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就是給你挖個坑
雖然瓔不離已將瓔家所麵臨的利害關係盤算清楚，但當古雨說出，眼下三家形勢就是他故意設計而成時，仍然忍不住心中震撼。而瓔不離原本心中的一些疑問也在此時徹底通透，古雨所謀劃的一切清晰地展現在他的腦中。
瓔不離首先非常確定，古雨擺明瞭就是想讓他瓔家、莫予赫和秩家三方相殘。他瓔家和莫予赫本為一體，卻冇想到被古雨小施手段而直接瓦解。於是，兩方變三家。
三家之中，瓔秩本就有矛盾，瓔莫又剛結下芥蒂，倒是莫秩之間並無直接衝突，但古雨以“重寶”為籌，直接令莫予赫擊殺秩家，頓時就讓三方都相互敵對。
而這，就是古雨大出所有人意料地不讓莫予赫對付瓔家，反去針對秩家的原因。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直接拖秩家下水。
原本，瓔秩兩家都有徹底擺脫此劫的機會，隻要徹底放棄紫元石礦即可，但兩家怎麼可能會放棄？古雨便是吃定了此點。
同時，為了以防萬一，古雨還擺出了一個不知從哪裡得來的重大隱秘，令所有人都對那隱秘背後的“重寶”產生極度的**。不僅如此，古雨還清楚地表明，他瓔秩兩家手中的族信也事關這重寶之秘。如此兩手，終於徹底令瓔秩兩家，無論從主動還是被動兩麵，都再無法擺脫牽連。
族信，在古雨手中，已不僅是他自保的護符，是他買凶的籌碼，更是他拖所有人下水的致命之物！
於是，便如古雨所說，他瓔秩兩家都被古雨逼上了懸崖，這懸崖便是莫予赫的屠戮。
秩家已不用說，如今正在莫予赫手下掙紮。而他瓔家，離崖邊也已不遠。莫予赫屠滅秩家之後，不用古雨指使，便一定會找他瓔家麻煩，不僅是因為瓔家也有族信，更主要的是，莫予赫絕不會輕易容忍他人也有機會染指“重寶”。
可以說，事到如今，眼前這小子已基本達到了目的，瓔秩兩家都是危如累卵。
麵對此種局麵，他瓔家無非還有兩種選擇。
要麼嘗試修複與莫予赫的關係。這可能不僅需要對莫予赫擊殺瓔不棄毫無怨言，更需要無條件獻出紫元石礦和傳承族信，保證絕不覬覦族信背後的“重寶”，再徹底臣服莫予赫，方有可能。這種選擇且不說實在讓他瓔家不甘，能不能獲得莫予赫的完全信任也是兩可之間。
要麼，便是先下手為強，和秩家並肩一道，全力擊殺莫予赫，如此便可轉危為安。但此舉同樣也是風險極大，首先意味著與莫予赫徹底決裂，再無丁點修複關係的可能，其次能不能殺掉莫予赫也根本冇把握，畢竟莫予赫是青霄亞境強者，說不定此舉反而可能讓瓔家速死，再無迴旋餘地。
兩種選擇，選對了，瓔家或許還能獲得一線生機，錯了便萬劫不複。但不管哪個選擇，後果都是難以預料，所以瓔不離纔會權衡不定，猶豫不決。
而這，也正是古雨給他瓔家挖下的坑！
真要跳進古雨的坑中，和秩家一道剿殺莫予赫嗎？
瓔不離雙眉深鎖，還是無法定奪。
“我和你瓔家都需要殺掉那姓莫的，我報仇，你解危，可以說是共同之願。”
“哼。你不但想殺莫予赫，更想讓他滅我瓔家和秩家。這纔是你的真正心願！”
“冇錯。”古雨幽幽一笑，毫不隱瞞心中所圖，道：“你們三家隻有同時廝殺，才能達到我讓你們三敗俱傷的目的。那姓莫的也是我的仇人，我怎麼會願意他分頭將你們屠滅呢？那樣對他來說太輕鬆了，我必須要讓他付出瀕死的代價。”
“你可知道，即便我們三方相互廝殺，最後總會有一方活下來？！”
“我還以為你想不到這點呢。既然你瓔家主也明白，三方最後應該會有一方活下來，那為什麼不爭取一下？嗬嗬。瓔秩兩家聯手，也不是冇有機會殺掉莫予赫。莫予赫死了，你們兩家再鬥，說不定最後是你瓔家活下來呢？”
古雨看著瓔不離，眼神中充滿引誘，竟有些風采再現。這風采自然是身為“紈絝”之子，勾引良家時的風采。
瓔不離的呼吸瞬間又急促起來，雙眼通紅看著古雨，道：“你剛纔說，若是我瓔家活下來，你便告訴我們族信背後的隱秘，此話當真？！”
“當真。”
“我要你對你古家先祖立誓！”
“用不著。”古雨露出一絲不屑，然後抬頭望向峭壁上紫元石礦的入口，緩道：“我隻是一個廢人，我便儘最大努力，也不可能令所有仇人身死。所以，我也早有打算。這裡曾是三家先祖當年共同許願，希望三家綿延不絕之地。我敬仰三家先祖，所以，無論誰活下來，我都認為是三位先祖之意。我會將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他。然後倒要看一看，你們這些忘卻本心、忘恩負義的人所走的求道之路，是否真的能夠一路通天！”
古雨語氣不重，但其意卻是堅定。而這也確實是古雨真實所想。雖然在他人眼中，古雨不過一個青澀少年，他所經曆的一切也根本算不得什麼。但，也正因他隻是一個少年，家族恩仇、天倫難享、至親亡命就足以讓他去追問，這到底是因何！
這一刻，古雨身上突然散發出一種氣質，難以言說，卻令瓔不離有些窒息和恍惚，莫名而生高山仰止之感。
還真是荒唐！
不過也就一霎那，瓔不離回過神來，獰笑道：“真是天真！弱肉強食，物競天擇，誰夠強大誰便得道，此乃天經地義，這便是天道。小子無知無畏，竟拿天道與我做賭。如此，我瓔家便賭上一把，成，便雞犬昇天，敗，不過身死投胎！”
“好！那就趕緊吧。秩家快撐不住了。”
聽瓔不離這麼說，古雨反而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而瓔不離也不再廢話，雙拳緊握，回身召過瓔家眾人，耳語幾句，便突然大喊一聲：
“莫前輩，我瓔家來助你一臂之力！”
喊罷，便向莫秩雙方戰團衝去，而瓔家眾人也是群起呐喊，隨之而上。
看著衝向戰團的瓔家眾人，古雨心中暗道一聲“老狐狸”，旋即便知道，他的計劃已是基本完成。不過此刻，他卻冇有一絲欣喜之意，反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愴湧上心頭，不止為逝者，也為眼前這些“仇人”。
秩家本就是在苦苦支撐，瓔不離與古雨談話之時，已是又有一名秩家之人被莫予赫擊斃，現在瓔家突然加入戰團，頓時都感到徹底的絕望。
“瓔不離，我們好歹有先祖之誼，你不助我秩家就罷了，反幫這外人。你瓔家都不得好死！”秩家有人驚恐叫罵。
“呸！”瓔不離回道：“你秩家很顧先祖之誼嗎？受死！”
“啊！”一聲慘叫，那叫罵的秩家之人果然便被瓔不離和兩名瓔家強者夾擊而死。
“莫前輩，剛纔瓔不悔忤逆，並非我瓔家眾人之願，我們現在將功補過可好？”瓔不離一邊轉身攻向另一名秩家之人，一邊向莫予赫喊道。
莫予赫起初見瓔不離突然加入戰團，心中還有猶疑，但見瓔家一眾都是奮力攻殺秩家之人，瓔不離更親手斃敵，頓時釋去疑問。他雖有能力獨戰秩家眾人，但也樂得有人助力，是以說道：“瓔不悔自己一時糊塗，我怎會責怪家主？待我們將秩家眾人殺了，便一起共享機緣！哈哈。”
“但憑莫前輩吩咐，我瓔家一眾必定全力以赴！”
瓔不離說著，果然更加賣力，很快便又和瓔家眾人合力擊殺一名秩家之人，爾後靠近莫予赫，幫其分擔秩天狐、秩擎蒼和另一名黃霄境強者的圍攻。
“瓔不離，你無恥至極！”秩擎蒼怒罵。
“我就無恥，你奈我何？”瓔不離哈哈大笑，便向秩擎蒼劈出一掌。這一掌勢大力沉，絕對是瓔不離全力一擊。
秩擎蒼雖也是黃霄境修為，但比起黃霄境頂峰的瓔不離，還是弱上一些，麵對這一擊，自然不敢硬接，於是慌忙向一旁避開，瓔不離這一擊便眼看落空。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起！
就見，瓔不離那一掌猛然變向，以迅雷之勢狠狠擊在一人身上，那人瞬間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瓔不離，隨即便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灑落，眾人凝視，此人竟是莫予赫！
“真不愧是老狐狸。”目睹此幕，古雨也不由讚歎一聲。
當瓔不離叫嚷著要助莫予赫一臂之力時，古雨便料到瓔不離是要聲東擊西，但此計完成得如此順利，還是讓他頗為意外。
想來也隻有心狠手辣又老謀深算之人才，才能在倉促之間想出如此對策，擊殺兩名秩家之人，不僅博得了莫予赫的信任，更藉機削弱了秩家的實力，為自己後續爭奪“重寶”積累勝算。瓔不離，確實不簡單。
“天狐老弟，剛纔為博得此賊信任，不得已殺你秩家兩人，不要見怪啊。”瓔不離一擊得手，心中興奮，大叫道：“今日，你我兩家聯手，可不能讓此賊逃脫！”
在瓔不離的叫聲中，秩家眾人頓時明白過來，不由皆有峯迴路轉、喜從天降之感，隻有秩天狐同時想到，瓔不離擊殺秩家之人，也是在藉機削弱他秩家，但此時，他還能說什麼？唯有苦笑一聲，應道：“如此甚好！我們兩家全力誅賊，務要此賊死於當下！”
“哈哈哈，這神鵲山，這紫元石礦，還有那大機緣，還是我們的……”
頓時，瓔秩兩家所有人都興奮起來。而那莫予赫，卻是麵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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