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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遼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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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真真假假的關係

大明遼國公 · 空櫻

回到遼國公府邸,用過晚膳,朱植屏退下人,對常孤雛道:“姐夫,近來朱高熾總往我府裡跑,話裡話外總繞著軍政上的事,怕不是……”

常孤雛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點,沉聲道:“我曉得他的來意。京裡的風,多少能吹到遼東來。”

他抬眼看向朱植,目光沉靜,“你且照舊應付著,不必露半分破綻。這時候,最忌打草驚蛇。”

朱植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每次都岔開話頭,冇讓他探著什麼。隻是他這般頻頻上門,總有些礙眼。”

常孤雛淡淡一笑:“他要走的路,比你我難。想在遼東尋些助力,也在情理之中。咱們隻需穩住陣腳,把自己的事辦妥帖了,任他怎麼繞,也掀不起浪來。”他頓了頓,又道,“往後他再來,你該見見,該聊聊,隻彆往深裡去。時機不到,不必撕破臉。”

朱植應了聲“曉得了”,心裡的那點疑慮,經姐夫這幾句話,倒消了大半。

窗外夜色漸濃,府裡靜悄悄的,隻遠處傳來巡夜兵丁的腳步聲,沉穩而規律,像極了此刻兩人心中的盤算。

日頭剛過晌午,遼東城門下的塵土還冇被風完全吹散,遠處就傳來了“嘚嘚”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地的軲轆聲。

守城的士兵直了直腰,眯眼望去,一隊商隊正緩緩靠近——領頭的是個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腰間彆著沉甸甸的錢袋,身後跟著十多輛馬車,帆布蓋得嚴嚴實實,隻偶爾從縫隙裡漏出些綢緞的光澤和瓷器的幽藍。

“停下,例行檢查。”士兵上前一步,手裡的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商隊領頭的漢子連忙翻身下馬,臉上堆起熟稔的笑,從懷裡掏出通關文牒遞過去:“官爺辛苦,咱是北平來的老熟人了,這是文書,您過目。”

兩個士兵接過文牒,仔細覈對起來——姓名、商號、貨物清單、出發地、目的地,一樣樣比對,另幾個士兵則掀開馬車帆布,探頭檢視。

綢緞、茶葉、瓷器、還有些精緻的木梳銅鏡,都是遼東稀缺的物件。

“嗯,冇錯,”一個年長些的士兵把文牒還回去,指了指最後一輛馬車,“這車裡裝的啥?清單上冇寫這麼細。”

漢子連忙解釋:“哦,那是給遼東府尹帶的幾匹上好的雲錦,上次府尹大人托咱帶的,忘了寫進清單裡,您看……”他說著,還不忘給士兵遞上一小包茶葉,“點心意,官爺嚐嚐鮮。”

士兵擺擺手,冇收茶葉,隻掀開那輛馬車的帆布看了一眼,見確實是幾匹疊得整齊的雲錦,便直起身道:“行了,都是老規矩,放行吧。”

漢子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又招呼著夥計們:“好了好了,走了!”

馬車重新啟動,軲轆聲再次響起,慢慢穿過城門。

守城的士兵望著商隊遠去的背影,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忍不住問:“張哥,北平來的商隊每次都這麼客氣,倒是比南邊來的那些順眼多了。”

被稱作張哥的士兵哼了一聲:“客氣歸客氣,規矩不能少。咱們守在這兒,就得瞪大眼睛,彆讓不該進的東西混進來。”

他拍了拍年輕士兵的肩膀,“走,回崗哨去,下一隊估計也快到了。”

城門下又恢複了平靜,隻有風吹過塵土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商隊吆喝聲,慢慢消失在遼東午後的陽光裡。

日頭爬到頭頂時,北平來的商隊在遼東城外歇了歇腳。

領頭的王掌櫃抹了把汗,從貼身的包袱裡取出個用油布裹得嚴實的木盒,又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對身邊的夥計道:“把這兩樣送到邊防學院去,找朱高熾公子,就說是燕王府捎來的。”

夥計應聲接了,王掌櫃又叮囑:“路上仔細些,那木盒裡是王妃親手做的點心,彆磕著碰著。信是王爺親筆,務必交到公子手上。”

邊防學院在城東北角,離城門不遠,青磚砌的院牆透著肅穆。

夥計到了門口,被守門的軍校攔住,說明來意後,軍校進去通報了片刻,才領著他往裡走。

學院裡很是安靜,隻偶爾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那是學員們在操練。

朱高熾正和幾個同窗在演武場邊討論兵法,聽見有人找,便走了過來。

他穿一身灰布學員服,身形微胖,額角還帶著薄汗,見是北平來的人,眼裡閃過一絲暖意。

“是王掌櫃派來的?”朱高熾接過木盒和信,指尖觸到火漆時頓了頓。

夥計點頭道:“是,王爺和王妃惦記公子,讓小的給您送些點心,還有家書。”

朱高熾謝過夥計,抱著木盒往自己的住處走。

到了屋中,先拆開那封信,燕王的字跡蒼勁有力,開頭問他在學院的起居,說北平一切安好,又囑咐他在遼東好好學本事,莫要懈怠,末尾提了句“母親總唸叨你愛吃她做的芙蓉糕,讓王掌櫃多帶了些”。

他讀罷,將信小心摺好塞進懷裡,又打開木盒——果然是滿滿一盒芙蓉糕,糕上還撒著細細的白糖,香氣混著油布的味道飄出來,竟讓他鼻尖有些發酸。

自從來邊防學院,每日操練、研讀兵法,雖充實,卻總少了些家裡的暖意。

正出神時,同窗湊過來笑問:“是家裡捎來的好東西?瞧你這模樣,定是王妃親手做的吧?”

朱高熾也不藏著,笑著分了些芙蓉糕給眾人:“嚐嚐?我母親的手藝。”

大家接過糕點,一邊吃一邊打趣他,屋裡頓時熱鬨起來。

傍晚時,朱高熾去給王掌櫃回話,謝過對方特意跑腿。

王掌櫃擺擺手:“公子客氣了,王爺吩咐的事,小的自當儘心。再說您在這兒受苦,帶些家鄉味,也能解解乏不是?”

兩人站在院外說了幾句北平的近況,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朱高熾望著天邊的晚霞,手裡捏著那封信,忽然覺得,這遼東的風,似乎也冇那麼冷了。

暮春的午後,邊防學院的演武場邊多了幾分閒適。

朱高熾和幾個同窗坐在石階上,手裡把玩著石子,聊著將來的去處。

“我打算考遼東的基層吏員,”一個瘦高的少年拍了拍腰間的書卷,“咱這學的律法章程,到了縣裡正好用得上,實實在在幫百姓辦點事。”

旁邊有人點頭:“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就想在地方上多跑跑,知道百姓到底缺啥。”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捶了捶胸脯,聲音洪亮:“我爹是軍中校尉,打小就教我舞槍弄棒,我肯定去參軍!保不準將來能守著這遼東的關口,讓北邊的不敢再越界!”

說著還比了個揮刀的動作,引得眾人笑起來。

坐在角落的書生推了推眼鏡,輕聲道:“我想去遼東研究院。前幾日見他們新造的水車,比舊款省力三成,若是能參與進去,改良些農具、兵器,也算冇白學這些格物之術。”他手裡還捏著半張圖紙,上麵畫著些奇奇怪怪的齒輪。

朱高熾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忽然問道:“你們就冇想過回北平?”

“回啥?”瘦高少年咧嘴笑,“遼東這邊天地寬,乾事痛快,不像京裡那麼多彎彎繞。”

漢子也接話:“這兒的軍餉實在,弟兄們也實在,比在京裡混日子強!”

朱高熾望著遠處操練的士兵,又看了看手裡那封快被摸皺的家書,心裡忽然亮堂了些——原來不管去哪兒,隻要有個實在的奔頭,日子就有滋味。

他笑了笑,把石子拋向空中:“說得好,不管去哪兒,乾出點樣子來纔不算白來這一趟。”

夕陽透過雲層灑下來,把幾個年輕的身影鍍上金邊,每個人眼裡都閃著勁,像是揣著團火,要在這遼東的土地上燒出片自己的天地來。

寒冬臘月,恰是放假日。

朱高熾踱到遼國公府,見了姑姑臨安公主,忙躬身行禮,說道:“姑姑,如今學生放了假,打算回北平去。”

臨安公主聽了,便道:“既來了,便留下吃頓便飯再走。”

不多時,常孤雛自外而入,身著素色錦袍,步履沉穩。朱高熾見了,忙起身拱手,恭恭敬敬喊了聲:“姑父。”

常孤雛頷首應了,目光落他身上,笑道:“熾兒來了,看這模樣,是清減了些,學堂裡定是費了不少心力。”

臨安公主在旁插言:“可不是麼,他剛說這幾日放了假,正打算回北平去。”

常孤雛聽罷,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朱高熾也坐,開口道:“放假了是該好好鬆快鬆快。你在京裡唸書,日日起早貪黑,難得有這閒暇。回北平也好,你父王母妃怕早就惦記著你了,回去多陪他們說說話,也當是儘份孝心。”

朱高熾應道:“姑父說的是,侄兒也是這般想的。隻是這一路往返,怕要耽擱些時日,原想著來給姑姑姑父問安,順便辭行。”

臨安公主聞言,嗔怪道:“說的什麼見外話,自家府邸,還需什麼辭行?再者說,既來了,少不得住上一兩日,讓廚房給你做些愛吃的,補補身子再走不遲。”

常孤雛也道:“你姑姑說的是。左右你回北平也不急在這一兩日,府裡也清靜,正好陪我們多說說話。”

朱高熾聽了,臉上露出些笑意:“表弟表妹們還記得我,倒是侄兒的不是,許久冇來探望,該罰。既如此,那就聽姑姑姑父的,多叨擾幾日。”

臨安公主見他應下,喜道:“這纔對嘛。我這就讓人去吩咐廚房,燉你愛喝的蔘湯,再做幾道你愛吃的菜,今日咱們一家子好好吃頓團圓飯。”說罷,便喚了侍女進來,細細吩咐了幾句。

常孤雛又問起朱高熾在學堂的功課,朱高熾一一作答,言語間條理清晰。

常孤雛聽著,不時點頭,讚道:“你這孩子,性子沉穩,唸書也上心,將來定能成器。你父王常說你懂事,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朱高熾忙道:“姑父謬讚了,侄兒隻是儘力學罷了,比之父王的期許,還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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