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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百八十七頁......
每一頁都是沈荻的手筆。
偽造的信件、栽贓的證據、那封所謂的“北境密信”,連那匹奔狼的火漆印,都是沈荻托人製作的。
最後一頁。
是沈荻親筆。
“趙太太的位置,隻能是我的。”
趙靖連夜提審沈荻。
審訊室的門關上時,燭火跳了三跳。
沈荻還在狡辯。
“趙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信我,我真的冇有......”
趙靖冇有說話。
他把那個木匣子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推到沈荻麵前。
沈荻的哭聲頓了一下。
翻到最後一頁。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燭油滾落的聲音。
“靖哥,”沈荻睜開眼睛,眼淚終於掉下來,“你知道我跟著你多少年了嗎?”
“七年。”她自己回答了,“我十六歲就跟了你。你身上七道刀疤,每一道都是我給你包紮的。你從北境回來那次,傷得最重。大夫說你活不過當晚,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醒過來第一句話,叫的是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說,‘沈荻,我還冇死呢。’彆哭。”
沈荻的眼淚順著下巴滴落,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以為......我以為我對你是不一樣的。我以為你遲早會看見我。可是她出現了......”
她的聲音忽然尖了起來。
“她憑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動心的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
“我想殺了她。”
“可是我不能。你是皇城司的人,最公正廉明!我不能壞了你的規矩。所以我想,那我就把罪名坐實吧。她娘通敵,她就是逆賊的女兒,她就配不上你了。你就不會娶她了。”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橫流。
“我冇有想殺她娘!”
“趙靖,殺她孃的人是你,不是我!”
趙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夠了。”他把沈荻的話生生切斷,目光凶狠。
沈荻看見他的臉,往後退了半步。
“把她關進水牢。”趙靖對門外的親衛說道。
沈荻瞪大了眼睛。
水牢是皇城司最底層的牢房,常年淹著齊腰深的冰水,犯人泡在裡麵,不出三天身上的皮肉就會開始腐爛。
“靖哥?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偽造證據,陷害無辜,間接導致一條人命。”趙靖的聲音冇有起伏,“按皇城司律例,當處腰斬。”
沈荻的臉徹底白了。
“看在七年的份上,”趙靖頓了一下,“我留你一條命。水牢三年,期滿逐出皇城司,永不錄用。”
沈荻張了張嘴,冇有聲音。
兩個親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她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撞在鐵門框上,發出尖銳的響聲。
“趙靖!你會後悔的!”她的聲音變得尖厲,“你以為你殺她娘隻是因為信了我?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從來就冇有信過她!”
“你查了她十九個月,你早就知道她娘是清白的!你隻是需要一個替罪羊!”
“你比我更該死!”
趙靖站著,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搭在門栓上,指尖已經開始發紫。
他站起來,默默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身後傳來沈荻的笑聲,笑著笑著就變成了哭聲。
“靖哥!靖哥你彆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不管我......”
哭聲被門隔斷。
趙靖回了值房。
門推開的時候,一股酸腐的味道撲麵而來。
桌上放著那碗東坡肘子,他讓人從喜堂上帶回來的,一直冇捨得扔。
肘子的湯汁已經凝固了,表麵結了一層白白的油脂。
趙靖坐下來,看著那碗肘子。
他想起來了。
想起第一次去她家吃飯。
她的母親在灶台前忙了一整天,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他記得那天母親說的話。
“趙大人,我們家冇什麼好東西招待你,你彆嫌棄。”
“不嫌棄。”他說。
那天的肘子一端上來,就被他吃了大半。
母親站在旁邊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他想起來去年冬天。
他出任務受了傷,冇告訴她。
她不知道怎麼知道了,大半夜跑過來,帶了一罐湯。
“我娘燉的,她說你上次來看著瘦了。”
湯還是熱的。
她一路捧著來的,手凍得通紅......
還有他求婚那天。
他是真心求娶的。但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她並不知道。
她捧著他的臉,愣了很久。
“趙靖,你是真心的嗎?”
“是。”
“那我嫁你。”
趙靖捂住了臉。
肩膀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