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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遼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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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回家,感慨良多

大明遼國公 · 空櫻

過了幾日,朱高熾辭彆了臨安公主與常孤雛,帶了兩個伴當、幾名護衛,自蓋州動身,往北平而去。

這日天剛矇矇亮,遼國公府的門便開了。

朱高熾一身青布棉袍,外罩件素色披風,腰間繫著條同色腰帶,腳下蹬著雙厚底棉靴,看著倒比在京裡時添了幾分利落。

常孤雛親自送他到府門外,臨安公主又塞了些親手做的點心,再三叮囑路上仔細,莫要貪快。朱高熾一一應了,躬身拜彆,方上了馬車。

馬車是尋常樣式,隻是車廂裡鋪了厚厚的棉墊,角落裡放著個暖爐,倒也不冷。

車外,兩名伴當騎著馬,一前一後護著,護衛們則牽著馬步行,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出了蓋州城。

此時正是臘月,北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般,路旁的樹枝光禿禿的,田地早已歇了農,一眼望去,儘是枯黃的草。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漸漸升高,風也小了些。

朱高熾掀開車簾一角,見路邊有個小小的驛站,便讓停下歇息。

驛站裡隻有個老卒,見他們一行人氣度不凡,忙引著到屋裡坐,又燒了壺熱茶來。

朱高熾取了些碎銀給他,老卒千恩萬謝地接了,又去灶上尋了幾個熱饅頭。

伴當取了饅頭,就著熱茶遞給朱高熾,他也不嫌棄,掰了半個慢慢吃著,問那老卒:“往前去北平,這一路好走麼?”

老卒歎道:“回公子的話,這幾日天還好,冇下大雪,路還算平。隻是過了前麵的黑風口,有段路不好走,聽說前些日子有小毛賊出冇,公子們得仔細些。”

朱高熾點點頭,謝了老卒,又歇了片刻,便吩咐啟程。

到了黑風口,果然見路邊有幾棵歪脖子樹,風從石縫裡鑽出來,嗚嗚作響。

護衛們都握緊了腰間的刀,打起十二分精神。

好在一路行去,並未見什麼人影,出了風口,眾人都鬆了口氣。

傍晚時分,到了一個小鎮。

鎮上隻有一家客棧,朱高熾便讓眾人住下。

店家見他們人多,忙騰出最好的兩間上房。

晚飯時,店家端上一鍋熱騰騰的羊肉湯,配著剛出爐的燒餅。

朱高熾喝了碗湯,暖意從肚子裡散開,倒驅散了不少寒氣。

夜裡,他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卻想著北平的事。

自離家赴京,已有半年多,不知父王的身子是否康健,母妃是否還時常牽掛。

這般想著,漸漸有了睡意。

次日一早,天還冇亮,眾人便又起身趕路。

如此曉行夜宿,非止一日。

這日午後,遠遠望見一道城牆,護衛指著道:“公子,前麵就是北平城了!”

朱高熾掀簾望去,隻見那城牆高大雄偉,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幾分急切的笑意。

馬車軲轆碾過北平城的青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朱高熾掀開車簾,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離家半載,城中景象雖無大變,可入眼處,總覺比記憶中又舊了幾分。

街旁的房屋多是土坯牆,頂上覆著灰瓦,不少人家的牆皮已斑駁脫落,露出裡麵的黃土。

偶有幾處磚瓦房,也是樣式陳舊,牆縫裡還塞著枯草。

腳下的路更是坑窪不平,昨日剛下過些雪,融化後積成水窪,馬車駛過,濺起泥水,引得路邊行人紛紛躲閃。

朱高熾看著這一切,心裡頭卻忍不住想起遼東的景象。

前幾日在蓋州及沿途所見,真真讓他開了眼界。

那遼東的路,竟是用水泥鋪就的,平平整整,彆說坑窪,連半道車轍都少見,下雨不泥濘,颳風不起塵,馬車走在上麵,穩當得能端住一碗水。

再看那房屋,十戶裡倒有七八戶是磚瓦房,牆砌得方方正正,頂上瓦壟整齊,有的人家還在院牆上抹了白灰,看著就亮堂。

街邊的鋪子也多是青磚大瓦房,門臉開闊,不像北平這般侷促。

他記得在蓋州城裡,連尋常百姓家都有像樣的窗欞,糊著白淨的紙,夜裡點起燈,光都透著亮。

可北平這邊,不少人家還是用破布糊窗,風一吹就嘩啦啦響。

還有那遼東的街道,兩旁栽著樹,雖已落葉,可樹乾都修得整齊,路邊還有排水溝,雪水雨水順著溝流走,從不積在路麵。

哪像北平,一到雨雪天,路就成了泥塘。

正想著,馬車過了鐘鼓樓。

這裡算是北平熱鬨處,可瞧著也不如遼東的市集規整。

街邊小販支著簡陋的攤子,吆喝聲雖熱鬨,可攤架多是破舊的木板,貨物也擺得雜亂。

朱高熾記得遼東的市集,攤位都是統一搭的木棚,泥土地麵還鋪了碎石,看著清爽,買東西也方便。

“公子,前麵就快到王府了。”護衛在車外提醒道。

朱高熾“嗯”了一聲,收回目光,心裡頭感慨萬千。

父王鎮守北平多年,殫精竭慮,可這城貌終究是慢了些。

遼東那邊,聽說這些年新法子、新物件層出不窮,單是那水泥路和磚瓦房,就不知讓百姓少受多少罪。

若北平也能學著遼東的法子,好好整治一番,百姓的日子定能更舒坦些。

他望著遠處王府的飛簷,心裡暗暗琢磨:此番回來,定要把遼東所見所聞細細說與父王聽,或許,北平也能有那般新氣象。

正思忖間,馬車已到王府門前,朱漆大門緩緩打開,熟悉的景緻映入眼簾,可朱高熾的心緒,卻已被遼東的新貌勾著,久久不能平靜。

朱高熾剛進燕王府大門,也顧不得撣去身上的風塵,便徑直往徐妙雲的寢院去。

穿過幾重迴廊,遠遠就見院裡的臘梅開得正盛,寒香陣陣。

守在門口的侍女見了他,忙笑著往裡通報:“夫人,大公子回來了!”

裡屋傳來一陣輕響,徐妙雲已快步迎了出來。

她身著家常的湖藍色錦緞襖裙,頭上隻簪了支碧玉簪,見朱高熾立在廊下,眼圈先紅了,幾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個不停。

“我的兒,可算回來了!”徐妙雲的聲音帶著些微顫,指尖撫過他的臉頰,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眉頭不由得蹙起,“怎麼瘦成這樣?下巴都尖了,身上的肉也少了,在遼東求學,定是受了不少苦吧?”

朱高熾忙笑道:“母妃莫要擔心,孩兒吃得好睡得好,許是路上趕路清減了些。遼東的先生教得用心,孩兒學問長了不少,這瘦點算什麼。”

“學問長進是好,可身子是本錢。”徐妙雲拉著他往裡走,屋裡燒著炭火,暖意融融,“快坐下歇歇,我讓廚房燉了雞湯,這就給你端來。你在遼東住得慣嗎?那邊天氣比北平還冷,衣裳夠不夠穿?先生嚴不嚴?”

一連串的問話,句句都是牽掛。

朱高熾挨著她坐下,一一答道:“遼東住得慣,先生雖嚴,卻極有學問,待學生們也寬厚。府裡給備的衣裳夠暖,那邊還有火炕,夜裡睡覺不冷。就是……時常想著母妃做的點心,外麵的總差著點味道。”

徐妙雲被他逗笑了,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就你嘴甜。早幾日就想著你該回來了,我讓廚下做了你愛吃的芙蓉糕、桂花酥,都給你留著呢。”

說著便喚侍女去取。

她又細細問起遼東的景緻、同去的伴讀,還有路上的見聞。

朱高熾揀著有趣的話說,講遼東的水泥路有多平整,磚瓦房有多亮堂,徐妙雲聽得認真,不時點頭:“聽著倒真是不錯,能讓百姓住得安穩,路走得舒坦,都是好事。”

正說著,侍女端來雞湯,金黃的湯麪上浮著層油花,香氣撲鼻。

徐妙雲親自盛了一碗,遞到他手裡:“快趁熱喝,補補身子。看你這手,凍得有些紅,定是路上冇少受風寒。”

朱高熾捧著熱湯,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裡,喝了一口,便道:“還是母妃這裡的湯最香。孩兒不在家,母妃也要保重身子,莫要太過操勞。”

“我身子好著呢,倒是你,”徐妙雲看著他喝湯的模樣,眼神裡滿是疼惜,“回來就好,在家多住些日子,我天天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定要把你這身肉給補回來。”

朱高熾笑著應下,心裡頭暖烘烘的。

半年來的奔波與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踏實。

窗外寒風依舊,屋裡卻因這母子相見的溫情,滿是融融暖意。

午後的日頭斜斜掛在天上,朱棣身披鎧甲,帶著朱高煦從營中回來。

剛到王府門口,就見管事迎上來,笑著回話:“王爺,大公子回來了,一早就進府了。”

朱棣眼睛一亮,嘴角咧開個笑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身旁的朱高煦道:“你大哥這小子,定是先奔你母妃院裡去了。走,咱爺倆也去瞧瞧。”

朱高煦性子跳脫,聽聞大哥回來,早按捺不住,嚷嚷道:“爹,我就說大哥這幾日該到了,果然回來了!我得問問他遼東有冇有好玩的!”

說著便往前躥,被朱棣一把拉住:“急什麼,你大哥剛回,總得先跟你母妃說說話。”

父子倆一前一後往徐妙雲院裡去,離著老遠就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朱棣推門而入,隻見朱高熾正陪著徐妙雲說話,桌上擺著點心。

“喲,這不是我那大兒麼?”朱棣嗓門洪亮,一進門就笑道,“回了家也不先去給你老子報個信,倒先鑽你母妃這裡來了。”

朱高熾見是朱棣,忙起身行禮:“父王。”

徐妙雲嗔怪地看了朱棣一眼:“孩子剛回,一路辛苦,先歇歇怎麼了?你倒來挑理。”

又招呼朱高煦,“煦兒也來坐。”

朱高煦早湊到朱高熾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問:“大哥,遼東好不好玩?聽說那邊路都是平的,比北平好走多了?”

朱棣在主位坐下,喝了口徐妙雲端來的茶,道:“你大哥回來,先讓他喘口氣。熾兒,在遼東半年,學問冇落下吧?那邊的事,回頭細細跟我說說。”

朱高熾應道:“父王放心,孩兒每日都有溫書。遼東的見聞,正想跟父王細說呢。”

屋裡一時熱鬨起來,朱棣問著軍營的事,徐妙雲說著家裡的瑣碎,朱高熾一一應答,朱高煦在旁插科打諢,一家人聚在一處,滿室都是融融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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