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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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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元遂

大赤仙門 · 古頑石

大賢野。

泛著紫光的大地破碎龜裂,恍如蛛網,如水般的雷霆逸散而出,化作蛟蛇沖天而起,轉而又當空墜落,往來反覆。

地上再也不見一座山嶽,滿天都是被震音擊為齋粉的山石,衝入重雲,下起暴雨。

清戊之氣散去,許玄收起法身變化,重回地上,卻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股震波,連帶著腦子也在嗡嗡作響。

他的功績剛剛耗去了不少。

許玄自己通過那一道太易神機觀測,大致能確定自己如今功績的層級,如果以全力同一位大真人鬥法至死為一層,那他本有十層的社雷之功!

先是勝金大真人,後是雷音次座,這兩位人物接連自解,轟擊諸修,已然損去了他一層的功績,比先前幾次鬥法消耗的都多。

甚至獅子音造成的殺傷還要遠遠勝出那位紹初大真人!

蓋因「震雷」的殺力雖然一般,但相比於「勝金」還是高出不少,尤其是一聲一氣疊加所造成的破壞!論起修為法力,即便是古仙道的羽士也難以同這些頂尖釋者相比,【光明土】作為命本,所能容納的願力就是法力,足夠抵過數位紫府巔峰。

釋修之所以鬥法吃虧,一是在於手段太少,也不精深,二是在於法器平平,威能太差。

可一旦這些和尚下定決心要拚命,靠著如此充沛的法力積蓄,所造成的損害還是驚人的,尤其是獅子音這種由仙投釋的人物。

他看向遠處,隻見狼山已經徹底被夷平,原本耗費巨量人力物力佈置的神道大陣已經破碎,連帶著還有不少天兵力士化作飛灰。

在場紫府大都掛彩,傷勢或輕或重,也唯有幾位大真人狀態好些。

那位穆武山的老道士卻是因為主動出手庇護而受了大部分衝擊,修為雖高,傷勢卻重,羽衣之上雷霆滾動,循環轟擊,如無絕期。

威華神將由於著重被獅子音盯著,法軀已經徹底破碎,不過他入了神道,修複可以靠香火,但恐怕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這獅子音倒真是阻住了攻勢。’

許玄卻也冇什麼擔憂的,這一場仗打的快與慢和他並無關係,唯一顧忌的,就隻是沿途的生靈了。“十年,若是宋氏不下血本,怎能如此快攻下元京.'

這卻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了,更該想的問題是..將來若是離火焚木,天下皆燃,到時候應該如何自處?許玄禦風而起,一步踏出,便到了混亂的神部之中。

“威華前輩。”

許玄見這位神雷紫府受傷不輕,法軀破碎,眼下藉著神道之力勉強維持著。

“想不到這獅子音. ..還是少陽王氏出身,應該不是主脈,可這手段也算厲害了。”

宋源行搖頭一歎,身旁已有滾滾神道香火之氣凝聚而來,修補法軀,治癒傷勢,速度雖快,卻也要不少時間。

神雷一道性近於金,不善騰變,且法軀也算不上多麼堅實,故而他這一場下來受的傷勢不輕。“先休整罷,剩下的事情,那白麒麟會去處置,他可是巴不得多納入些山嶽大地在其名下!”威華隱入香火之氣中,散而不見,已去療傷。

許玄卻是朝周邊看了看,行至雲端,便到了柳行芳和西無涯這兩位紫府初期前。

“師尊!”

“神將!”

這兩人各自行禮,而許玄隻是擺了擺手止住。

柳行芳正在拭劍,抹去上方燃燒著的血水,頓時有一陣陣業力生出,而其法軀狀況卻也不算多好,佈滿裂紋。

在他身旁還列著三頭黑紅犬屍,皆被斬首,乾淨利落。

“這是火宅淨土的金剛,又找上你了?”

“回稟師尊,是我主動去尋的。”

柳行芳站起身來,肅聲說道:

“這一處淨土還剩下位燎鬼菩提,領了幾頭火犬在肆虐,遭了我和靈雷使圍殺,將其斬退,留下這幾尊犬屍。”

許玄目光微動,略略一看,便明白是貴種,隻道:

“先封住,送回山中去,消了釋氣,倒也能取出些可用之物。”

這話也唯有他能說了,大部分仙修同和尚鬥法都是得不償失的,即便得來什麼釋寶遺軀,也不能利用,畢競沾染了釋修之氣。

可【剿絕命】卻能夠抹去,更彆論還有一口安置在洞天中的【玄化池】!

一旁的西無涯則是狀況卻是更差,顯出了原身,乃是一赤鱗金角大翼紅龍,不斷用赤光抹著傷處。這龍種大半身軀都已經金化,而後又遭了雷震,破碎開裂,內裡噴出一股股赤血來。

許玄見這龍種又是遭罪,略微感慨,便取出了【素位山】,以艮土靜止之能幫著二人化去了身上不少殘餘的紫電。

接著又祭出了【炎種罐】,從內調出一枚青碧色的穀種,滋潤法軀,修複傷勢。

“你這靈雷之軀,卻是怕勝金之傷。”

“許大人不知,這靈雷乃是雷霆之毒,性好惰變,又能為礦,最受勝金之治!”

西無涯倒吸幾口涼氣,勉強恢複人軀,抽調起來了香火修補法體,倒也是漸漸穩住了傷勢。“若我修的乃是本族真火大道. ..治理這傷勢卻也簡單。”

見這龍種主動提及此事,許玄卻是不經意地問道:

“聽聞你這一支乃是西泱龍流,祖上為天焱龍君,修在真火一從,你為何不修本家道統,反去學這靈雷?”

西無涯聞言,麵色更不好看了,可能是剛剛承了對方情分,還是回道:

“真火如今有主,不喜龍類,我縱修了也冇什麼前程,不如去參一參靈雷。東海那位喜好收納使臣,或許有路。”

“想來古代西泱也是一海之主,不知那位天焱龍君是如何隕落的?”

許玄對於這事情正有疑問,卻見西無涯麵色一變,隻悄聲道:

“不好細說,乃是死在太陽之下”

對方這話一出,許玄心中卻是有底了,不是明晝道統的太陽金丹,就是某一尊金烏。

“不知這真火果位?”

“唉”

西無涯歎了一氣,喪氣道:

“真火之果,先是人族的大燧執掌,變害為用,改燠為真,傳下來的道統叫做【燧明取火大道】。”“後來就是兜天證去,先是烜命仙君,後是太始真君. ..乃是【兜天玄火大道】。”

“如今的這位大人,出身東華,聽聞是某一道仙血,尊貴至極,在中古證道,登就果位,立道為【元焚遂燠大道】,高昇天界。”

許玄聞言,卻是心中一動,想起了先前見原始之門所得。

“出身東華的真火果位,又是仙血. ..那就是這位元遂真君了,曹道移!’

天陀也有確定,沉聲道:

“不錯,應該就是這位了,曹家祖上可是太素真君,少陽主的三弟子,貴不可言!’

許玄又隨口談了幾句,卻也問不出太多東西,便讓幾人先行養傷,暫時莫要輕動了。

大離如今開放國庫,靈丹妙藥自然是少不了的,隻要受了傷,都可去領,畢竟這一點保障還是要有的。許玄身上亦有傷勢,雖然不影響他的狀態,可帶著終究有些麻煩,隻待上麵發下來資糧,再行細細療傷。

他劍斬金山,打破陣法,可謂是大功一件,甚至還勝過先前擒拿三業心的戰功,之後大可從大離國庫中挑上些好東西來。

而他心中卻已有了打算。

【握雷局】

雷宮道法必行之秘訣,外顯可封鎖太虛,陰陽成局,內收可存思神明,詔令兵將。

「己土」能做到的,「社雷」也可以做到一部分!

雖然他詔來的天兵仙將隻如虛影,並非如己土那般像是重新複活,但這是再現雷宮威權的大術,也是真正對他現階段有質變的法門!

而且,他懷疑玄樞道藏之中的【握雷局】並非原本,而是經過編撰簡化。

這一篇雷宮核心法門,必然是依托五太運轉,怎麼會去學陰陽?這恐怕是為了神雷修士專門改造過的。這些年藉著太易神機感應,他倒也尋出了除去北雷福地之外的幾處遺址,隻待日後去取,這需要的資糧倒也不愁。

正思索著,卻見前方真烝光輝一閃,已有一位身披羽衣的老道人前來。

“前輩。”

許玄稍稍見禮,眼前這位穆武山的羽士不知高出他多少輩分,道齡恐怕也有近千年了,稱這一聲前輩,倒是不過分。

“許劍仙斬斷金山,可是大功一件。”

這位張氏的真人目光炯炯,似在觀察:

“你看到了?”

“看到什麼?”

“天悲世。”

許玄沉默。

張禺卻是搖頭一笑,隻歎道:

“我見你悟得了天心在我之境,放在古代太始大道之中,也是道子一級的人物才能修成,甚至. ..能當金丹種子來培養了。”

“這境界如此稀少?”

許玄略有詫異,他也是自然悟出的,本以為這是個水到渠成的路徑。

“【天心在我】、【物我兩忘】、【身入道外】,這是古代三悉大道的至高秘要,乃是祖燕之玄妙!”張禺見對方似乎冇有意識到自己抵達的境界之稀少,更有感慨:

“我穆武山中,紫府一級的人物能通達此境的也不過兩人,都是道子,遠遠勝過我這把老骨頭。”許玄明白對方未有誇大,心中對於這穆武山紫府的修為更有幾分重視,順著想起了昔日的那位司白道統傳人。

乘兌真人,商子西。

對方可是他唯一見過能行此境的紫府,手段不可謂不厲害。

甚至許玄也不太願和其拚殺,畢竟這一位兌金真人在死前的殺力,確實有威脅到【糾虔刑】的可能。對方目光卻忽地一凝,看了過來。

“許劍仙可是得過什麼真烝資糧,不對...還有紫悉,這一身性命倒是經過滋養的。”

張禺似是隨口提及,並不在意。

許玄心中略動,麵色仍靜,淡然道:

“我家道統往上追溯,乃是奉玄三代正宮,天炳恒光大道。”

這一句話說出,頓時讓張禺不問了,這位老道人一副我明白的神色,微微一笑,卻已辭彆。“果然,這等人物必然能察覺出幾分不對。’

許玄之所以僅讓門人服用【紫垣純石】和【玄真一氣】,就是在於這兩道靈物乃是真紫最為基礎的靈物。

換句話來說..這兩道靈物並未直接指向金位,即便服的再多,配合篆文,倒也難看出多少異樣。應付完這位羽士,許玄隨之一動,來了寶船上的行宮內,入了其中,言說療傷,不允外人入內。他此時靜下心來,默默梳理著這一場戰事之中所得所見。

“獅子音,僅僅是撞上原始之門,就化作了最頂級的精怪.”

許玄思索起來了「禍祝」的性質,這一道其實就是最原始的大道,隻不過被冠以巫術的稱呼。除去那幾位越過門戶的大人,最為特殊的不過兩位。

第一自然就是這位懸混真君,處於越與未越之間,先天後天之中,倒是流露出了些許池的狀態。“這位真君似乎人性極淡”

許玄僅憑自己感受推測,繼續說道:

“所謂鑿竅,為駕道震雷,成就後天;所謂辟竅,為複返混沌,再演先天,這位真君的狀態正處於兩者之間!”

“【複竅求真妙法】不單單是一卷關於奇恒大道的闡釋,還是..如何蛻變先天的無上秘要!”他恍然大悟,心有所得。

如今配合「禍祝」果位帶來的知識,再看這一卷仙經自然又有所得。

此經已經超越了雷霆之道,是再正統不過的先天大道,但不知和獅子音之前施展的先天大道相比有何區彆?

“那獅子音,恐怕學的是古代太素真君的法門。”

天陀語氣神秘,隻道:

“這位大人位置極高,聽聞有治神之功,極為神秘,少有事蹟流傳。”

許玄眉頭卻一皺,卻是想起了最後所見的那個名字,緩緩問道:

“天陀,你可聽聞過.計」傷之名?”

他體內的劍意又開始有感應,蓬勃欲發,異象驚人。

“未曾聽過,這名字..叫不得,我頭痛!”

天陀此刻躲在洞天之中,一聞此名,雙耳卻是流出一縷縷金白血水,讓他麵色微微發白。

許玄心中卻已有猜測。

如此人物,還能是誰?

劍道之祖。

“竟然斬開了原始之門,斬開了這一扇本來不存在的東西. .他的境界到底有多高,恐怕殺力已經是古來臻極!’

許玄心中隱有猜測,這一道恐怕是要走古代衝舉飛昇的路子最合適,畢竟劍意不能作偽,如何去效仿前人?

即便是同一劍脈的,也是有萬千不同之處。

“崑崙..不知還有無有這位大人的傳承,如今劍道,最高乃是奉玄、越絕和純陽三家..但恐怕還是不如這位劍祖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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