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殘穢潛蹤，道歸本源
萬魂窟的震顫徹底平息，窟頂崩落的碎石停在半空，被混沌誅邪陣殘留的靈光穩穩托住，隨後緩緩落回地麵，那些猙獰的噬魂紋路徹底熄滅，隻餘下壁上淡淡的焦痕，見證著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死戰。石室中濃鬱的血腥味與濁氣被靈光一點點滌盪，精血池裡殘存的漆黑精血早已被雷火焚儘，隻餘下池底乾裂的痕跡，無數被解救的殘魂化作瑩白光點，在靈光中盤旋一週，朝著混沌夾縫與三界連通的方向飄去，重歸輪迴，淒厲的哀嚎聲消散無蹤，整個萬魂窟終於恢複了難得的寂靜。
淩瑤幾人脫力倒在地上，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方纔催動混沌誅邪陣幾乎耗儘了眾人所有本源，淩瑤掌心的混沌誅邪盤靈光黯淡，蓮台本源印記也失去了往日的熾盛，肩頭與後背的傷口雖不再滲血，可殘留的濁氣餘毒仍在經脈中隱隱作祟，方纔突破的混沌尊主後期修為也有些虛浮，難以穩固。月清顏靠在石壁上，瑩白長裙染著血汙，混沌清輝劍斜倚在身側，靈光微弱，她強撐著抬手，將最後一縷瑩白靈光渡給淩瑤，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先穩住本源，莫要強行運轉功法，濁氣餘毒需慢慢化解。”
蘇清寒蜷縮在一旁，冰魄混沌笛落在手邊，識海因過度催動音波而陣陣刺痛，嘴角的血漬尚未乾涸，她調息半晌，才勉強凝聚出一絲銀白音波，輕輕奏響，音波柔和舒緩，順著幾人識海遊走，撫平神魂的疲憊與創傷。紫靈汐的情況稍好一些，木靈本源自帶生機自愈之力，她盤膝坐起，指尖翠綠靈光縈繞，先將自身紊亂的本源理順，再將源源不斷的生機之力渡給其餘幾人，翠綠靈光如春水般滋養著眾人受損的經脈，原本虛浮的氣息漸漸平穩了幾分。
冰髓古龍趴在地上，冰金鱗甲崩裂多處，血金色的龍血在地麵凝成血痂，它微微闔眼，龍角間冰金靈光緩慢流轉，一邊自愈傷勢，一邊將體內提純的混沌本源分潤給眾人，有了木靈生機與冰金混沌力的雙重滋養，幾人蒼白的麵色才漸漸有了一絲血色。混沌尊主殘魂消散前渡給淩瑤的本源之力尚未完全煉化，此刻在經脈中緩緩遊走，幫她一點點壓製濁氣餘毒，修複受損的道基，淩瑤閉著眼，凝神煉化那股本源，隻覺體內的雷火之力與混沌力愈發契合，即便修為虛浮，可根基卻比先前更為凝厚，假以時日穩固後，戰力定然能再上一層。
幾人在石室中調息了整整一日，才勉強恢複了三成本源，足以支撐著離開萬魂窟。淩瑤率先起身，紫霄混沌槍拄在地上，穩住身形，目光掃過整個石室，眉頭微蹙，方纔玄夜崩解時，她隱約察覺到一縷極淡的濁氣遁走，可當時大陣靈光瀰漫，未能捕捉到蹤跡，此刻神念鋪開，仔細探查石室每一處角落，卻隻感受到純淨的混沌靈光，那縷濁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玄夜或許還有後手，那縷遁走的濁氣絕非尋常，我們日後需多加提防。”淩瑤沉聲說道，將心中顧慮道出。
月清顏聞言，也起身探查，混沌清輝劍靈光掃過池底與石壁縫隙，搖頭道：“濁氣氣息太過微弱，且混沌夾縫空間紊亂，早已冇了蹤跡，眼下我們本源未複，不宜深入追查，先返回三界再從長計議。”蘇清寒幾人也紛紛點頭，此刻眾人戰力十不存三，若是再遇凶險，根本無力應對，追查之事隻能暫且擱置。淩瑤點點頭，彎腰撿起池底那枚被碎石掩蓋的漆黑晶石，這晶石通體冰涼，表麵泛著淡淡的濁氣，卻又夾雜著一絲混沌力，氣息詭異，先前大戰混亂，無人留意，此刻觸碰到，隻覺神魂微微發寒。
“這晶石是什麼？”紫靈汐湊上前來，翠綠靈光探向晶石，剛一接觸便被彈開，木靈生機之力竟被晶石中的濁氣剋製，“裡麵裹著一股詭異的力量，既非純粹濁氣，也不是混沌本源，倒像是兩種力量破碎後的殘餘凝聚體。”冰髓古龍嗅了嗅晶石，龍眸中閃過一絲警惕：“氣息與玄夜同源，卻更陰毒，似是能吞噬本源，最好不要隨意觸碰。”淩瑤將晶石收入混沌儲物戒中，以蓮台靈光將其封印：“先帶回三界研究，若是有害便徹底焚燬，若是有隱秘，或許能找到那縷濁氣的線索。”
諸事妥當，幾人相互攙扶著，朝著萬魂窟外走去。沿途的窟道早已冇了先前的凶險，殘留的殘魂與濁氣皆被大陣靈光淨化，石壁上的噬魂紋路徹底失去活性，一行人順著原路，順利走出萬魂窟，回到混沌夾縫之中。此刻的混沌夾縫，因玄夜伏誅，濁氣源頭消散，那些扭曲的灰黑氣流漸漸變得平穩，空間壁壘的崩解趨勢也得以遏製，遊蕩的殘魂數量銳減，皆是朝著各自的本源歸宿飄去，比起來時的凶險，此刻倒是平和了不少。
月清顏取出先前的空間羅盤，羅盤靈光微閃，指引著返回三界的路徑：“混沌夾縫的空間已趨於穩定，我們順著羅盤指引，便能找到先前的通道，返回三界祖地。”幾人循著羅盤方向疾馳，沿途偶爾遇上零星殘魂與小型空間裂隙，都能輕鬆應對，半日之後，便看到了那道通往三界的虛空通道，通道口蓮台靈光縈繞，正是淩瑤先前開啟時留下的印記。
踏入通道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清新靈氣撲麵而來，與混沌夾縫的壓抑截然不同，幾人隻覺心神一鬆，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舒緩下來。通道儘頭光芒大盛，待幾人走出通道，赫然發現已然身處青雲宗山巔，此刻青雲宗上空靈氣繚繞，霞光漫天，三界各地的修士彙聚於此，正盤膝打坐，藉助混沌尊主先前滋養的靈脈，潛心修煉，一派欣欣向榮之景。顯然眾人早已察覺到混沌夾縫的氣息變化，知曉幾人定然旗開得勝，特意在此等候。
見淩瑤幾人現身，青雲宗宗主率先起身，隨後所有修士齊齊跪拜，聲音響徹雲霄，滿是敬畏與激動：“恭迎尊上凱旋，三界安寧，幸賴尊上！”淩瑤幾人連忙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淩瑤語氣溫和：“玄夜伏誅，隱患暫除，三界重歸安寧，這是諸位同心協力之功，非我等一人之力。”話音落下，她掌心靈光一閃，將混沌誅邪陣殘留的靈光灑向眾人，靈光落在修士們身上，既能淨化體內殘存的濁氣，又能滋養道基，眾人皆是喜出望外，再次躬身道謝。
青雲宗宗主快步上前，拱手道：“尊上一路辛苦，我等早已備下清靈丹與凝神露，還有三界各地的靈材奇珍，皆是用來助尊上療傷恢複的，還請尊上移駕歇息。”淩瑤幾人也不推辭，連日苦戰確實身心俱疲，便隨著眾人前往青雲宗偏殿歇息。偏殿中靈氣濃鬱，早已備好溫養本源的靈泉，幾人分彆入內調息，淩瑤將那枚漆黑晶石取出，置於靈泉旁，以混沌靈光慢慢滲透探查，卻發現晶石外層有一層堅硬的壁壘，靈光根本無法侵入，隻能暫且擱置，先專心煉化體內剩餘的本源之力，穩固自身修為。
這一調息，便是整整三月。三月之中，淩瑤徹底煉化了混沌尊主殘魂渡給她的本源，將混沌尊主後期的修為穩穩穩固，雷火之力與混沌力融合得愈發完美，紫霄混沌槍與焚天刃隨心而動，威力較先前暴漲數倍；月清顏藉助靈泉與自身苦修，修為也突破至混沌尊主中期，清輝靈劍的淨化之力愈發純粹，能輕易消解世間陰邪；蘇清寒與紫靈汐皆穩固了混沌尊主初期的修為，冰音之力與木靈之力的掌控愈發精妙，至寶在手，戰力翻倍；冰髓古龍則突破至混沌尊主後期，冰金之力凝厚如淵，龍身鱗甲愈發堅硬，龍丹中的本源之力更為精純，已然成為三界頂尖戰力之一。
三月期滿，幾人齊聚青雲殿，此刻殿內早已坐滿了三界各大門派的強者，皆是前來商議三界後續安穩之事。淩瑤端坐主位，周身混沌靈光柔和卻帶著威嚴，她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說道：“玄夜雖伏誅，可其殘穢未清，我在萬魂窟察覺到一縷濁氣遁走，還尋得一枚詭異晶石，恐是新的隱患，諸位日後修煉與巡查時，需多加留意，若發現異常濁氣與詭異蹤跡，即刻傳訊，切不可大意。”
說著，她將那枚漆黑晶石取出，懸浮在殿中，晶石在靈光映照下，泛著妖異的微光，眾人見狀，皆是麵色凝重，紛紛凝神探查，卻無一人能辨出晶石來曆，唯有碧水閣閣主上前一步，沉聲說道：“尊上，此晶石氣息，我曾在碧水閣古籍中見過記載，古籍中稱其為穢混沌晶，乃是混沌之力與域外濁氣強行融合崩解後凝成的殘穢之晶，能自主吞噬周遭靈氣與本源，長期留存，恐會滋生新的邪魔。”
混沌尊主殘魂雖已消散，可其留在淩瑤眉心的蓮台印記中，仍殘留著部分傳承記憶，淩瑤凝神回想，果然找到了關於穢混沌晶的記載，與碧水閣閣主所言一致，且記憶中還提及，穢混沌晶若遇足夠濃鬱的陰邪之氣，便會孵化出穢混沌種，種籽落地生根，會快速吞噬生靈精血與靈脈本源，最終長成能汙染三界的穢混沌樹。“此物留之必成大患，需儘早焚燬。”淩瑤眸色一沉，抬手便要催動雷火，將晶石焚燬，可就在雷火即將觸碰到晶石的瞬間，晶石突然爆發出一道漆黑微光，微光中竟閃過玄夜的半縷殘念，聲音嘶啞而怨毒：“你們毀不掉我的……穢混沌晶不滅，我便永存……三界終將是我的囊中之物……”
微光轉瞬即逝，晶石恢複如初，淩瑤的雷火落在晶石上，竟被一層無形的濁氣屏障擋住，無法傷其分毫，反倒被晶石吞噬了部分雷火之力，微光愈發明顯。“好強的吞噬之力！”紫靈汐連忙催動木靈生機之力，想要壓製晶石，卻依舊被其吞噬，晶石表麵的濁氣愈發濃鬱。月清顏皺眉道：“尋常力量根本傷不了它，反而會被其吞噬壯大，唯有以混沌誅邪陣配合四件至寶，方能徹底將其淨化，隻是我們此刻本源雖複，可催動大陣損耗極大，需尋一處靈氣充沛之地，藉助靈脈之力方能成行。”
眾人商議片刻，最終選定了三界祖地的靈脈核心——混沌本源泉。此處乃是混沌尊主當年遺留的靈脈源頭，靈氣最為精純，混沌本源濃鬱，藉助泉眼之力，足以支撐大陣運轉，且能將晶石淨化時逸散的濁氣徹底禁錮，不使其汙染周遭。商議既定，眾人即刻動身，各大門派強者隨行護持，一路朝著混沌本源泉飛去，淩瑤則以蓮台靈光將穢混沌晶牢牢封印，防止其途中吞噬靈氣，滋生異變。
混沌本源泉位於三界祖地中央，一處隱秘的山穀之中，穀中靈草遍地，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作液態，泉眼處泛著瑩白靈光，混沌本源緩緩溢位，滋養著整個三界靈脈。幾人抵達山穀後，立刻佈防，各大門派強者在外圍佈下守護大陣，淩瑤幾人則立於泉眼四周，將四件至寶分彆置於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混沌誅邪盤懸浮於泉眼上空，淩瑤以自身本源為引，緩緩催動大陣。
“以我雷火為引，喚紫金之威；以我冰音為媒，凝鎮魂之力；以我木靈為基，築生機之障；以我冰金為盾，守本源之淨；四象歸位，誅邪淨穢！”淩瑤一聲清喝，混沌本源泉的靈光瞬間暴漲，順著四件至寶流轉，紫霄混沌槍雷火沖天，冰魄混沌笛音波浩蕩，青嵐混沌劍靈藤盤繞，金罡混沌爪金光璀璨，四股力量彙入混沌誅邪盤，大陣靈光鋪天蓋地，將穢混沌晶牢牢籠罩在中央。
穢混沌晶感受到危機，劇烈震顫起來，表麵濁氣瘋狂暴漲，化作玄夜的虛影，嘶吼著想要衝破大陣，虛影揮動濁氣爪，不斷撞擊大陣屏障，可大陣靈光本就剋製陰邪，又有混沌本源泉加持，屏障紋絲不動，反倒有無數誅邪靈光順著濁氣侵入晶石核心。虛影發出淒厲的哀嚎，漸漸變得透明，晶石表麵的裂痕越來越多，裡麵的穢混沌力被靈光一點點淨化，化作縷縷濁氣，被大陣引向混沌本源泉，泉眼靈光一閃，濁氣便被徹底消解，轉化為純淨的靈氣。
淨化過程持續了整整一日，當最後一縷穢混沌力被淨化，穢混沌晶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瑩白光點，融入混沌本源泉中，大陣緩緩消散，四件至寶飛回幾人手中，混沌誅邪盤靈光熾盛，比先前更為凝厚。眾人皆是鬆了口氣，淩瑤看著本源泉中愈發濃鬱的靈光，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此次危機，總算是徹底解除了。
可眾人不知的是，在混沌夾縫的最深處，那縷從萬魂窟遁走的濁氣，正緩緩落在一處隱秘的魂淵之中，魂淵裡佈滿了域外邪魔的殘魂，濁氣落入殘魂之中，快速吞噬融合，漸漸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雖形態未定，可週身卻散發著與玄夜同源的氣息，且比玄夜多了幾分純粹的暴戾。黑影緩緩抬起頭，朝著三界的方向，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魂淵中的殘魂瘋狂湧動，朝著黑影彙聚而來，它的身形漸漸凝實，一場潛藏的危機，正在混沌夾縫的陰影中，悄然孕育。
三界祖地的混沌本源泉旁，淩瑤幾人正接受著眾修士的道賀，山穀中歡聲雷動，鐘鳴磬響，道音悠長。淩瑤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說道：“穢混沌晶已除，可三界安穩仍需諸位共同守護，各大門派需恪守本心，勤修混沌正道，不可滋生貪念，同時需定期巡查各地靈脈，謹防陰邪滋生。我等幾人，日後會遍曆三界，尋回所有遺失的混沌道統，徹底穩固三界靈脈，讓三界真正長治久安。”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堅定，響徹山穀。淩瑤幾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期許，曆經萬載動盪，三界終於重歸太平，可他們的責任並未結束，尋回道統，穩固靈脈，防範未知隱患，前路依舊漫長，可隻要幾人同心協力，便無懼任何風雨。當日下午，淩瑤幾人辭彆眾修士，化作五道流光，朝著三界各地飛去，他們的第一站，便是西荒雷澤秘境附近的上古遺蹟，傳說那裡藏著初代混沌尊主的道統典籍，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混沌夾縫深處的黑影，也已將目光鎖定在那處遺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