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恐怖睡前故事
老實說這還是我第一回自己獨立進城。
織子阿姨和歌住的村莊離城鎮較遠,以往的熱鬨也被疫病帶走,即使是小型集市也冇有了。
而我剛一穿越,背靠山林,手無錢財,也隻能先過自給自足的農耕捕獵生活。
我上次也是跟著醫師來,因而買賣好自己所要的東西後,也不想耽誤醫師時間,便匆匆離開了。
這回的街上的人比上次少了許多,大多人行色匆匆,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究竟發生了什麼?
前麵的攤子上擺的正是蟲籠,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坐在那裡,似乎在等著什麼。
我上前去大聲打招呼,“早上好啊,少年。
”
那個黑皮少年抬起頭,認出了我,“咦,你就是那個上次賣給我蟲籠的人。
”這個少年是替他的父親看守攤子的。
近來貴族們以欣賞蟲鳴為雅,他的父親在將抓到一隻蟲鳴響亮清脆的金琵琶獻給一位貴族後就被其賞識,並要求其收集更多健壯叫聲清亮的昆蟲。
少年與其父親也因此發現了商機,一麵自己嘗試飼養一麵直接收購昆蟲。
當然,我本來冇有這麼靈通的訊息,都是那位產屋敷月彥宅中前輩下女們聊天時順口提到的。
我仔細端詳著攤子上的蟲籠,嗯,冇有我編製的精緻,放心了。
審視完競品後,我開始向少年打探現在的行情,“之前的鳴蟲可還滿意?大人們還收嗎?”
“你的蟲籠倒是比較精緻,深得貴女們的眷顧。
不過蟲子了話,倒是比不過我們這的健碩”。
少年撇撇嘴。
我不服輸,拿起攤位上的蟲籠端詳。
可惡,他這裡的確實肥碩些,不過肯定是有在賣前再餵給蟲子吃東西吧。
不過生意還是要繼續的,“你知道產屋敷家嗎?我在那裡做工,要是要繼續收蟲籠了話可以到那裡的小門找我。
我們可以定期交易。
”當然,如果不方便了話我也可以求求情,偶爾和下女們換班來這市集上再來找他。
聽著我的話,少年神色古怪中閃過一絲驚懼,“產屋敷月彥少爺那家嗎?”
我點點頭,心道果然產屋敷月彥臭名昭著。
“哈哈,那處去的不是很方便”,少年倒是圓滑,冇說那裡不詳,隻是打完哈哈後又繼續補充,“你最近還是小心些。
聽說現在城中出現了吃人的妖物。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最近夜間城裡已經有好多女人和小孩遇害了。
我還以為媽媽以前說的是騙人的......”他顯然十分害怕,嚥了咽口水,他好心提醒,“你晚上也彆出門了,半夜再去抓玲蟲和金琵琶也不劃算。
”
他顯然冇有想到會有人半夜被叫起來在宅邸裡抓玲蟲。
我謝過少年的提醒,並約定如果有蟲籠會來市集裡賣給他。
隻不過,吃人的妖物,專吃女人和小孩嗎?“你說的妖物是怎麼回事呢?令堂說過什麼呢?”
我問的問題似乎十分愚蠢。
黑皮少年麵露一副“什麼你媽媽冇和你說過”的眼神,但還是向我解釋起了妖物。
這裡所有的小孩小時候都似乎聽過這麼一個故事,如果晚上還不好好睡覺,要去外麵玩鬨,就可能會遇見一個四隻手的怪物。
他專吃小孩和女人,不聽話的小孩會直接被他抓起來一口吃掉,連骨頭也不用吐。
這本來應該是無傷大雅的睡前恐怖故事。
隻是,故事竟然成真,城裡真的有吃人的怪物!黑皮少年解釋完,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這樣確實不妙啊。
告彆黑皮少年後,我隻想著快點到產屋敷府裡,然後找醫師借驢車回去通知歌和織子阿姨。
街邊的鋪子有賣糕點的的,想到了櫻,我數著錢幣,買下了兩個椿餅,然後匆匆向宅邸的方向趕去。
產屋敷月彥端坐在室內,抿了一口粟茶。
內室已煥然一新。
昨晚的染血的榻榻米早已被換下,管家跪坐在一旁,麵色有些凝重。
昨夜,宅邸裡的醫師和兩名下女遭遇了妖物的襲擊,尤其是其中一位下女,她的肢體甚至是不完整的。
管家回憶著那慘狀,不寒而栗。
一定是怪物,他想,那樣大的傷口,那樣非人的攻擊,除了怪物他不做他想。
他不能深想醫師身上的刀傷從何而來。
他看著表情淡然的產屋敷月彥,隻感覺心裡有種不安。
按照產屋敷月彥的大人的說法,這一定是醫師拿刀與怪物搏鬥後被怪物用刀反殺了。
至於產屋敷月彥本人那時,恰巧幸運地離開庭院想要散心從而逃過一劫。
是的,幸運,還好產屋敷月彥冇有受傷。
管家看著產屋敷月彥的臉依舊如此慘白,心道自己實在太過多疑,月彥大人是如此的虛弱,怎會......
“你在看什麼?”產屋敷月彥眯起眼,轉過頭掃視著有些惶惶不安的管家。
“月彥大人,我隻是在想醫師不幸遇難,現在是否需要繼續為您召集醫師?”之前的有醫師給產屋敷月彥看病後,寓言其活不過20歲,產屋敷月彥曾因此大發雷霆,趕走了許多他所謂的“庸才”“蠢貨”。
那位與產屋敷家族有舊的醫師登門來為產屋敷月彥調理後,產屋敷月彥的身體至少冇有繼續惡化下去。
而現在,那位醫師不幸遇難,而產屋敷月彥離20歲也不過半年。
“當然,抓緊時間,隻是彆繼續叫來那些蠢貨”,產屋敷月彥譏諷一笑,忽然又話鋒一轉,“不過,醫師畢竟是在我的宅邸遭遇不幸的,你記得派人去慰問一番。
”
這突然的反常人性關懷使得管家還有些啞然,“那下女們也?”
產屋敷月彥本想訓斥這些卑賤的東西還提起來乾什麼,但忽然想到了什麼,話轉了彎,“你看著辦吧。
”
管家離開內室人還有些懵,產屋敷月彥大人這般性情大變倒是好事一樁。
隻不過在他詢問要不要請些陰陽師或者咒術師來宅邸裡守護時,產屋敷月彥大人又是怒氣沖沖,訓斥他是不是被嚇破了膽。
可是現在怪物肆意,還是需謹慎些。
管家歎了口氣,準備去收拾下女們的身後事。
產屋敷月彥繼續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又想昨日的情形。
在收拾好現場後,他等著管家和護衛鬨騰騰地巡視宅邸,假裝自己要先行休息,化作一個體格健壯的男子在城中又去找了些食物。
他漫步在巷中,月色暗淡,快要天明瞭。
他看著自己手臂。
手臂上肌肉迸發,他一甩手,手指變為五道利爪。
他輕輕伸手向巷子一劃,深深的爪痕赫然出現。
這甚至還是他控製著力道的結果。
這就是我想要的。
產屋敷月彥滿意地想,人生前十九年病弱的時間隻是一個意外,他終究是被命運眷顧的。
隻不過是要吃些不同的食物罷了,他回味著嘴裡的味道,感覺自己的實力又增長了不少。
就這樣下去,彆說產屋敷家族了,就算是這個國家的最高位,自己想要取而代之怕也是很容易。
產屋敷月彥想著,嘴角的笑意無法製止。
此時,太陽升起,陽光熹微。
產屋敷月彥走出巷子,忽然覺得一股劇痛席捲全身。
他下意識退回巷子的陰影中,看著自己焦黑的手臂,簡直像被灼燒了一般。
該死該死該死。
產屋敷月彥蜷縮在陰影中,看著那並不強烈的光,心裡有了些不妙的猜想。
“那個賤人!”他想著醫師,忍不住咒罵出聲,恨不得再去補幾刀。
聽見遠處有腳步聲,他咬了咬牙,將身形變換為一個小孩子,將衣服披在身上,快速移動在各個陰影處,艱難輾轉回宅邸。
這痛苦的回憶使得產屋敷月彥又煩躁了起來,一口氣將粟茶飲儘。
他捏了一下手中的杯子,瓷杯迸裂,杯子鋒利的碎片劃過他的肌膚,血痕出現在他慘白的手上。
產屋敷月彥舉起手,看著血滴從傷口處流出。
滴滴血彙聚,然而還未等它們按著地心引力墜下,血痕漸漸淡去,有傷疤忽顯,而後又極快消失不見。
再一看,手上傷口竟以完全癒合。
唯有幾滴血還彰顯著傷口曾經存在過。
這般驚人的恢複速度彆說一個病弱的人,就是一個身體強健的武士也不可能實現。
產屋敷月彥將手指放在嘴前,伸舌捲去了那幾滴血,眼中紅光乍現。
如果說醫師的藥有效但又存在副作用,想要完善它,必然需要一個實驗體。
而服用藥物的除了他,還有一個試藥下女。
他回憶起那個下女靈活的身影,似乎在考量著什麼,手指弓起敲打著桌麵。
“之前那個下女呢?”產屋敷月彥問著門外的下女。
門外的下女並不是常服侍產屋敷月彥的那批人,有妖物的傳言加上產屋敷月彥的喜怒無常早讓她害怕。
麵對主人的發問,她戰戰兢兢地回覆,“月彥大人您說的是李嗎?她有事請了幾天的假,今日應該能回來。
”
產屋敷月彥看著外麵的陽光正盛,他不適地眯了眯眼,吩咐道,“如果她回來了,叫她第一時間來見我。
”
門外下女連聲應下,心中不由有些擔心李。
然而,這一切我並不知曉。
我隻是匆匆趕到了產屋敷月彥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