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慕容伽蓮：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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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音閣人來人往慶賀的喧鬨持續數日，自陛下宇文虎從未踏足後，漸至門庭冷落鞍馬稀。\\n\\n慕容伽蓮頭纏錦緞，躺在床榻上，手臂環繞足月的兒子，垂淚傷悲。\\n\\n兒子的阿爺，宇文虎至今都冇來暢音閣儘一位父親、夫君的義務。後宮謠言四起，多是看她笑話的嘲諷，慕容伽蓮怎會不知？陛下早將她拋諸腦後，成日與其他夫人尋歡作樂，她大約是天底下最命苦的夫人了。\\n\\n阿蠻托著裝飾綺麗的沉香木匣走來，她放下嬰孩，抹去麵上淚痕，撩開羅帳。\\n\\n“夫人，戰神宇文公子的賀禮。”\\n\\n宇文雄？慕容伽蓮抬起淚眼，打開沉甸甸的木匣，審視著繁麗花紋的錦緞上放著的一把鋒利的短劍、單隻金圓耳環。慕容伽蓮觸景生情，她撿起金耳環，貼在唇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紛紛下落，他還在眷戀大黑山之夜的相伴嗎？他為她在月光下舞劍，她對他說過喜歡他的金耳環，她哄騙他，等他歸來迎娶她的謊言！\\n\\n是她負了他，為了攀附陛下，保家族安危，可誰來搭理她受到的傷害？她根本不愛殘暴無情的宇文虎，她愛的是英勇多情的宇文雄，他成為戰神，迎娶了鄭節度使的女兒，他還惦念她，怎不令處於絕望低穀的她痛不欲生？\\n\\n阿蠻拿出錦帕遞給她，雅霜心急火燎入室，叩拜稟報：“慕容夫人，陛下在來暢音閣的途中，請夫人速速下床裝扮迎接。”\\n\\n“來就來唄，慌什麼慌？他這個當阿爺的人難道不該來見孩兒？”\\n\\n慕容伽蓮揚起滿麵淚痕，賭氣不肯就範。\\n\\n“夫人，可不敢任性，來，奴婢扶夫人下地。雅霜、豐儀，還不快去給夫人端水洗麵？”\\n\\n阿蠻利落地將沉香木盒蓋好，慕容伽蓮趁機將金耳環塞入枕下，下地穿鞋。\\n\\n一通洗麵敷粉、描眉塗唇，梳頭彆花，繁複的工序下來，慕容伽蓮見到銅鏡裡的佳人，麵若銀盤，唇如櫻桃，哺乳使得她上圍豐滿，煥發出蜜桃成熟的貴婦風範。\\n\\n她自信起身，伸展雙臂，套上桃紅描金的錦袍，坐在高背椅上，眼神孤傲，神色矜持。\\n\\n身披龍袍的宇文虎大步走來，掀起一股脂粉香風，慕容伽蓮泛起難言的酸澀，偷窺他麪皮鬆垮，眼圈烏青，是花天酒地、縱慾過度的皮相。她對他的怨與怒，全堆積在心，不敢發作。\\n\\n她跪下行禮，期盼他的關懷，哪怕就一句話呢，可他張嘴就問：“皇子在哪？”將跪在他腳下的她，為他精心梳洗的她視為透明。\\n\\n慕容伽蓮絕望無邊，她聽見自己麻木的聲音：“回陛下，皇子剛吃飽奶，正睡著呢。”\\n\\n“噢，抱來孤瞧瞧。”不等慕容伽蓮起身，雅霜小跑著走近床前，抱著龍子半跪在陛下身旁。宇文虎的眼，像叮雞蛋縫的蒼蠅，落在雅霜的胸前。\\n\\n慕容伽蓮憤恨不已，冷眼盯著奴婢雅霜，這才注意到雅霜的裝扮與往日竟大不同，白衫綠裙，潔白的酥胸擠出深深的乳溝，哪個男人見了也會獸性大發。\\n\\n哼，這小妮子翅膀硬了，也想邀寵？她可不是梅雪衣那麼好性子，調教身邊人伺候陛下。她做不到，也不會這麼做，她要在一堆興風作浪的美色裡以退為進，俘獲人心。\\n\\n“陛下。”宇文雲飛在旁提醒。“哦。”宇文虎才恍然大悟，伸手接住皇子，趁機撫摸雅霜的胸，慕容伽蓮看得如吞下一隻蒼蠅，噁心得要嘔吐。\\n\\n“好小子，這眉眼，還真像我。”宇文虎以咳嗽掩飾失態，他轉移注意力，低頭對著繈褓內的小人兒調笑，回頭對身後的羅什力、宇文雲飛說笑，正眼也不瞧她這位懷胎十月，千辛萬苦生下皇子的阿孃。\\n\\n慕容伽蓮強忍著恨意，笑不露齒，保持慕容家族女子的大度、矜持。\\n\\n她巴不得他趕緊看完皇子就離去，他在暢音閣的每分鐘，她都備受煎熬，她與他，真是一對冤孽！\\n\\n“你姐夫一家送了什麼賀禮呢？”冷不丁，宇文虎冒出這話來，像是閒話家常，她聽得好生冇頭腦，隻得恭敬作答：“有，不過是些日常用物。”\\n\\n姐姐也產下二公子，送來的都是實用的嬰孩物品。\\n\\n“你替孤生了皇兒，孤要重用你姐夫，派他到西北出兵，立下軍功後，封為柱國公，如何？”\\n\\n宇文虎笑吟吟望著她，目光淩厲跋扈，看得慕容伽蓮心裡發毛，前朝軍事，後宮女人不宜參與，姐姐入宮前，再三囑咐過。\\n\\n“陛下英明！”慕容伽蓮徐徐下拜，她隻能裝傻不懂。\\n\\n“好好撫育皇子，皇後的位置還空著呢。”\\n\\n宇文虎這句讓人浮想聯翩的話，場中所有人都聽見了，眾人皆作凝重狀，慕容伽蓮不覺心蕩神移，宇文虎走到她身邊，在她飽滿的豐胸上，坦蕩地揉捏著，眾目睽睽下的輕薄，換作從前，她會羞得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生過孩子後，她的心態有了微妙變化，姐姐說得對：在世人中間不願意渴死的人，必須學會從一切杯子裡痛飲；在世人中間要保持清潔的人，必須懂得用臟水也可以洗身。現在，她安然享受。\\n\\n“咦，這是誰送來的賀禮？”慕容伽蓮正待鬆口氣，宇文虎眼尖，他指著宇文雄送的沉香木盒，宇文雲飛眼疾手快，彎腰打開，一把鋒利的寶劍出鞘！\\n\\n“回陛下，是姐夫那羅延相贈。”慕容伽蓮屏住呼吸，強作鎮定，慶幸將金耳環收好，不然，渾身是嘴，也說不清。\\n\\n“哼，這把寶劍倒不是俗物，不過，配不上我的皇兒。宇文雲飛，賞給你！”\\n\\n慕容伽蓮瞅著宇文雄贈送的寶劍，轉而被他隨意賜給旁人，她還得賠著笑臉、昧著良心附和宇文虎的決策正確。\\n\\n送走宇文虎，慕容伽蓮叫來阿蠻，她攤開筆墨，要給姐姐送信，宇文虎要派姐夫到西北一事，吉凶難料。\\n\\n“夫人，雅霜那浪貨不懂檢點，上躥下跳出風頭，你得給她點苦頭嚐嚐，不然，日後難以管教。”阿蠻氣急敗壞地責備雅霜。\\n\\n“阿蠻，你怎麼了？”慕容伽蓮覺察到阿蠻大動乾戈的背後，另有隱情，她是在嫉妒雅霜？停下手中的筆，慕容伽蓮關切地握住阿蠻的手。\\n\\n“夫人，你冇見到雅霜那浪貨已在你眼皮下**裸地引誘陛下麼？”阿蠻替她打抱不平。\\n\\n“我見到了。”慕容伽蓮平靜地點頭。\\n\\n“那你還不收拾下她，以示懲戒？”\\n\\n“人生之戲必須演得好，可是這就需要好的戲子。雅霜是很不錯的戲子，你不覺得嗎？阿蠻，你不該失去你的冷靜。”\\n\\n慕容伽蓮提起筆，她自信有能力掌控宮女雅霜。阿蠻比她年長，姐姐是讓阿蠻成為她的好幫手，照此下去，阿蠻定會讓姐姐失望。\\n\\n“夫人，你的性情怎麼突變，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阿蠻神色驚詫。\\n\\n“這世上哪有什麼靈丹妙藥讓人變聰慧？不過是女本柔弱，為母則剛罷了。”慕容伽蓮說到這裡，頓了頓，凝神思索，下筆遊走。\\n\\n“阿蠻，你得跑一趟，將信送出宮外給二姐。”\\n\\n慕容伽蓮吹著紙張墨跡未乾處，將紙條小心疊好，塞入信封，遞給倚立身旁的阿蠻。\\n\\n“夫人，現在就要送出去？”\\n\\n“對，事不宜遲，寶劍的事，也轉達姐夫，就說陛下已贈宇文雲飛禦首領了。”慕容伽蓮深思片刻，生怕遺漏什麼重要資訊。\\n\\n“夫人，奴婢去後，你可拆封那些禮物，奴婢已造冊登記，為日後還禮做好安頓。”阿蠻出發前，不忘叮囑。\\n\\n“好啦，阿蠻。”慕容伽蓮不喜她未老先衰的婆婆嘴，她推搡著阿蠻出門，“雅霜怎麼不見人影？”慕容伽蓮騰出空，要處置雅霜。\\n\\n“夫人，她應該在忙著準備晚膳。”\\n\\n豐儀如肥胖的呆鵝，睜著永遠睡不醒的豬泡眼，憨頭憨腦回話。倘若這後宮的宮女，都長成黑胖的豐儀模樣，可就風平浪靜了。慕容伽蓮每每見到她的憨傻樣，就忍俊不禁。\\n\\n她俯身檢視眾多色彩綺麗的賀禮，楷書字體的梅雪衣芳名，在灑金的粉色信封上，顯出高雅的情趣，人如其名。\\n\\n慕容伽蓮腦海中浮現出她顧影自憐的倩影。梅雪衣送的是一對撥浪鼓的金鈴鐺，乍看平常，細看彆有寓意，鈴鐺上纏繞著五色絲線編織的老虎頭，憨頭憨腦，煞是可愛。慕容伽蓮輕輕搖動著撥浪鼓，哐當哐當的聲響，勾起她的童年回憶，她想起她小時候騎在阿爺肩上，阿爺就給她買了這樣的撥浪鼓，那是阿爺給她買過的唯一禮物，以後，阿爺就忙著東征西戰，忙著爭奪他的軍功，忙著培養她成為陛下的皇後，最後，連自己的性命也忙冇了。\\n\\n她的雙眼濕潤了，淚光裡，見到霜雲殿的梅雪衣，無兒無女的梅雪衣，埋頭編織五色老虎頭的畫麵，同是後宮苦命人呀。\\n\\n慕容伽蓮對梅雪衣天然懷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惻隱之情，就因為她與姐姐伽曇有過交集？也不全是，梅雪衣身上有高不可攀的仙氣，她的美，隻有三分在皮相，七分都在風華。風華太盛，早已蓋過了容貌。她是真正的大美人，吸引男性，也吸引女性。\\n\\n“夫人，晚膳備好，請夫人上座享用。”雅霜勤快地端來方桌，如同什麼事也冇發生過，安置好酒菜，躬身稟報。\\n\\n“雅霜，賞你隻矮凳，坐著吃唄。”慕容伽蓮不是藏不住事的小姑娘了，她決定試探下，雅霜究竟是何居心，要對陛下獻殷勤。\\n\\n“謝謝夫人！”雅霜也不推辭，拖著錦凳坐在她的下首位上，慕容伽蓮不動聲色，等候雅霜給她舀了催奶的魚湯，她悶頭喝完，才漫不經心地問她：“雅霜，你這身衣衫是誰的裁剪？陛下可最愛白衫綠裙的配色了。”\\n\\n“夫人好眼力！這是環佩姐姐教奴婢裁製，她說春天到了，白衫綠裙，清新明快，帶給人好心情呢。”雅霜毫無戒備，眉宇間充斥著了無心機的單純。\\n\\n“環佩？霜雲殿的環佩？她幾時懂得裁剪衣物了？”\\n\\n慕容伽蓮神經繃緊，牽涉到梅雪衣。她強壓怒火，直勾勾盯著雅霜心形大敞領的衣衫款式，白花花的酥胸儘收眼底，如此大膽露骨的裁剪風格，不是誘惑陛下，難道是自我欣賞？\\n\\n“環佩姐姐是不是還告訴你，陛下就喜歡宮內的女子穿白衫綠裙呢？”\\n\\n慕容伽蓮夾起塊羊肉，味同嚼蠟，對梅雪衣充滿無儘的恨意與不解：梅姐姐呀，梅姐姐，何苦要用這些下人來挑起我們姐妹間的是非？\\n\\n“夫人聰慧！環佩姐姐就是這麼告訴我，她還說我要是能引起陛下的注意，獲得陛下歡心，就是在幫夫人你呢。”\\n\\n雅霜眨巴著無邪的美目，雙手托住胸，她那炫目的豐胸，明目張膽刺激著慕容伽蓮，她不由得生出無名憤怒，險些使她窒息。\\n\\n“你衣不遮體，挑逗陛下，就是想幫我？”慕容伽蓮剋製著憤怒與嫉妒。\\n\\n“難道夫人以為奴婢是無用之才？”雅霜挺起胸，這是她安身立命的武器。\\n\\n眼裡流露出與她身份不相符的驕傲。\\n\\n“當然不是，眾生皆有用。”怨不得阿蠻對她生出諸多憤怒，想來，平日裡，她仗著青春美色，欺負姿色平庸的阿蠻也成常態？\\n\\n“夫人，奴婢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女人，上天給了奴婢一張好容顏，有什麼用？白白耗費在洗菜煮飯的瑣碎事上，奴婢不甘心，願意代夫人去伺候陛下，獲得陛下……”\\n\\n瞅著雅霜自命不凡的嘴臉，慕容伽蓮聽不下去，她一把掀翻桌上飯菜，指著她的鼻頭怒叱：“放肆！不知輕重，不懂規矩的狗奴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以為憑你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就能獲得陛下歡心？你也不張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宮內的女人，哪個冇有白生生的肉軀，個個都學你，豈不亂套了？”\\n\\n豐儀見鬨出大動靜，懷抱吃奶的皇子跑來，戰戰兢兢詢問：“夫人，發生什麼事了？”\\n\\n“豐儀，帶小皇子離開，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不要汙了他的眼！”慕容伽蓮變臉成聲色俱厲的夫人，阿蠻的話有道理，下賤之人就該還以下賤之道治之。\\n\\n“夫人，夫人息怒，是奴婢錯了。”雅霜真是欺軟怕硬的貨色。她撲通下跪，豐滿的胸抵在地麵，狼狽地磕頭求饒，方纔自以為是的盛氣淩人早已跑到九霄雲外去了。\\n\\n“起來，滾到庭院罰跪去！冇我的命令，休得離開！”\\n\\n慕容伽蓮俯視著跑起來比兔子還快的她，壓根就不想饒恕她。她走到窗前，心頭泛起說不清的悲涼，她知道自己是過分了，若不是雅霜目中無人，她也不至於惱羞成怒，真正激起她憤怒的是梅雪衣，她欣賞敬重的梅姐姐，為什麼，也要摻和捉弄她？\\n\\n“慕容妹妹。”她正自哀怨，說曹操曹操到，手持畫卷的梅雪衣俏生生飄忽在她麵前，身後是她的奴婢環佩，同樣穿了心形大敞領的環佩，慕容伽蓮頓覺見到眼中釘。\\n\\n她轉向梅雪衣，她清麗脫俗到不屬於紅塵，在縹緲霧氣中瀲灩生輝，萬般繾綣悱惻，隻在眉眼間遊離。\\n\\n“梅姐姐？怎麼得空來暢音閣？”慕容伽蓮原本心裡還惱怒她，當真梅雪衣在她麵前仙氣飄飄立定，幾分惱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n\\n“梅夫人，救救奴婢呀！”雅霜呼喊著梅雪衣，嗓音尖厲，慕容伽蓮聽得麵色一沉，這賤婢何時與梅雪衣勾搭在一起？\\n\\n“慕容妹妹，怎麼回事？”梅雪衣見到跪在庭院的雅霜。\\n\\n“好姐姐，我們許久不見，進去坐下再談吧。”慕容伽蓮認為教訓奴婢是家醜，牽連到梅雪衣，不如迴避。\\n\\n“也好，環佩，你就在外邊候著。”梅雪衣點點頭，兩人前後腳進入室內。\\n\\n“妹妹，姐姐送畫來了，時間倉促，畫得不好，還請妹妹海涵。”梅雪衣的語氣輕輕的，像雪花飄落。\\n\\n“姐姐客氣了，妹妹迫不及待要賞畫呢。”慕容伽蓮牽住她的手，進入書房，梅雪衣將畫卷在桌案上展開，原是有兩張。\\n\\n“這張《紅衣拈花作明佛母像》是遵照妹妹需求而作，妹妹看看，可滿意？”畫麵中的佛母身著勾了金線的硃砂色衣，表情慈祥，手持五彩蓮花，透出喜慶祥和之氣，慕容伽蓮見而生起歡喜心。\\n\\n“這張《紅荷鴛鴦圖》是姐姐贈給妹妹，祝願妹妹與陛下的情愛如圖上鴛鴦戲水，琴瑟和諧。”\\n\\n梅雪衣纖指指點著畫作。\\n\\n“多謝姐姐美意！”慕容伽蓮嘴上稱讚，心底卻是不信，她能有這麼好心？\\n\\n畫麵上，荷塘角落，蘆葦叢生，一對鴛鴦交頸戲水，荷葉碧綠似傘，兩朵紅荷綻吐芳華，畫法工整細緻，筆法虛實結合，整個畫麵呈現空靈潤澤的美感。\\n\\n“論姐姐的容貌、才情，均屬鳳毛麟角，妹妹對姐姐，欽慕已久。”慕容伽蓮對梅雪衣素來恭敬。\\n\\n“蓮妹妹，卻是福氣好，姐姐福薄，比不得你。你有皇子，皇後之位，非妹妹莫屬！”梅雪衣笑容淒美，目光迷離，搜尋皇子蹤影。\\n\\n“姐姐高看了，妹妹愚鈍，皇後尊位，不敢妄想，眼下皇子剛睡，妹妹擇時再來拜見姐姐，可好？”慕容伽蓮不肯輕易滿足她意願。表象的傾慕是一回事，真正的交鋒又是一回事。\\n\\n“蓮妹妹，你是金枝玉葉的高貴之軀，何苦與奴婢們一般見識，得饒人時且饒人吧。”梅雪衣話鋒轉向罰跪的雅霜，滿嘴寬容的仁慈。\\n\\n“難不成我的價值就是跪拜懲罰？”慕容伽蓮聽到雅霜還在不認輸地抗爭，她的無名怒火又被激發：“她要是懂尊卑輕重，哪會如此無法無天？”\\n\\n“妹妹若不嫌棄，不如將那奴婢交給姐姐調教？”梅雪衣似笑非笑，似真似假。\\n\\n“姐姐喜歡，帶走就是了。”慕容伽蓮愣了，雅霜的不安分定是受了梅雪衣的煽動。\\n\\n“姐姐說笑而已，奴婢也有她的價值，妹妹可不要浪費了。”\\n\\n梅雪衣走出庭外，光影下的回眸一笑，令他人頓失顏色。\\n\\n同為女子，慕容伽蓮也被她冷傲的美所征服，她不甘示弱地反擊她：“奴婢的價值，永遠隻是奴婢的價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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