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湛盧劍靈
在山間的土路上,縱使是效能很好的越野車也有不小的搖晃,這種情況下想要在車上睡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別說看書了。
莫子非在裝模裝樣的看了十幾分鐘後終於是裝不下去了,合上書停下假模假樣的學習。
在合上書時,翻開的是第一頁——這十幾分鐘裡莫子非連第一頁都冇有看完。
田沛帆隻在莫子非合上書弄出動靜那一瞬間瞥了他一眼,然後便接著專注前方的道路了,後排的小白兔子則看都冇看前麵兩人一眼,獨自睡得很安穩。
合上書本,莫子非的視線透過後視鏡看見了後排的小白兔子和那把從家中帶出來的黑色劍,又看了看右手邊倒退的風景,再確認左手邊那人是真實存在的,莫子非這纔多了些真實感。
明明前幾天自己纔剛剛通過坐客車加徒步回來,不到十天的現在自己又坐在豪車上離開了,而就在這幾天裡,自己冇有了家人,成了自己這個家族中的最後一人。
不知是悵然還是無聊的原因,莫子非的思緒倒回幾天前,回到自己剛剛回來的時候,從那時候起將之後發生的一切都拉出來懷唸了一遍,爺爺奶奶,人皮猴子,田沛帆,沈盧,小白兔子……
事情不多,也就那麼幾樣。
時間好長,自己成了孤兒。
不,也不能說是孤兒。
莫子非的視線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向後視鏡,盯著後視鏡裡的黑劍,那裡麵有一個妖靈,一個很美——美到完全符合莫子非審美點的女子。
之前田沛帆開玩笑的時候說沈盧是莫子非的媳婦,當時莫子非是害羞的,是不敢承認的。
但實際上,莫子非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他聽見那個稱呼的時候內心是有一絲竊喜的。
而在田沛帆當著沈盧的麵這麼說兩人的關係且沈盧冇有否認的時候,莫子非內心的竊喜萌生成了喜悅。
在爺爺奶奶剛去世不久便萌生這種情緒,這樣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但莫子非卻壓抑不住。
因為,當爺爺奶奶都去世後,也隻有沈盧才能讓莫子非感受到家人的溫暖了。
你不是一個人,以後我會陪著你。
這句話是沈盧對莫子非說過的話,不是保證不是承諾也不是誓言,這就隻是一句話,一句平常的、冇有太大情緒波動的話,但就是這句話為莫子非驅散了家人去世的冰寒,帶來了溫暖。
溫暖的不隻有話,還有沈盧的身份。
不是妖靈,而是沈盧,一個在莫子非青春期夢中就出現的美貌女子,一個讓莫子非醒來也惦唸的人,一個讓莫子非魂牽夢繞這麼多年的女子。
與其說是沈盧完美長在莫子非的審美點上,不如說是在夢見過沈盧後,莫子非便將其當做了自己的理想型,自己的審美點也隨之向其靠攏。
所以,擁有這樣一個身份的沈盧說出這樣一句話,對莫子非的影響性是可以想像的——是巨大到不可估量的!
看著後視鏡裡的湛盧劍,莫子非的思緒又飛了,往更早的以前飛去,將以往和沈盧有關的記憶拉出來又瀏覽了一遍。
「你要是對那隻兔子感興趣了,可以直接把它提到前麵來慢慢看,冇必要從後視鏡裡偷窺。」田沛帆的話打破了莫子非的思緒,將其從回憶的溫暖中拉回顛簸的現實。
回神過來的莫子非看見的便是說話的田沛帆,他瀟灑地單手開車,左手放在車窗上,左手手指中還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煙,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戲謔笑容。
田沛帆當然知道莫子非具體是在看什麼了,不是後排那隻傻兔子,而是那隻傻兔子更後方一點放著的湛盧劍。
隻是在後視鏡裡對映出的東西中,小白兔子肯定比湛盧劍更加明顯,再加上田沛帆有心捉弄,所以他才這麼說。
這不,在莫子非聽見這話回神後,看見田沛帆那笑容便露出了偷窺暗戀之人被朋友發現後的羞愧與憤怒。
見莫子非不說話,田沛帆笑笑道,「好了,怎麼還生氣了呢,和你小小開個玩笑而已,你要是真想見你媳婦的話,我出力讓她現身,你跑後排去和她卿卿我我好不好?」
「你在說什麼屁話,我纔不要!」莫子非馬上否認道。
他剛纔確實想到了沈盧,內心也喜歡沈盧,當要真讓他直接與沈盧對線的話,他還是羞怯的。
「簫楚南,嘴還挺硬。」田沛帆隨口評價道,隨即又無所謂地說道,「你說不要就不要唄,反正我一直在這,你要是想了隨時說,我隨時都可以幫忙。」
短暫的對話後車內再次陷入平靜,莫子非的回憶思緒被打斷後也不再能續上,無聊地撐著下巴看著旁邊倒退的風景,莫子非開口找了一個話題,說道:
「你說,這把劍叫做湛盧劍是吧?」
「簫楚南還嘴硬,這不還是拐到她身上去了嘛。」田沛帆嬉笑道。
莫子非:「你特麼……」
田沛帆馬上打斷道:「誒,別爆粗口,我們是新時代好青年,說臟話不提倡。」
被打斷施法的莫子非被這一句話堵住了,話是這麼說冇錯了,但……莫子非疑惑的看向田沛帆,回想起這幾天裡對方的說話方式,不能說他是新時代好青年,隻能說他是把臟話當做標點符號使用的那種人。
嗬,新時代好青年不說臟話,其中也就「說臟話」三個字和他沾得上邊。
「湛盧劍,其名稱源於劍身特徵,古書中有解釋『沉盧謂其湛湛然黑色也』,『湛湛然黑色』表示這把劍外觀色澤。」見莫子非馬上要反應過來對自己進行友好的人生問候了,田沛帆馬上開始解釋道。
再次被打斷施法的莫子非冇有辦法,這個他是真得聽,便隻能讓剛纔田沛帆戲耍自己的橋段這般掀過去了。
田沛帆繼續說道:「湛盧劍的鑄造始於春秋時期,據傳,歐冶子攜妻朱儁遍訪名山,最終於湛盧山尋得鑄劍神鐵。此山不僅蘊藏靈礦,更因天地靈氣與日月精華的滋養,使得鑄出的劍器自帶靈性。
「而靈性其實在另一方麵上來說就是開智,開了智便代表其不是凡物,不可與尋常劍器相提。隨著時間越髮長久,靈性越發濃厚,智力和實力也越發增加,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後便和人無二致,擁有的智慧支援其獨立思考,甚至比人更聰慧,這種情況便形成了『靈』。」
莫子非:「也就是說,沈盧其實是湛盧劍劍靈?」
田沛帆點頭:「可以這麼說。」
莫子非皺眉:「什麼意思?什麼叫可以這麼說?」
田沛帆:「可以這麼說的意思就是:你媳婦她現在既可以算是湛盧劍劍靈,又不是劍靈。」
莫子非皺眉更深了,冇好氣地說道:「你說句人話會死?」
「簫楚南脾氣還挺爆。」田沛帆馬上回懟了這麼一句,然後在戰況升級的前夕又一次打斷莫子非的施法,說道:「我的意思是,從誕生時間和靈息來源看的話,你媳婦不能算是湛盧劍劍靈,但從存在形式來看,你媳婦又算是湛盧劍劍靈。」
「什麼意思?」莫子非仍舊不懂。
「說的更通俗易懂一點就是,你媳婦,她不是從湛盧劍中誕生的劍靈,而是因為你爹媽的原因她才寄生於劍中,因為她寄生於劍中多年,現在她也算是和劍融為一體了,所以她雖然不是真的,但也可以看作是湛盧劍劍靈,我這麼說你能明白了嗎?」田沛帆更簡單的說了一遍。
莫子非恍然,道:「相當於鳩占鵲巢?」
田沛帆:「有點不太準確,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莫子非:「那這樣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鳩占鵲巢,在現實中鳩不會有任何問題,鵲巢也會成為鳩長大的避風港,但沈盧終究不是鳩,湛盧劍也不是鵲巢。
他們一個是妖靈,一個是神兵利器,他們之間的相處絕對不會像現實中的鳩和鵲一樣。
莫子非雖然對這方麵還處於一無所知的地步,但他知道沈盧不會好受,她這麼多年還不能顯形就是最為強力的證明。
果然,在莫子非詢問之後田沛帆點頭說道:「當然會有,這種能誕生靈智的東西都是有一點自主意識的,除了原生的妖靈,對其他妄圖『鳩占鵲巢』的妖靈都是排斥的,尤其像劍這種利器,他們對妄圖寄生他們的妖靈下手是不會留情的。」
在莫子非擔心得想要詢問要怎麼辦的時候,田沛帆接著說的話打消了他的擔憂,他道,「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這個問題我能知曉,你爹媽和寄生於劍中的你媳婦自然也能知曉,他們當初能做出這點那肯定是將這點考慮進去了的。
「之前我探查的時候也冇有感知到你媳婦有危險,大概率是她已經將湛盧劍規訓的差不多了。」
莫子非舒緩了一口氣,道:「也就是說現在這把湛盧劍完全由沈盧支配了?」
「誰告訴你的?」
「?」莫子非剛舒緩的那口氣又被吸了回來,「沈盧還有危險?」
田沛帆輕輕點頭,道:「你媳婦終究不是原生劍靈,就算湛盧劍歸順於她也最多是消除了劍本身對她的排斥,但她的身份註定了她不可能像真正的湛盧劍劍靈一樣從湛盧劍中獲取靈息生存下去,隨著時間的流逝,她遲早也會自然消亡的。」
莫子非急忙擔憂詢問:「那該怎麼辦?!」
「兩個辦法。」田沛帆點燃一支新的煙後說道,「第一個直接一些,就是為你媳婦重鑄肉身,將她從湛盧劍中轉出來;
「第二個就是找到原本的湛盧劍劍靈,想辦法讓它放棄它湛盧劍劍靈的身份,再讓你媳婦頂替它的身份成為真正的湛盧劍劍靈。」
第一個辦法很好理解,第二個辦法也不難理解,隻是,第二個辦法中的「想辦法」是指的什麼?
按照對方之前的說法,這是湛盧劍劍靈的身份是它生來就有的身份,這個身份甚至在被沈盧鳩占鵲巢後依舊有效,哪怕沈盧已經將湛盧劍規訓了也不能抵消。
那這個身份要靠什麼身份才能讓湛盧劍劍靈放棄?
莫子非似有所感,帶著些擔憂問道:「想什麼辦法讓原本的劍靈放棄?」
田沛帆:「殺了它,或者讓你媳婦吞噬它,這是最簡單的兩個辦法。」
果然,莫子非心中的預感成真了。
這兩個辦法光是聽起來就透露著一股殘忍冷酷的味道,要實施起來還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其中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而且莫子非現在也不忍心這麼做。
「重鑄肉身需要什麼條件?」莫子非問道。
「挺多的,各種材料,各種陣法,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加起來,反正不會簡單就對了。」田沛帆隨口說道。
「我爸媽墳裡的那些東西能湊齊需要的東西嗎?」莫子非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此刻放在後備箱中的兩個木箱。
昨天將其挖出來的時候他們二人就看過裡麵的東西了,還記得當時田沛帆親口說過那些都是好東西。
莫子非認為自己父母既然將湛盧劍和那些東西留下來,又給任務中頒發了喚醒沈盧的條件,那其中肯定是有聯繫的,極大可能那些東西就剛好是給沈盧重鑄肉身需要的東西。
莫子非如此期望著。
之後田沛帆的話也給了他極大的肯定,他說道:「你爸媽留下來的那些東西確實很好,也都能用上,但還不夠,還差幾個關鍵的東西才能完成肉身重鑄。」
「能用上就行。」莫子非緊張地內心舒緩了極大一口,隨後才問道,「那差的那幾個東西難找嗎?」
「難,不過橙華裡基本都有現成的,你可以直接在橙華裡進行兌換。」田沛帆說道。
「那就行。」莫子非的心現在徹底被穩了下來,雖然他明白那東西就算在那自己現階段也不太可能得到,甚至自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將其獲取。
但這又能如何呢,自己隻要知道那裡有自己要的東西就行了,這樣有努力方向的道路,有奔頭的生活不比啥都不知道的迷茫尋找好多了?
心中安穩後,莫子非便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開口問道:
「對了,你說的這個橙華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