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醫
“殿下小心！”小乙揮舞戚家刀，左右格擋，護著衛明退到牆角。
小乙以一敵二，險象環生。衛明手裏沒有武器，隻能撿起地上的瓦片，朝兩人扔去，試圖進行幹擾，不讓二人集中攻擊小乙。
但是兩名刺客顯然配合更嫻熟，武器也占著優勢，很快小乙就被砍中了一刀，好在他披著皮甲，雖然受傷，仍然拚命格擋，捨命保護衛明。
室內狹小，兩名刺客的武器鋒利異常，又以二敵一，占盡優勢。
小乙想護著衛明逃出去，剛才兩人用來格擋弓箭的床板卻堵住了唯一通往室外的道路，現在倒變成作繭自縛了。
眼看著情勢愈發危急，小乙已經左支右拙，又接連被砍中兩刀，兀自奮戰不已。
就在這緊要關頭，隻聽“轟隆”一聲，右側的一麵牆壁倒塌下來。
灰塵四起，引起一陣混亂。隻看到煙塵中，站起一個巨大的身影，彷彿一頭巨獸。
正是關在隔壁的蔣愣子撞破了土牆，衝了進來。
韋小乙大喜，連忙大喊：“呆子！來得好！保護殿下要緊。”
蔣愣子雖然赤手空拳，但是絲毫沒有畏懼，怒吼一聲，從地上撿起一條板凳，就向一名刺客砸去。
刺客明顯是受到了驚嚇，下意識提刀格擋，但蔣愣子這一板凳勢大力沉，又怎是腰刀能硬擋得住的？
隻聽“噹”的一聲，腰刀被砸落，蔣愣子就勢一腳，正踹在那刺客當胸。
那刺客一下子被踹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眼看他胸口凹進去一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另一名正在和小乙交戰的刺客，眼見剛才的優勢一瞬間變為劣勢，情知事已不可為。
他虛晃一刀逼退小乙，一個滾翻來到自己同伴身邊，居然一刀抹了他的喉嚨，然後一個縱身，在兩麵牆上左右各踩一腳，借力翻上房梁，一躍從那個破洞中逃遁而去。
緊接著聽到一聲竹哨的聲音，是刺客招呼同伴們撤離的訊號。
三人仍然處於戒備狀態，衛明扶著韋小乙，小乙仍然把刀緊握在手裏，臉色有些蒼白。
蔣愣子丟掉了板凳，將一根門閂提在手裏作為武器，將兩人護在自己身後。
安靜了片刻，聽到外麵一陣嘈雜的腳步和金屬摩擦的聲音，是楊大壯帶著一隊著甲軍士趕到。
走進小巷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地上一個黑漆漆的大坑，幾名軍士在四周或趴或臥，昏迷不醒，臉上都是燻黑火燎的樣子，他們衣甲上的火甚至還未熄滅。
有一名軍士斷了腿，正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另有一名軍士背靠著牆，分開雙腿坐在地上，手裏捧著自己的腸子……
“快！救人，老許，你快去請談大夫！別忘了告訴她這邊的情形。”
楊大壯向手下一名軍官吩咐一聲，然後快步走到獄神廟門口，小心地往裏檢視。
“小乙、殿下，你們沒事吧？”
衛明答應一聲，示意蔣愣子搬開堵著門的床板，這才扶著小乙，走了出去。
看到外麵一片狼藉，也是一臉驚駭。
楊大壯看到衛明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又見小乙受傷，又不由擔心起來。
韋小乙這時才鬆了一口氣，“當啷”一聲，手裏的戚家刀跌落到地上，人頓時委頓下去。
蔣愣子趕緊幫著衛明扶住，才沒讓他跌坐到地上。
衛明連忙為他檢視傷情，發現他肩上、右胸，各中了一刀，右腿上也有一條很長的口子。
“快，燒一鍋熱水，我要刀剪，再幫我找點繡花針和絲線來。還有繃帶……哦，幹淨的布條也行。還有燒酒，要烈的，越烈越好。”
楊大壯一愣，也不多想，馬上吩咐手下人去準備。
衛明等人扶著小乙來到外麵的院子，那裏已經用條凳和門板搭了幾張臨時的床。
受傷的軍士就被安置在這些床上。
衛明快步走過去，先看那胸腹受傷，腸子外流的，此人已經昏迷過去。
他替此人短暫檢查了一下，又去看其他人傷勢。
“水燒了沒有？就在這裏架鍋燒！”
衛明已經完全進入前世職業的狀態，也不去管楊大壯詫異的眼神，跳過他直接命令起他手下的軍士起來。
院內一陣忙亂，有軍士提了一口大鍋，就在院子的一角燒起水來。
衛明趁著功夫，仔細洗了手。又取來燒酒，給自己雙手和刀剪、針線消毒。這才開始為傷患處理傷口。
“水開了之後，把這些布條放進去煮。”衛明吩咐一聲。
楊大壯和其他校尉、軍士都不知道衛明吩咐做這些事的意圖，隻是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氣發布明確的命令，由不得大家多想，紛紛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這些工具太不趁手了，待有空得想辦法打造一套手術器械出來。”
衛明一邊熟練地為傷兵處理創口，一邊在心裏發牢騷。
很快，就為那肚破腸流的軍士做了縫合手術，用煮幹淨的布條包紮了。
再去觀察了一下韋小乙的傷勢，簡單處理了一下。又去弄那炸斷腿的。
這時，楊大壯手下的許校尉，引著一個穿著月白色短褙子的女子，提著個藥箱，走進了院子。
楊大壯和眾軍士紛紛向女子行禮：“談大夫！”，女子隻是匆匆向眾人點點頭，就去檢視傷者的傷情。
她看到一旁燒著的熱水，臨時拉起的曬衣繩上晾著的白布條，露出讚許的神色。
一邊撩挽袖子，拿絲帶係緊，又連著胸前後背，纏牢係緊。一邊觀察傷患的傷情。
她看到被處理過的傷者，朝一邊正在忙碌的衛明看了看，臉上露出訝異的神情。
她也沒有和衛明多交流，自顧自洗了手。
然後開啟藥箱，取出一個羊皮卷，攤開之後，是各式各樣刀剪器械，隨後又從藥箱中取出一支蠟燭點燃，把這些器具都細細拿火燎了，又取出好些彩瓷的瓶瓶罐罐，然後開始給餘下的幾位傷兵處理傷口。
衛明發現了這位“同行”的到來，但是他正在給小乙縫合傷口，沒空去和她打招呼。
因為沒有麻藥，所以隻能給小乙嘴裏塞一根竹棒，讓蔣愣子按住他。
小乙盡管意誌堅強，但也疼的冷汗直冒。
衛明和這位談大夫一開始自管自忙，一句對話也沒有。
談大夫手腳很麻利，很快處理了幾個輕傷的，看衛明還在忙碌，就主動過來幫忙，看他手裏的刀剪不順手，就遞過自己的器械讓他使用。
衛明微笑表示感謝，接過之後，發現她的這些工具精緻小巧，很接近他以前使用的那些現代手術器械，用起來也很順手，不由大感意外，也感到很驚喜。
他又觀察到這位年輕的女大夫帶來的那些瓶瓶罐罐，上麵貼著“扶風托裏散”、“金瘡止血散”、“麻穹散”、“紫金丹”、“血竭膏”等小標簽。
他對古代中醫傷科完全不瞭解，所以完全不知道這些藥物的作用。
隻不過看到她對不同傷情的病患，熟練有序地分別施藥，顯然她清楚知道這些藥物的作用。
兩人沒有多餘的語言交流，卻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默契。
談大夫甚至主動幫他打起了下手。
她也在觀察他的動作，心裏難以壓抑自己的好奇和驚訝。
更驚訝的其實是楊大壯。
他完全沒想到這位太子居然能夠如此熟練地醫治傷患，這太讓他意外了。
甚至心裏閃過一絲念頭：“這太子怕不真是假的吧？”
就在他心裏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就聽到東南方一聲巨響，接著又是幾聲。
就在大家一愣神的功夫，眾人腳下的地麵發出一陣震顫，而且轟隆隆的聲音持續了好久方纔安靜下來。
眾人麵麵相覷，每個人都露出驚恐的神色。
片刻之後，西北麵的鍾樓連續傳出密集的鍾聲，顯示城市中出現了火警。
周圍也陸續有驚夫敲起了急促的梆子聲，告知民眾失火的具體方向和區域，提醒大家起來救火。
同時通濟門、東水關方向火光衝天，照亮了南京城的半邊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