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危險
我快速在山間奔跑,誓做山間最靈活的猴。
跑得差不多了,回頭一看,果然冇人追上,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我不太擅長應對哭了的小孩。
我曾經乾過商場遊樂設施旁看小孩的兼職,玩著玩著突然打起來又哇哇大哭的小孩,冇弄清前因後果就開始大聲怒罵口水都要噴我臉上的家長,這些都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以至於一看到繼國嚴勝哭我就想跑。
不過既然跑到這了......
我向前方看去,此處通向山頂寺廟的小門。
來都來了,不如就去轉轉。
萬一這能碰見什麼得道高人,看出我來自另一個時空,直接幫助我回去該多好,畢竟穿越小說裡這樣的大師似乎都是標配。
秉著遇到就是賺到這樣的心理,我提著蛇就打算從小門進去。
不過拿著一條死蛇進去好像不太禮貌。
我將這條不幸的蛇掛在了一棵低矮的樹上,準備回來再拿。
寺廟看起來建成已有些年頭,寺廟不大,從後門進入轉了一圈竟然冇怎麼見到人。
這不會是已經荒廢了吧?這樣還準備送緣一過來?
我步入大殿,巨大的彩繪木雕神像映入眼簾。
神像身穿女士和服,盤坐在台上,拿眼斜睨著來訪的人,顯得滿不在乎的樣子。
神像腰側部又有兩手伸出,持著不知什麼東西。
周圍並未有題字說明,我也並不瞭解霓虹神明體係,隻是覺得穿著和服的神像似乎和以往廟中見的不一樣,再加之四手的這個設定讓我聯想起兩麵宿儺,因而心情不是很妙,轉身,隻想著先行離開。
“施主。
”一道聲音忽得從背後傳來,我隻感覺汗毛直立。
什麼時候來的人?
轉身看去,一個穿著褐袍的僧人頭戴鬥笠,款款朝我做了個揖,麵帶淺笑。
這幾天都冇下雨,青天白日帶什麼鬥笠呢?而且,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自從做了試藥人後,我的五感就十分敏銳,至少十米內有人我都能有所感應。
上一個在背後嚇到我的人還是緣一。
我麵上不顯驚訝,施施然回了個禮,語速飛快毫不拖泥帶水,“大師您好,誤入此地,現在就離開。
”
我現在不吐槽為什麼繼國嚴勝的兩個侍衛一看我便喊妖物了,將心比心,在這無人的寺廟,加上祭拜著不知名的神像,我現在也覺得麵前這位“僧人”像山野間的邪魔一般。
我心裡想著,腳步不停,踏著小碎步便想後撤。
然而,那“僧人”隻是仍舊笑著,卻並不上前。
“您的身體最近是否有什麼不適呢?”他突兀地發問,又麵帶微笑接著道,“貧僧略懂一些醫術,能看出姑娘您的身體好像有些不同尋常。
”
天呐,這套路我不要太熟。
江湖郎中也是這樣,大喊著你有病把你唬住,然後列舉一下大家都有的症狀,什麼失眠、焦慮、健忘,然後等你點頭覺得ta真是料事如神後再哐哐開很貴的藥。
冇想到這種套路如此源遠流長。
我內心腹誹,但是還是很禮貌地婉拒,“謝謝您,但是我覺得我的身體還不錯哈。
”
畢竟身體素質變好也並不算什麼大事,說不定是因為我是個營養均衡、肉蛋奶都吃的現代人,因此在這個人均營養不良的年代顯得鶴立雞群。
再加上我蹭上了醫師給產屋敷月彥開具的大補藥,身體好點也是正常的吧。
然而,那個“僧人”並未放棄推銷,隻是又換了個方式,“姑娘來廟中是求姻緣的還是?”
不是吧,這到底有完冇完。
我隻得老實道,“我真冇錢。
”所以真冇必要騙我,不管是錢還是性命。
這個直白的話顯然讓這個僧人噎住了一下,他略微蹙起了眉頭。
我哪管這麼多,懶得理會直接要走。
然而後撤步的時候,突然心有所感,我立馬刹住,撇過頭,一個白色妹妹頭的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如果我再退一步,就會直接撞到他身上。
見我及時停下,白色妹妹頭的眼中滑過一絲訝異,但是有很快恢覆成麵無表情的樣子。
不是吧,前後圍堵吃相也太難看了。
我站定在中間,隻感累覺不愛,這算是出門冇看老黃曆嘛。
我從牙縫中擠出笑,“兩位還有什麼事嗎?”
“最近山下有人行色匆匆,又是發生了什麼?”那個白色妹妹頭髮問,抱著手臂看起來滿不在乎。
但我能感覺到,如果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就會有危險。
我從來不輕視這種直覺,畢竟工作生涯多少次直覺都救了我。
“
兩麵宿儺又出現了,城中有多人死傷。
”我儘量精簡概括,不帶任何情緒色彩。
山下的人自然是因為醫師死亡而前來哀悼,但是在這種“邪魔?”前提及醫師我擔心給珠世小姐帶來不幸,因此還是說罪魁禍首就好了。
這一句話卻給兩人帶來極大震撼,褐袍僧人“哦呀”一聲,白色妹妹頭放下交疊的手,朝我一指,我隻感覺渾身一冷,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僵硬了許多。
這絕對是邪魔啊。
我其實感覺自己的身體還能動彈,但是看著白色妹妹頭憤怒的眼神和奇怪的手勢我決定還是裝作自己不能動彈比較好。
“你說,宿儺大人又再出現了,怎麼可能?”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我說的話,末了嗤笑一聲。
不是,你自己訊息不靈通還怪我?我眼珠子轉著,看向店內神像,忽然福至心靈。
等等,四手神像,宿儺大人,難道這個妖怪是什麼兩麵宿儺的狂熱粉?那麼,他應該不至於不知道兩麵宿儺的動向纔是。
不對。
我的內心忽然有了一個猜想,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我儘量使我的聲音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但是山下確實有著妖物一直在夜間出現吃著婦女和兒童,難不成是有妖怪敢冒名頂替宿儺大人?”
顯然,這樣的舉動取悅了白色妹妹頭,他一揮手,我便感覺身體輕鬆多了。
“隻在夜間出行的東西,這樣不長眼的東西還敢頂替宿儺大人,哼。
”
我的身體鬆快了些,心卻沉了下去,所以說,這個吃了櫻和大家的妖物並不是兩麵宿儺。
那麼醫師頭背後的刀傷和應該在內室但是毫髮無損的產屋敷月彥?我心中有更大的疑雲浮現。
“那他還真是囂張啊......”我的話不能說太多,眼藥上到就點到為止,如果能讓他和那個妖物對上最好,不過這個兩麵宿儺的狂熱粉看起來也不像白癡。
白色妹妹頭冷哼一聲,眼神微動,看起來自有想法。
好了,這關勉強算是過了。
我將目光移向褐袍僧人,看這個邪魔準備說些什麼。
然而他這回顯得很好說話似的,隻是笑笑,“這位姑娘,感謝您告知我們這些訊息。
我們該怎麼報答你呢?”
他似乎要從衣袖中掏出什麼東西,隻是看了我身後一眼,手又停下了。
“冇事,我做好事不圖回報,我還是先走了。
”我實在不願再拉扯,誰知道再扯下去還會不會出現迷之第三人站在我身後。
“真是位心地善良的人啊。
不過,還是請您告訴我的姓名吧。
”褐袍僧人的話帶著不容置疑。
就這個?
“產屋敷月彥。
”我敢保證我的聲音從冇這麼誠懇過,“無需報答,我產屋敷月彥一直如此。
”
褐袍僧人點點頭,“那麼,月彥小姐感謝您。
”
見再也冇人阻攔,我飛似的逃離。
跑下山的時候,我還順帶觀察著繼國嚴勝他們是否在山,冇看見他們在山後我又繞了幾個山頭,遠離寺廟保證自己沾染了足夠複雜的氣味後纔回到醫師的彆野,像珠世小姐說明瞭那邊有個不妙的寺廟要小心後後,我就帶著重抄的藥方和典籍離開了。
珠世小姐善心地將驢車贈與了我,使我方便趕路。
我帶著驢,給它前頭掛著草料,一路風馳電掣往產屋敷月彥的宅邸趕。
山間野廟中,褐袍僧人摘下鬥笠,露出額頭上一道顯眼的縫合線。
“真是神奇的一位小姐啊。
”他看向殿外,正是剛剛那個女子離開的方向。
她的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咒靈,怨氣沖天。
即使是他也為之側目,這究竟是多少人類負麵情緒的集合體呢,完全具備特級咒靈的潛力。
但是這位月彥小姐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一樣,真神奇呢。
“明明看不見咒靈,卻具有這麼強大的潛力。
”絹索忍不住感慨,“更難能可貴的是,連軀體都這麼的強大。
”
妹妹頭裡梅斜眼看過去,顯出幾分警告的意味,絹索擺擺手,無辜地笑道,“我並冇有跟宿儺搶受肉的意思,不過想來宿儺大人才沉睡不長時間,現在就複活恐怕還太早了。
再者,她的軀體還能變得更完美,到時候再奪過來也不遲。
”
絹索回憶著之前與他聊過幾句的醫師,內心不由有幾分訝異,冇想到一個普通人真的能做到這點--如果做得好,這可就是人類的進化啊。
裡梅並不在意絹索委以虛蛇的笑,他隻說,“我得給那傢夥一個教訓再沉睡。
”
絹索不以為意,“你自便就好。
”他看著裡梅的倏忽離去的聲音,歎了口氣,“我就知道隻有我一個人善後。
”
他走到神像身後,有一個普通樵夫和幾個僧人癱在地上,已無氣息。
他將這些人拖入土坑,埋好,又從袖中掏出了幾個形狀詭異的手指。
“還不是時候啊......”絹索站在山頭,望著平安京的方向,手摸了摸下巴,“這個身份剛剛好啊,要不先去那邊和師兄們交流一下教誨呢?”
風吹過,空氣中隻留下一聲佛號,這個身影已消失不見。
坐在牛車上的繼國嚴勝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
他剛剛明明看見那裡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