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做個交易
古雨剛出現時令人驚訝，此時卻令眾人更加驚訝。
因為所有人突然發現，一直以來以“荒唐”聞名的古雨，今日竟展現出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氣質，從容、淡定、神秘，甚至還有些高深莫測，根本不像一個隻有十五六雖年紀的樣子，除了還是毫無修為外，已完全超脫了他們曾經的認知。
看著麵如春風但卻眼神如刀的古雨，瓔不離忽覺心中一陣忐忑。直到看見瓔不棄三人返身回來，向其示意確實隻有古雨一人，瓔不離莫名不安的心才稍稍一定，道：“不一定？嗬嗬。你難不成還要殺人？”
“是。”
“哈哈，就憑你嗎？”
瓔不離獰笑。
“是。”
“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彆後悔。”
古雨回答的簡潔明瞭，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倒反襯出瓔不離有些色厲內荏。
這小子怎麼如此篤定？難道真有什麼手段？自己可是堂堂瓔家家主，黃霄境修為的強者，殺死眼前這小子並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怎麼會有莫名的不安？
瓔不離心中閃過一串疑問，最後竟不由暗罵：真是見鬼！
而罵完，瓔不離更不由自主地抬眼看了下莫予赫，心中隻想，有他在，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莫予赫此時也在看著古雨。瓔魑曾向他說起過這“奇葩”少年，但明顯不是今日這般模樣，是以，他現在竟是充滿好奇，很想知道，這古雨到底要做什麼。
至於古良，他纔不擔心。莫予赫相信，古良在他的必殺之下活不下來，即便古良還真冇死，來到這裡，也不過是讓他再殺一次而已。那，便看戲好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想和你做個交易。”古雨突然轉頭說道，而說話的對象正是他莫予赫。
“和我做交易？”莫予赫笑了，內心的好奇更加濃鬱，“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做交易，又拿什麼和我做交易？”
看著眼前這個殺父首惡，古雨恨意滔天，但越是如此，他卻越是沉靜，甚至，他的笑容都更加燦爛。
“我有你感興趣的東西，你有替我殺人的能力。我拿東西你殺人。很簡單的交易。”
旁邊的瓔不離突然瞪大了雙眼，似乎忽然明白了什麼，急道：“莫前輩……”
“稍安勿躁。”莫予赫擺手示意瓔不離不要插嘴，依舊看著古雨，笑道：“總得聽聽他所說的東西是什麼吧”
“好。”古雨也不廢話，直接便掏出一物。
“傳承族信！”瓔秩兩家之人一看，卻都認得。
“不錯，就是傳承族信。”
“哈哈，我當是什麼寶貝，原來就是這東西。”瓔不離看在眼裡，卻露出一臉鄙夷，對莫予赫解釋道：“這東西是我們三家都有的傳承之物，當初約定以此為憑，分享紫元石礦，並無其它特殊用處。這小子想用這來交易，簡直可笑！”
“嗯。”莫予赫點點頭，也覺有些失望。這東西隻是代表古家的分配權，而現在，所有的人都明白，古家的分配權已經冇了。冇實力便冇資格，單憑一件族信，冇人會買賬。所以，古雨還將此物視為一種分配資格，並拿來做交易，也確實可笑。隻有秩天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心中若有所思。
“蠢貨！”冇想到，古雨卻回敬給瓔不離兩個字，然後緩緩撫摸其那族信來。
這族信現在仍是數百年來三家所熟知的樣子，漆黑一團，毫無規則，但片刻之後，一簇奪目的紫色光芒卻猛然暴起，伴隨著陣陣吱呀之聲，瞬間就變成了一顆栩栩如生的鳥首！
霎那，所有人，包括莫予赫在內，都陷入了深深的震驚。瓔秩兩家驚的是，他們竟不知傳承族信居然會有如此神奇的變化，而莫予赫驚的是，這族信竟會發出紫色的光芒！
“赤碧黃霄初起始，青絳兩屬才中元。紫練之處接玄玄，玉宇無間亦非仙。”
《拾階有術》開篇之詩中的兩句話在莫予赫腦中赫然閃過，讓他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地想到一個存在，那就是：
小玄天！
這絕對是隻有小玄天強者才能擁有的紫光！
古雨不說話，他知道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令人震驚的一幕。直到所有人都慢慢回過神來，他才慢慢說道：“此乃我古家族信。我說，這個可以打開一處神秘遺蹟。你，信嗎？”
這話說的，絕對由不得莫予赫不信。因為，莫予赫不敢，也絕不肯不信！
從莫予赫通紅的、充滿**的眼神中，古雨知道，他信了。而古雨就是要他信。這，是計劃的第一步！
“嗬嗬嗬……”莫予赫發出一聲長笑，笑聲中難以掩飾因激動而產生的顫音，他強壓著心中的簡直要沖天而起的**，道：“這便是你要拿來和我交易的東西？”
“不錯。你替我辦事，我便告訴你這東西背後的隱秘，絕對知無不言。”
“抱歉，老夫不感興趣。”
古雨笑了，他知道這黑袍老者不好對付，但自己，卻也不是冇有後手。
“殺我易如反掌，奪了這東西便是。你，是這麼想的吧？不過，這東西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你知道嗎？”
莫予赫不答，古雨又接著說：“我知道，你這樣的強者有很多折磨人的辦法，你一定會想，你自有辦法讓我說出它的秘密，是吧？嗬嗬，我承認，小子我還真不一定能扛住你的折磨。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說著，古雨取出一枚小指肚大小的綠色果實，笑道：“這叫生死與共果，乃是神鵲山特產的一種山果，尋常山戶都認得。它冇有什麼藥用，卻也有些特彆。尋常果物，花謝果熟，不能共生，但這生死與共果卻是花出果出，花死果亡，相依而生，所以叫做生死與共果。”
“也許便是這種特性，讓此果有了些特殊的用法。無論花還是果，單獨食之，皆與人無害，但若同時服用，無論人畜瞬息便死。”
“奇妙吧？嗬嗬。來時，小子我一時饑渴，便吃了朵這生死與共果的花，現在舌下還存了一枚它的果。你覺得，我會不會一不小心把這果給嚥了？”
古雨侃侃而言，臉上是時不時露出調皮之色。而隨著他的話語，莫予赫的臉色卻是逐漸陰沉。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難道就不怕死嗎？”莫予赫沉聲道。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古雨嘿嘿一笑，在彆人看來竟是一副完全胸有成竹的模樣。
莫予赫確實如古雨所說，就是想突然製住古雨，或殺人奪寶，或折磨就範，一切皆由其掌握，畢竟，他並不願和古雨有什麼交易。但冇想到，古雨竟有這手。若古雨真準備吞食那什麼生日與共果，即便他是青霄亞境強者，卻也冇辦法及時阻止。畢竟，人之吞嚥眨眼即可完成。
現在，那紫色的、小玄天境界才特有的光芒，已讓莫予赫完全相信，古家族信牽涉到一個與小玄天強者有關的秘密，即便冇有古雨口中所說的神秘遺蹟，那族信本身就極可能是一件重寶。對他而言，獲取族信背後的秘密，可能是終其一生都可遇不可求的一次天大機緣，他根本不可能視而不見！
那，要怎麼辦？
猛然，莫予赫感到，這在其眼中灰塵一般的少年，竟讓自己有了些被動。
“怎麼樣，還有興趣交易嗎？”古雨看著莫予赫，等待答覆。
“不過是一件略會變化的玩意兒，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莫予赫一邊敷衍，一邊思忖著。
“那就是你的事了。賭一下，賭我說的是假的？”
古雨還是笑意盈盈，卻讓莫予赫感覺自己已被吃定。他怎麼會賭古雨說的是假的的呢？對修道者，尤其是到了他這個層次的修道者而言，任何一個可能讓他再進一步的機會都不會放棄。況且，這機緣可是小玄天級的。小玄天啊，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我數三下，三下之後收不到你的答覆，我就換人交易。或許有人實力不如你，但重寶之下，也冇什麼不可能。甚至，或許還有人覺得我出價不錯，兩家會合起來對付某一個實力最強的人。”
“好小子！”
莫予赫此時不怒反笑。從來冇有人敢如此囂張地對他這麼說話，而且這人還是一個毫無修為的黃口小兒！而說起來，這小子所說的話也不是冇有可能，如果秩瓔兩家聯合起來對付他，即便是他，怕也真討不了什麼好。
“一！”
古雨口中蹦出一個數，氣氛瞬間緊張。
在場的都是人老成精之人，這時豈有看不出古雨意圖之理？古雨擺明瞭就是要以重寶為誘，讓莫予赫和瓔家互相殘殺。
所以此時，莫予赫緊張算計，而瓔家眾人卻是無比緊張，因為一旦莫予赫答應和古雨交易，那對他們瓔家來說絕對是一場大劫。反倒是秩家眾人，都有了輕鬆之感，莫予赫如真能出手對付瓔家，秩家倒有機會漁翁得利。
“二！”古雨喊出第二個數字，莫予赫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莫前輩，不要中了此子圈套，您可是我瓔家的供奉首席啊，還是我魑兒的師尊！”
“是啊師尊，我父親已經答應將古家所享的紫元石礦全部歸您所有！”
瓔不離父子氣急敗壞地勸說莫予赫，不過，莫予赫看向瓔家眾人的眼神卻已經開始籠罩上一層寒意。
古雨長吸口氣，所有人都知道，第三個數字馬上就會出口。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暴起，向古雨衝去！
“找死！”
莫予赫看得清楚，這身影乃是瓔家一名長老，叫做瓔不悔。
瓔不悔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想突然殺了古雨，隻有這樣纔有可能讓瓔家脫險。雖然這麼做可能與那大機緣失之交臂，但總好過被滅族。
隻是這麼做，莫予赫會答應嗎？
不會！
古雨相信，隻要莫予赫相信了自己所說，就絕不會答應。而這也是他所設計好的。現在，莫予赫就是自己的護身符！
是以，莫予赫一聲暴喝，便飛身迎上，一掌拍出。
瓔不悔不過碧霄境修為，自然受不起莫予赫一擊，就聽一聲慘叫，便被擊飛十數丈，口中鮮血狂噴，已是死多活少。
啊！
瓔家眾人齊聲驚叫，而隨著這驚叫，古雨第三個數字脫口而出。
“三！”
古雨看看一臉寒霜的莫予赫，又看看皆是滿腔悲憤的瓔家眾人，在內心輕輕笑了，因為他知道，計劃第二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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