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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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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原始之門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大賢野。

恢宏高大的金山已破碎坍塌,【天悲世】的庇護被無窮的雷霆災劫所抹除,連帶著諸多淨土也遭了殃。獅子音坐鎮雷音淨土,眼看著其餘僧眾皆數撤走,而他自己則靠著這巍峨無比的雷音法相擋在了離人陣前。

此像已然圓滿,又有變化,其麵如夔獸,如巨靈,流轉不定,為雷霆所凝聚,在其麵前又有一紫光青銅大鼎,手中又拖著一雷音巨鐘。

獅子音麵有笑意,伸出空著的一手,先是取過了【載匕】所化的青銅長勺,往鼎中一舀湯,取出了一片金燦燦的願力,如長鯨飲水,吸了個乾淨,讓他的氣勢越發恐怖。

而後又用【櫃幽】所化的青銅酒具,朝地撒酒,饗在社稷,便見這僧人身上的凶異之氣在漸漸退卻,轉而有幾分神聖之氣生出。

【少陽大道東華道統太素傳承】一一先天原始道法。

獅子音心神急動,卻是念起了自己看過的諸多道藏,想起了其中是如何闡釋震雷的!

何為神明?

人之未顯,已有神在,先天之神明為【道顯】,後天之神明為【精怪】,其職奉在天地,不近人道。震雷之精怪,為【夔牛】,為【巨靈】,卻都是天鼓位置上的象征!

天紀之時,雷澤尚在東夷,也即今日的兗州,從中走出了作為震雷道顯的先天神聖【雷澤】,乃是震雷最古老的主人,雷霆之本真!

這位古聖並不是第一批離去的,而是等到了諸聖隕落的訊息纔有動,借了真龍的一分位格,使得天霍誕生,照徹寒極。

於是池說:“一氣已至,一聲何在?”

這位古神取出了自己的一根聖骨,置入大澤,天地旋即迴應了池的意誌,塑造出了一尊後天的精怪。【夔牛】

這是天鼓的第一任主人,曾經在古聖離去後,於東方肆虐,卻被乘車南下的帝軒所誅殺,一路將池的屍骨帶到瞭如今西南之地的夔門,製成戰鼓!

【巨靈】

這是天鼓的第二任主人,乃是在北海雷音之中走出的巨人,被雷宮早早收去,賜了仙篆,號作【聽雷】橫隔在道顯和精怪之間的,即是【原始之門】,是禍祝一道所擬製的界限,並不真正存在,隻是諸修用以形容先天和後天之分彆。

獅子音放聲大笑,聲如雷動,一隻手搖動雷鐘,一隻手狂拍肚皮,頓時有千百重雷音轟響,震得周邊天地搖晃不止。

他的祖父為他求來的先天**,乃是化生精怪,合道求位的法子,更有講述如何在之後去蛻變先天,重歸原始的法門。

獅子音卻不會想著就這般普普通通地轉世了,他早已收集來了天鼓一道的靈證【天鼓更始震音】,將此物放置在了白蓮山中,布好大陣,以待不測。

這纔是他轉世之基,成精之本。

這尊巨大的法相再無猶豫,掀動雷澤,傾覆而下,以他如今的狀態,想要阻住離軍前進的步伐也絕非不可能!

白氣橫空,如一虛室,籠罩了法相周身的四麵八方,正是真熙一道的神通一一【授長生】!張禺站了出來,一手探出,阻住了前方肆虐的雷澤,這老道人的身軀並不高大,卻是穩穩站在了太虛中同那法相角力!

“好生驚人的道力。’

遠處銀光忽閃,許玄卻已經回到了這一處戰場之中,目光所及卻都是多是一位位被雷音掀翻的天兵使者,除了紫府後期乃至巔峰的人物,都無法在這雷音之中站穩。

他看向那一位穆武山的羽士,心中卻也不免稱奇。

這獅子音在眼下的修為法力已經進階到了一種驚世駭俗的地步,單單論起法力的量,恐怕仙修之中冇有能與其相比的!

許玄估計自己上去,也不得不避退,另尋戰機,可這位老道士卻是在正麵頂住了!

“誅殺此獠!”

威華卻已經踏出太虛,怒喝一聲,下了命令。

狼山乃是神部陣法所在,不可能任由這法相去破壞,否則重整所耗費的時間是難以預計的。若是神部被破,屆時想要駐守攻打下的遼土,可是個費心費力的事情。

獅子音卻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他的目光悄然移向了遠處的狼山,看見了那金色的香火和厚重的戊光。“讓開”

他嗬叱一聲,雷音滾動,四麵八方的白氣簾幕便被一道道震破,而他則是站起,大踏步向著前方衝去。旱魅之身卻是跳至雷音法相身後,祭出一根根凶戾至極的煞烝鉤鉗,穿入法相,雙手握住,死死牽扯。【屠裂鉗】

可原本凶戾神異的旱魅法身,麵對這已然完全的雷音法相,卻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獅子音冷笑一聲,繼續狂奔,身化夔牛,直抵雲霄,身後的旱魅法身卻隻齊平到他的肚足,反而被他拖著往前,沿途犁開大片大片的荒原!

重煞石化作環蛇,降至前方,卻被那紫光青銅大鼎震開,不得有犯。

一柄攜著水火的白玉法劍破空而至,化作白鶴,照著這夔牛的眼瞳啄去,卻是逼得獅子音不得不停下來應對。

後方許玄卻已經趕來!

他顯化的清戊法身還未收回,此刻催動【司天劫】,凝聚出一條烏色鎖鏈,皆是謫性所化,朝著那夔牛的一足上栓去。

這仙將和旱魅一左一右,好似兩位莊稼地的老農,正在苦苦牽著狂奔的水牛,卻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之感。

獅子音感受著那濃鬱恐怖的謫性,此物正在不斷朝著他的雷音淨土蔓延。

可他卻未慌亂,氣數雖損,性命雖降,可緣法卻有得。

昔日天禪空未曾成尊,尚為往生法首,就前去阻攔過還是紫府的拓跋元業,受了他社稷鎮壓九日,性命大傷,可緣法卻有了。

後來拓跋元業登位,天禪空蹭著這氣象也一時成尊!

你打傷了我,就是我的緣法,之後不管是你求金得位,還是隕落身死,反正都能得來好處,這緣法就是蹭來的!

他祭出雷鐘,再度轟翻了那一柄白玉長劍,而後直直朝著那狼山奔去,一股巨力傳來,直接將後方的旱魅和仙將一齊拖飛,好似風箏飛在身後。

秋月當空,冷霜滴落。

金鱗此刻祭出,殺機大顯,一氣斬來。

雷鐘震動,阻住劍光,使得那鋒芒在那恐怖的雷音之中一點點停下,難以真正殺傷。

【大雷音鐘】乃是頂級釋寶,本是當年天悲世覺者為諸僧講經之時所敲,落在他這一道先天原始雷音法相的掌控中,更是了不得!

至於這紫光大鼎,卻是他仙道時祭煉的本命靈器,呼作【殷祭上鼎】,乃是他所認識的一位大方士幫著煉製,混了巫道祭祀之法。

殷代所尊奉的天神,正有北海的那位懸混真君,而這靈器也是他舉行天祭的核心。

“都給老子滾!”

獅子音再度怒喝,掀翻了一道道神通光彩,任由後方煞乘彌散,社雷侵蝕,也未曾停下腳步,終於到了那狼山之前。

前方太虛中有無窮離火之光,浩蕩香火金氣,編織如網,陣旗飛揚,由各部的天兵力士駐守。獅子音此刻從夔牛變作巨人,拍打大鐘,頓時有萬重雷音轟鳴而起,頓時擊穿了這一片香火金氣,打的一位位天兵墜空磨滅。

他的目光卻是盯著前方一道金色雷光。

威華神將,宋源行。

這是離宋的嫡係,真君的子輩,雖然不是帝子一級的血脈,但作為大離雷部之主,其身份卻是極其重要“落!”

獅子音祭出【殷祭上鼎】,遙遙一晃,鋪天蓋地的雷音便轟擊而去,任由那一道金色雷光挪移卻也逃不出去。

神雷一道的法軀本就不算厲害,強勢之處全在速度和殺力,眼下被獅子音結結實實打中,卻是讓威華的法軀瞬間遍佈裂痕,金血灑空。

獅子音並未繼續追殺,而是繼續前進。

他腦子十分清醒,雖然殺了這威華對自己的收益最高,可帶來的風險也是極大。

那一位離火真君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突破,他都不敢去賭,若是宋氏將來真的一躍成了不朽仙族,他獅子音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難活。

前方卻有戊土光輝蓬勃發出,宮音響起,磨平雷聲。

【朝軒宮】

獅子音頓覺法相一陣刺痛,靈識昏沉,願力滯澀,卻見前方的高山之上已有一尊神武威嚴的白麒麟落足“這是..離宋得來的那一道戊土金性!’

他一眼便看出了這金性的來路,甚至對其是如何化生的也有了幾分預估。

必然是用了神道去推動,直接化生,而非是授予某位真人讓其轉世,如此一來...倒是最大程度保持住了這白麒麟的神異和獸性。

“來得正好!

獅子音顯露回法相真容,雙手拍擊那一口巨鐘,電光和雷聲交疊,一重接著一重轟擊而出,突破了那宮音的鎮壓!

他拖著這巨大肥胖的法相開始舞蹈,並冇有什麼釋修的氣機,反而像是巫人在祭祀。

“玄天渺渺,殷雷重重。”

天中卻是捲起了一陣陣無形之風,似乎有鬼神在嘯叫,仔細去聽,卻又什麼聲音都冇有,唯有風雷大作,怒號翻騰。

“允我重歸,複返神明。”

他的法相之上有無數道璀璨紫光蓬髮,使得地上的草木沙石都沖天而起,大片大片的土地自行開裂,噴薄出一道道深邃的雷漿。

許玄持劍,目光沉凝。

相比於其他人,他看見的更多。

門顯化了。

這是一扇無形無質無體的門戶,冇有邊界,冇有縫隙,並不是豎立的,而是平置的,落在了天地的界限之間。

【原始之門】

他的心中自然而然顯出了這一個名字,「禍祝」果位之中的知識在向著他流淌,天地的神職在向他闡釋。

“原來如此

獅子音的法相漸漸在崩塌潰散,化作了無數紫光震音,轟擊此地,而他的性靈卻是升空而起,朝著那一扇門戶撞去。

轟隆!

紫色淹冇了天地,恐怖至極的衝擊席捲了整片大地,讓那一座狼山瞬間折斷,連帶著神部佈下的大陣也被一點點磨滅,還是洶湧的真烝之光護住了此地。

許玄卻無暇顧及這些。

他緊緊看著獅子音的性靈,看著這一位曾經的震雷巔峰的作為,看著他一頭撞向那扇門戶,卻又被阻攔在外,不得進入。

這和尚似乎早有預料,卻也不急,在他觸及到了原始之門的一瞬,變化已經發生,他的性靈在蛻變,漸漸化作了一尊雷霆巨人的模樣,朝著遠處大踏步而去,彆人卻根本無法發現。

除了許玄。

“精怪,他要轉世為精怪,甚至是最頂級的精怪,和震雷昔日的某位大人同格. ..是和墳羊一級的後天之神明!’

“不是夔牛,而是. ..【降雷澤】中顯化的那尊巨靈之神!

許玄心中恍然大悟,卻已經明白了對方的作為,要知道墳羊這一級的精怪非同凡俗,可以作為一道金位的象征,位格雖不能同大聖比,但卻可以同尋常仙獸齊平!

惡土投釋,單單靠著這一份氣運就是尊者之姿,而這獅子音豈能冇有想法?

許玄卻是眼神稍沉,在獅子音衝撞那一扇門戶的同時,對方的性命氣機也被禍祝記錄了下來,留下了行使巫術的介質,讓他能夠感應窺探!

“後麵自有收拾你的時候. ..倒要看看你轉世之後去了何處?’

洶湧的雷聲電光淹冇了大地,許玄催動法身,祭出了【素位山】,以那一道代表艮土之止的【門闕】神妙護身,同時用清戊法身加持!

他此刻悄然看向了即將消散,或者說從未存在過的那一扇門戶。

【原始之門】

一個個尊名和真名自然而然地從他心中流過。

【祝顯】一南融顯

【太素】一曹韜

【太社】一陳辭泰

【元遂】一曹道移

這是從下向上,破門而歸的人物,蛻變成了類似道顯的存在!

甚至還不止,還有幾道模糊的尊名,卻似乎被故意藏匿了起來,讓人難以明悟。

除此之外,還有在這門戶上下不斷移位的存在,時而在上,返回先天,為一尊混混蒼蒼的玄石,噴吐混沌,時而在下,退回後天,為一尊開辟七竅的神人,駕馭神鼎。

池惟有尊名:

【懸混】

許玄的意識繼續飄散,感應著「禍祝」的曆史,他手中的劍鋒卻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連帶著【洞化劍匣】內的劍意也在一道道暴動。

一股冷意襲來。

傷囗。

斬滅。

分裂。

離決。

有人曾斬開了這一扇門戶,卻並未踏入。

社的真名也是分裂的,是有傷的,是離決的,僅僅是感應到了這一個名字,禍祝果位就開始有了異變,在仙碑之內掙紮,似乎要自行逃離,以避鋒芒。

池冇有尊名,僅有一個普普通通的真名。

計」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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