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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宇文雄:死地逃生

大梵宮 · 杜安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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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幽暗,惡臭肮臟,飛蟲在雜草間蠕動,肥碩的老鼠在眼皮底下大搖大擺散步,哀號、怒罵不絕於耳,這是地獄的聲音,地獄的日常。\\n\\n諢號“大象”的巨人牢頭,鐵塔般的身軀如一堵黑暗高牆,將犯人們與外麵陽光明媚的世界阻隔。\\n\\n他肩扛一杆三百斤重的大鐵槍,大剌剌低頭邁入宇文雄的牢房,裸露的前胸後背,紋了一頭四足歡跳的大象,生怕人不清楚他的威名。\\n\\n呲,他把大鐵槍戳在地上,身後的獄卒低頭哈腰,端上熱騰騰的一桌酒菜,放置在狹窄牢房中的空隙處。\\n\\n宇文雄躺在牆角,蹺起二郎腿,紋絲不動,明日上刑場,這是牢頭大象來給他餞行的上路飯。兩人決戰,宇文雄勝出,自此,這牢頭對他也就客氣許多。\\n\\n“戰神兄弟,快快起身,哥哥陪你好吃好喝呀。”大象中氣十足的嗓門,像從悶缸中發出來,甕聲甕氣,震得牢頂的泥灰簌簌下掉。\\n\\n宇文雄懨懨起來,坐在鋪陳的草墊上,滿桌酒菜香氣撲鼻,他視而不見,眼淚無聲流出,他正當盛年,連累阿孃、兄弟,明日全家斬首!如何甘心?\\n\\n“哭吧,誰遇上這事不哭?”大象看著凶巴巴,誰承想,他還陪他也擠出幾滴淚水來?\\n\\n“我死不要緊,拖累了阿孃、二孃與開弟……到了陰曹地府,如何向阿爺交代?”\\n\\n宇文雄顧不得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話,死到臨頭了,自家的淚水又淹死不了誰。\\n\\n“哎呀,戰神兄弟,哥哥在這死牢送走多少英雄好漢,你這一家老小上路的犯人,還就頭次碰上,得嘞,哥哥嘴臭,喝酒,吃菜!”\\n\\n大象舉起豁邊大陶碗,自得其樂。\\n\\n“大象兄,能否幫宇文雄通融下,我要見阿孃、開弟,讓我們一家人死前團聚,否則,我死不瞑目呀!”宇文雄心塞的是愧對親人,從不跪拜求人的漢子,撲通跪在大象腳下。\\n\\n“哎喲喲,起來,戰神兄弟,快起來說話。”大象慌了神,忙忙放下酒碗,將宇文雄扶起來。\\n\\n“我宇文雄,此生行事光明磊落,尚未建功立業,竟慘遭上蒼捉弄,英年早逝,實乃人生之大不幸!”宇文雄跪在地上,仰頭望著上方咫尺空間的亮光,那裡是通向光明的唯一狹隘的通道,月光如銀,慷慨地傾灑在他臉上。\\n\\n“好兄弟,哥哥敬你是位英雄,就冒險把你阿孃、兄弟宇文開及他阿孃一併聚在這,讓你們一家團個聚,就算我大象積點福德。”\\n\\n大象向牢外的獄卒招手,嘀嘀咕咕耳語一番,走到宇文雄身旁,隨同他揚起臉,自言自語感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世道不公,古今使然,你以為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就一定是好人,躺在死牢受苦的囚犯就一定是壞蛋?黑白顛倒,乾坤顛倒。”\\n\\n“大象兄,大恩不言謝,現在小弟也冇什麼報答你的貴重物品,就剩下這把戰神的金剛寶劍,贈予大象兄,你是懂得戰神意義的人,你幫忙儲存,小弟放心。”宇文雄取出貼身的金剛寶劍,抽出劍來,放在臉龐上愛撫地摩挲著,似在與愛人告彆。\\n\\n“戰神兄弟,你小瞧哥哥了,以為哥哥貪圖你的金剛寶劍?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大象態度堅定,推辭著不肯接受。\\n\\n宇文雄一心要報恩,兩人推讓再三,不得其果。\\n\\n“戰神兄弟,哥哥想出個主意,不如以金剛寶劍祭奠月神,說不準月神會幫兄弟轉運呢?哥哥聽人說,月神可是女人,可愛你這英俊的大英雄呢。”\\n\\n大象咧開火盆方嘴,露出滿口黃牙,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調戲宇文雄。\\n\\n“我命不在我,我是該抗爭下!”宇文雄若有所思,劍身折射出的銀輝,開啟他的靈性,靈光乍現,他為何不試?\\n\\n“哥哥遇到過怪事,當年送彆一位大英雄,那夜的月色就如今晚這般好,此人跪拜在月色下,嘰裡咕嚕不知說了些什麼,酒也不喝,菜也不吃一口,全灑在地麵上,說是祭拜給月神。你猜,後來怎麼著?”\\n\\n大象給他騰出空位,將酒桌挪到牆角去。\\n\\n“他被人救走了?”宇文雄聽得入迷,人在絕望困境中,都希望突然蹦出位神仙顯靈,奇蹟發生。\\n\\n“也算是,下半夜,他的牢房起火,人也不見了。都說是月神被他的誠心感動,故意引發火災放走他,上頭也無法追究,這人就消失了。”\\n\\n聽完大象的話,宇文雄激發出更為強烈的求生**,他深深呼氣,屏息雜念,雙手高舉金剛寶劍,跪在月亮下,月光與劍氣重疊交融,彙成一團奇妙的光影,映照他全身,他忘我地默默祈禱:月神庇佑,宇文雄願以金剛寶劍所有的血色精華敬獻給你,祈願明日發生奇蹟!!!\\n\\n祈禱完畢,他聽見牢房外響起腳步拖動鐵鏈的響聲,他的親人們到了,他起身迎向他們,大象識趣地隱身在牢門外放風。\\n\\n“阿孃,孩兒對不住你。”宇文雄見到滿頭銀髮的阿孃,麵上傷痕累累,衣衫破舊臟亂,哪裡還有半點大家族的夫人貴態?\\n\\n“長兄。”戴著枷鎖的宇文開,眼神明亮,精神抖擻,雖身著囚服,也不失氣象。宇文雄對他的這位弟弟,同樣愧疚,他偏袒妻子,誣陷他,斷絕兄弟情分,人家不計前嫌,念著兄弟情義還來救他,陪同他一起上刑場,真正的兄弟如手足!\\n\\n“二孃,對不住。”宇文雄羞愧地低下頭,不敢與二孃李甄梅直視,她也憔悴多了,衣衫殘舊,麵色卻保持著潔淨。\\n\\n“大家都入座,想不到我們一家人會在這裡團聚。”宇文雄哽嚥著,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將海碗的酒讓給宇文開。\\n\\n“雄兒,大娘神色不對,該不會是身體出什麼狀況了?”二孃的話提醒了他,阿孃見到他,眼神木呆呆地不言不語,她是發病了?\\n\\n“唉,算了,明天就結束了,宇文家的一家人,怎麼落得這樣淒慘的下場?”二孃李甄梅的氣色灰敗,她靠近大娘崔玉房,替她整理著白髮,神態哀傷。\\n\\n“長兄。”宇文開端起酒碗,雙手戰栗,眼裡湧出淚花,抽噎著泣不成聲,“開弟,多謝長兄的關愛,願來世還當兄弟!”\\n\\n“開弟,我的好兄弟,長兄對不住你,你還這麼年輕……”宇文雄上前抱住他青春柔弱的身軀,兩兄弟號啕大哭,想想明日將血濺刑場,二孃也摟住大娘哀哀啼哭。\\n\\n“唉。”大象在暗黑中吐出沉重的歎息,生而為人,最難就是至親間的生離死彆。宇文雄傷心欲絕之餘也在思考,是誰?到底是誰造成我們家族如此淒慘下場?\\n\\n“開弟,是誰在陷害我們?你告訴我?”宇文雄不願死得不明不白,他搖晃著宇文開,連連追問。\\n\\n“長兄,彆問了,明天就是我們的死期,問了又怎樣,還不是徒增傷悲。”\\n\\n宇文開躲閃著不肯告知,宇文雄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必定是清楚幕後主使之人,他愈發要弄明白,厲聲呼號:“就是因為要死去,我纔要搞清楚!”\\n\\n“戰神兄弟,彆為難了你自家親弟弟,他不忍心告訴你,整個東都城的人都知道你為何判死罪,可能就你一個人被矇在鼓裏。”\\n\\n大象從黑暗中站出來,他帶著深切的同情,同情他這個被人矇蔽的蠢蛋。\\n\\n“我都是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可畏懼的呢?”宇文雄絕望地衝大象咆哮,他希望大象給他一個答案。\\n\\n“是你的老丈人鄭郤宗,他把你的妻子送給陛下當夫人,就這麼簡單。”大象神色自然,全盤托出。\\n\\n宇文雄以為自己聽錯了,鄭郤宗,他的老丈人,置他於死地的人是他信任的身邊人!那麼,鄭宓,他的妻子,與她的阿爺,原來是一丘之貉!屈辱!這是對他最大的諷刺與最深的屈辱!\\n\\n“長兄,我們認命。”宇文開擁抱他,給予他親情的關愛。\\n\\n“為一個女人,我宇文雄身敗名裂,為一個女人,我宇文雄連累親人們,我不是人,不配當你們的親人!”\\n\\n宇文雄心灰意冷,絕望透頂,最根本的失望,是對陛下——他貴為天子,什麼樣的女人冇有,怎麼做得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這不是強搶民女的流氓地痞才做得出的事嗎?\\n\\n“長兄,彆這樣,這不是你的錯。”宇文開虛弱地開導,是誰的錯?是上天糊塗安排的錯?\\n\\n“你們,回去罷。”宇文雄不想這樣度過人生的最後一個夜晚,他狠狠擁抱著宇文開,給阿孃、二孃分彆重重磕頭,隨後,獨自跪在即將暗淡的月光下,默然無語。\\n\\n“戰神兄弟,睡了唄,明天……我先睡了。”\\n\\n大象努努嘴,要人將殘湯剩飯收拾走,他的瞌睡蟲來找他了,他搖擺著鐵塔身軀,懷抱大鐵槍倒在自己的床上,酣睡不醒。\\n\\n宇文雄跪到毫無知覺,跪到昏天黑地,他迷迷糊糊睡著了,走出牢門,追隨天上的月色,他跑啊跑啊,直到筋疲力儘,來到一座怪石嶙峋的山頭上,他見到一道虛掩的紅門,梵鐘聲聲,青煙嫋嫋,我怎麼跑這兒了?他正感納悶,一位年輕的美貌女子,身著粉嫩衣衫,肩披粉紅披帛,懷抱琵琶從紅門出來,向他下拜問候:“宇文公子,彆來無恙?”\\n\\n“蓮兒!”他一下認出她來,他最心儀的女人,最信任的女人,卻揹負他諾言的女人。他不知該恨她還是愛她,一時躊躇,風吹來她的披帛,矇住他口鼻,淡淡的清香,他握住披帛,想要還給她,她對他動情地嬌笑,向山崖走去,他急了,慌張呼喊她:“危險,蓮兒,快回來!”\\n\\n“回到哪裡去?”慕容伽蓮聞言轉身,笑靨如花。\\n\\n“回到我的身邊來。”他張開雙臂,迎接他的初心所愛。\\n\\n“宇文公子,我們,我們回不去了。”慕容伽蓮麵目淒婉,縱身跳下懸崖。\\n\\n“不,蓮兒!”他揉揉眼,頭頂穴口,一抹亮色直抵黑暗的牢獄,他見到黎明的曙光,這世界的美好一麵。\\n\\n大象如雷鳴的鼾聲依舊。他怔怔出神,這個夢,甜蜜中摻雜苦澀,沖淡了他昨夜的傷痛。\\n\\n“宇文雄!起身,送你上路!”他極不情願地聽見死神的召喚,神情麻木起身,走出牢門,轉身回望,大象還在沉睡,他苦笑著,就不與他道彆了。\\n\\n目光落在帶他走向刑場的官兵身上,華麗刺眼的裝束,他們是宮中的人,是陛下派來砍他腦袋的人,宇文雄悲哀地想,識破真相的絕望,摻雜有動手殺人的瘋狂念想,隻是念想罷了。\\n\\n前麵的官兵突然轉身,停下腳步,從手上抖開麻布口袋,宇文雄措手不及,整個人被套入麻布口袋,他奮力掙紮不能冤死,頭上中了一棒悶棍,眼前發黑,昏死過去。\\n\\n他被架到刑場,圍觀著人山人海的呐喊、詛咒、叫罵,民眾的瘋狂,使他不寒而栗,他的阿孃、二孃、開弟、他們的奴婢都在刑場,手握鬼頭大刀的胖屠夫,冰冷的刀架在他脖頸上,三聲炮響,阿孃的頭顱滾在地上,阿孃!\\n\\n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悠悠醒來,醒來也是另一片天地,翠綠的樹木,歡快綻放的野花,他四仰八叉躺在茂密的樹林中,摸著捱打的腦後勺,生疼得厲害。\\n\\n勉強支撐坐起來,他含淚大笑,是僥倖活命後的大喜過望,月神顯靈了?將他帶到這片水草豐饒的地方,可是阿孃、二孃、開弟他們呢?\\n\\n遠處有馬在噅噅地叫,一匹棗紅色的馬,撒著馬蹄,衝他疾步跑來,他站起身,馬背上駝著水囊、包袱,還有他的金剛寶劍!\\n\\n“天哪,月神顯靈了!”宇文雄蹲下身抱著馬腿,號啕大哭,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有痛失親人的悲苦。\\n\\n逃亡到哪裡?他喝了半肚水,嚼了塊發硬的胡餅,靠在樹背上,茫然無措。\\n\\n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似乎有歌聲從空中飄入他耳,他左右仰望,是幻覺,仔細辨彆身在何處,原來他是在大黑山的山腳下,他隱約見到常與開弟打獵烤肉的那株大槐樹,記起大黑山有座黑山寺,不如先去安頓幾日,打聽阿孃、開弟們的生死再逃不遲。\\n\\n跨上小紅馬的馬背,向半山腰的黑山寺跑去,宇文雄思忖著如何撒謊,不能讓寺廟的人看出他是逃亡的死刑犯人。\\n\\n黑山寺的硃紅大門掩映在墨綠的油鬆樹中,日影在紅門上灑下厚實的光影,顯得莊重肅穆,宇文雄見到這扇紅門,雖是比起自家的硃紅高門寒酸得多,仍大感親切,也不知哪一世結下的緣分。\\n\\n收迴天馬行空的散漫思緒,逃命要緊,宇文雄正欲舉手叩動門環,紅門從裡麵被拉開,他忙閃過身軀,一位肩扛掃帚的年輕僧人走出來。\\n\\n“師父好。”宇文雄雙手合十。\\n\\n“阿彌陀佛,施主好。”年輕的掃地僧回答他後,開始無言打掃門前落葉。\\n\\n“請問小師父,寺廟能否收留在下住幾日?”宇文雄從未落魄潦倒求人過,他麵色發燙,鼓起莫大的勇氣。\\n\\n“我隻管掃地,你得進去問問住持師父,呶,找印海禪師。”掃地僧頭也不抬,專注掃地。\\n\\n“謝謝小師父,這匹紅馬,勞駕小師父給看管下?”宇文雄將小紅馬的韁繩不由分說塞入掃地僧手中,揹負包裹大步流星踏入寺內。\\n\\n寺廟內,青煙縈繞,鐘鼓齊鳴,和尚們唱梵唄的妙音,使他放慢腳步,穿過偏殿。\\n\\n“阿彌陀佛,施主,打哪裡來,到哪裡去?”宇文雄後退數步,扭頭望去,聲音從偏殿內的一扇窗戶傳出來,他確信四下無人,是對他說。\\n\\n他走到窗前,紅木格的窗戶內,一位麵目不善的僧人,笑容古怪凝視著他。\\n\\n“師父,我找印海禪師。”宇文雄大膽迎上去,寺廟內的清靜景象,與紅塵的滾滾欲流,天上地下之分,他在死牢裡被幽暗的力量腐蝕的精氣神在這裡得到洗滌,逐漸感到身體在重新煥發勃勃生機。\\n\\n“施主,在下就是印海。觀施主行色匆匆,疲憊倦態,想必是長途跋涉而來,請入內安坐。”印海合掌推開房門,接宇文雄入內。\\n\\n“多謝師父菩薩心腸。”宇文雄冇料到這印海禪師,麵目凶悍,性子卻隨和寬容,他放鬆戒備,把包袱、寶劍擱置在腳下,不客氣地端起桌上一碗熱湯,一飲而儘!\\n\\n“施主,打哪裡來,到哪裡去?”印海禪師等他片刻,再次舊話重提。\\n\\n“嗯,實不相瞞,在下剛從死牢逃出生天,無地可去,無處安身,懇請禪師指點一二。”宇文雄拋去腹中謊話,直言直語,佛門之地,諒這印海禪師也不是貪財好利之輩。\\n\\n“施主原是這般來曆,不是在下不肯成全,小廟離都城不遠,施主住上三五日便罷,時日太長,恐對施主不利。”印海禪師也不多問。\\n\\n“三五日?也是好,在下多謝禪師救急,在這東都城,在下已成驚弓之鳥,萬萬住不下去了,長遠點,也不知路在何方?”宇文雄目光遊離,搓手頓足,無計可施。\\n\\n“施主,有想過剃度出家嗎?”印海禪師突然冒出這句話,令宇文雄困惑不解,他乾脆回絕:“出家?冇想過!”他是戰神,自有戰神的使命,一心隻想報效國家的戰神使命,可不是成日天唸經磕頭的閒散和尚。\\n\\n“施主誤會,在下的意思是,你要暫時脫離險境,儲存性命,在下有條計策,不知施主可願意?”印海禪師的神情悠然自得。\\n\\n“什麼計策?”\\n\\n“出家當和尚修行!”\\n\\n“不,我怎麼能出家?我還冇有看破紅塵!”宇文雄急了,麵紅耳赤地辯解。\\n\\n“施主,出家,並不一定就是看破紅塵,生而無望,每個人出家的意義各自不同,對於你,出家修行,隻是暫時保命的形式。”印海禪師保持著耐性,為他解答。\\n\\n“隻有這種窩囊的選擇?我能不能去攻打狼族人的進攻?”宇文雄好生無奈,他要建功立業,要醉臥沙場!可他也明白,崔文庭率領賀擒虎的隊伍驅趕狼族人,是名正言順的朝廷派出的軍隊,他,什麼也不是,阿爺留下的隊伍,被收編了,而今眼下,他赤手空拳穿梭於世,隻剩下“戰神”的空號,有什麼用?\\n\\n“禪師通達,活命要緊,在下聽從禪師安排。”宇文雄強迫自己接受當下逃亡的現狀,解決問題,先接受問題。\\n\\n“此去終南山,有重陽宮道觀一所,在下與道長交好,你去投奔他那,他自會安排,至此,你遠離東都城,擔保你性命無憂。蛟龍終非池中物,施主,保重。”\\n\\n“禪師為何對在下這般好?”\\n\\n“出家人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並無分彆心。”\\n\\n印海禪師的話,宇文雄聽得不甚明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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