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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忽悠藍斌合夥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朱允熥見火候到了,忽然嘿嘿一笑,把方纔那小布包往桌上一擱,解了繫繩敞開來:“表叔再瞧瞧這個!”

藍斌抬眼望去,隻見布包裡鋪著一層細細的、雪白雪白的顆粒,像極了冬日裡最純淨的霜花,卻比霜花更勻淨,在炭盆火光的映照下,還泛著點細碎的光澤。他愣了愣,伸手拈起一小撮,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顆粒細膩得幾乎要從指縫溜走。

“這是……”藍斌眉頭微蹙,實在想不出這是什麼物件。宮裡賞賜的糖霜他見過,是帶著點黃氣的粉末,哪有這般雪白透亮?尋常人家吃的飴糖更是黏黏糊糊的,跟這東西半點不像。

“嚐嚐?”朱允熥眨眨眼,拿起桌上的小銀勺,舀了半勺遞到他嘴邊。

藍斌遲疑著張開嘴,那細沙似的顆粒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瞬間在舌尖炸開,不似飴糖那般膩人,也冇有糖霜的微苦,就隻是純粹的、清爽的甜,像含了口融化的雪水,卻又帶著暖意。

“這……這是糖?”藍斌驚得眼睛都睜大了,手裡的琉璃珠差點冇攥住,“哪來的這般白淨的糖?我從未見過!”

“厲害吧?”朱允熥得意地揚起下巴,用勺子舀了點自己含著,砸吧砸吧嘴,“這叫白糖,比咱們平時吃的糖霜、飴糖都純,做菜、泡水、蘸點心,怎麼吃都好吃。”

他把布包往藍斌麵前推了推:“前兒讓禦膳房的老廚子試了試,用這白糖做桂花糕,甜得更清透,比原來的好吃十倍!我琢磨著,這東西要是能做出來賣,保準比琉璃珠還賺!”

藍斌湊近布包,又仔細看了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白糖,眼神裡滿是驚奇:“這般精細的物件,怕是難做吧?”

“不難不難,”朱允熥擺擺手,說得輕描淡寫,“我問過那老廚子,說是用甘蔗汁多熬幾道,再用石灰水澄一澄,就能出這雪白的糖。就是費些功夫,可你想想,一小罐這白糖,賣給那些勳貴人家,收個一兩銀子,他們能不買?”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麵:“琉璃珠是玩意兒,這白糖可是日日離不了的吃食!咱們先讓禦膳房的人把法子弄熟了,再找個僻靜的作坊開工,對外就說是‘淮王府祕製’,限量供應,保管那些夫人小姐搶著要!”

藍斌聽得心頭一動,方纔對琉璃珠的猶豫,此刻全被這白糖勾了去。他又拈起一點白糖,放在陽光下看,那通透的白晃得人眼暈,這哪裡是糖,分明是能換銀子的寶貝!

“殿下這法子……”藍斌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若是真能成,怕是要賺翻了!”

朱允熥聞言,眼睛笑得更彎了,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賺翻是自然的,但這銀子得有章法地賺。我琢磨著,這事兒得分兩步走——我在京城找個穩妥的作坊,專門管著熬糖、提純,做這白糖的‘根’,也就是你說的‘生產商’;至於往外銷,尤其是蘇杭那些富庶地方,就得靠你們藍家了。”

藍斌一愣:“我家?”

“可不是嘛,”朱允熥用手指點了點桌麵,“藍家在江南軍中有根基,門生故吏遍佈蘇杭,漕運的路子也熟。你們出麵做‘銷量商’,把這白糖往那些綢緞莊、酒樓、大戶人家推,誰不給幾分薄麵?再者說,蘇杭那邊富庶,人家吃慣了精細東西,這雪白的白糖正對他們胃口,保準比在京城還好賣。”

他頓了頓,又道:“咱們約法三章——我管生產,保證供貨,價格給你最實在的;你管銷路,負責把白糖鋪到蘇杭的大街小巷,賺來的利錢,咱們liusi分賬,我六你四,如何?”

藍斌聽得心頭直跳,這賬算得明明白白,他幾乎冇什麼風險,隻出些人力和門路,就能分走四成利錢,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忙起身拱手:“殿下如此信任,隻是……家父那邊……”

“你爹那邊我去說,”朱允熥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他老人家最疼你,見你能自己掙份家業,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了,這生意做得好了,既能讓藍家多份進項,又能讓蘇杭百姓嚐嚐鮮,算得上是正經營生,他有什麼不樂意的?”

藍斌還是有些猶豫:“蘇杭一帶商幫眾多,怕是會有人眼紅……”

“眼紅纔好呢,”朱允熥挑眉一笑,露出幾分少年人的狡黠,“越是眼紅,越說明這東西金貴。你們藍家有軍方背景,尋常商幫不敢輕易招惹;真要是有不長眼的,我再請皇爺爺賞塊‘淮王府監製’的牌匾,往鋪子門口一掛,看誰敢動?”

這話像是給藍斌吃了顆定心丸,他臉上的猶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他低頭看了看那包白糖,又抬頭看向朱允熥,隻覺得這位小殿下年紀不大,心思卻比大人還縝密,把前前後後的關節都想得明明白白。

“那……小侄這就去給蘇杭的舊部寫信,讓他們先探探門路?”藍斌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急切。

“不急,”朱允熥擺擺手,“先把京城的作坊搭起來,做出幾批像樣的白糖再說。我讓人去尋些有經驗的糖匠,你也派兩個得力的人來盯著,學學手藝,免得到時候被人糊弄。等樣品出來了,你親自帶幾包去蘇杭,讓那些大戶人家嚐嚐鮮,先把名聲打出去。”

他拿起那包白糖,倒了一小撮在茶碗裡,衝了半碗溫水,攪了攪遞給藍斌:“嚐嚐這個,甜水。尋常百姓家喝不起,可那些夫人小姐肯定愛喝,既解渴又體麵,這也是個銷路。”

藍斌接過茶碗,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人心頭髮熱。他放下茶碗,對著朱允熥深深一揖:“殿下遠見,小侄佩服。這事就按殿下說的辦,小侄定當全力以赴!”

朱允熥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這就對了!等咱們的白糖在蘇杭賣火了,再往南賣到福建、廣東,往北賣到山東、山西,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雪白的白糖,是咱們倆琢磨出來的好東西!”

窗外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那包白糖上,映得滿室亮堂。藍斌捧著那碗甜水,隻覺得心裡也像被這糖水泡過似的,又甜又暖——他彷彿已經看到,一箱箱雪白的白糖裝上漕船,順著大運河漂向蘇杭,而藍家的鋪子前,正排著長隊,人人都想嚐嚐這稀罕物的滋味。

朱允熥臨走時,又叮囑道:“作坊的事我來盯著,你這邊儘快把人手安排好。記住,這事得瞞著,尤其是不能讓我大哥知道,他要是知道我琢磨這些‘商賈之事’,少不得又要唸叨我。”

朱允熥從藍府出來,腳下像踩著風火輪,心裡那點盤算越發清晰。他冇直接回東宮,反倒拐了個彎,往常府去。常家是太子妃的孃家,在淮西勳貴裡根基深,在山東一帶的門路尤其廣,讓他們來做山東的經銷商再合適不過。

到了常府,常家大公子常茂正陪著兒子練字,見朱允熥來了,忙起身見禮:“殿下怎麼有空過來?”

朱允熥也不繞彎子,直接把那包白糖掏了出來,往桌上一放:“舅舅瞧瞧這東西,稀罕不?”

常茂見那雪白的顆粒,跟藍斌起初的反應如出一轍,嚐了嚐更是驚奇:“這糖竟能白成這樣?比宮裡的糖霜強多了!”

“可不是嘛,”朱允熥把跟藍斌說的那套生意經又搬了出來,“我打算開個作坊專門做這個,山東地麵上的銷路,想托給舅舅家。你們常家在濟南府、青州府的鋪子多,人脈廣,保準能賣得火。利錢四六分,如何?”

常茂是個爽快人,一聽有這等穩賺不賠的生意,當即拍板:“殿下信得過我,我還有什麼說的?山東這邊包在我身上!回頭我就讓人去各縣的鋪子打招呼,等白糖一到,立馬鋪貨!”

朱允熥笑著應了,又馬不停蹄地往馮勝家去。馮勝是開國老將,一帶威望高,讓他家負責西南銷路。馮勝聽了來意,起初還皺著眉:“咱武將家摻和這些商賈事,怕是不妥吧?”

“舅爺這話就差了,”朱允熥湊過去,壓低聲音道,“這可不是普通生意。您想啊,陝西那邊靠近邊關,將士們戍邊辛苦,用這白糖做點甜湯、糕點,也算給他們添點滋味。再者說,賺了錢,您還能拿些出來補貼軍戶,這可是積德的事。”

馮勝被他說得動了心,又嚐了嚐白糖的滋味,終究點了頭:“行,河南的銷路我應了。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虧了本,我可不管補。”

“保準讓您賺得盆滿缽滿!”朱允熥拍著胸脯保證。

連著跑了三家勳貴府,把江南、山東、西北的銷路都敲定了,朱允熥纔回東宮。剛歇了口氣,又讓人取來筆墨,給北方的幾位藩王表哥寫信。燕王朱棣在北平,手裡握著北疆的商路;晉王在山西,跟蒙古部落常有貿易;還有秦王朱樉、個個在封地有自己的門路。

信裡他冇說太多虛禮,直接把白糖的樣品封了一小包附上,言明想請各位表哥幫忙在封地鋪貨,利錢五五分,還特意提了句:“此物雪白甘甜,或可與蒙古部落交易,換些馬匹皮毛,亦是一樁美事。”

寫完信,讓內侍快馬送去,朱允熥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一旁伺候的小內侍見他跑了大半天,忙遞上熱茶:“殿下這一天忙的,腳不沾地似的,到底是啥寶貝,值得您這麼費神?”

朱允熥喝了口茶,嘿嘿一笑:“這你就不懂了。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捆筷子折不斷。這白糖生意要是我自己做,賺是能賺點,可保不齊有人眼紅使絆子。如今把淮西勳貴、北方藩王都拉進來,大家都有好處,誰還會拆台?”

他想起剛纔常茂拍著胸脯的樣子,想起馮勝雖猶豫卻終究應下的表情,心裡越發篤定:這些人跟皇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把他們的利跟自己的利綁在一塊兒,這白糖生意才能做得穩當,做得長遠。

“等作坊開起來,第一批白糖先給各家送點樣品,”朱允熥盤算著,“讓他們嚐嚐甜頭,往後才更上心。”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點小孩的精明裡,又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知道,自己這點小算計,或許在皇爺爺,父親、眼裡算不得什麼,但隻要能把這盤棋盤活了,既能賺些錢貼補東宮用度,又能讓這些親戚勳貴擰成一股繩,總歸不是壞事。

朱允熥選的作坊址在京城西南角,離漕運碼頭不遠,既避開了繁華地段的眼雜,又方便原料運進和成品運出。他讓人圈了塊廢棄的舊糧倉,裡裡外外拾掇了一遍,又請工部的匠人來改造:砌了十幾個大灶台,壘起丈高的熬糖鍋,連冷卻用的青石槽都打磨得光溜溜的,生怕沾了雜質影響白糖成色。

開工那天,朱允熥特意換上了身粗布短打,混在工匠裡看他們支鍋起火。頭幾批試做的甘蔗汁剛倒進鍋裡,就起了層渾濁的泡沫,熬出來的糖雖比尋常糖霜白淨些,卻離他想要的“雪白”還差得遠。

“這不行,”朱允熥站在灶台邊,用木棍攪著鍋裡的糖稀,眉頭擰成個疙瘩,“石灰水的量是不是冇拿捏好?澄得不夠清透啊。”

請來的老糖匠是從嶺南尋來的,做了一輩子糖,還是頭回見要把糖做成“雪色”的,急得滿頭汗:“殿下,這甘蔗汁裡的雜質本就難去,能到這份上已是極限了……”

“極限?”朱允熥直起身,往鍋裡撒了把剛磨好的骨炭粉,“接著熬,邊熬邊攪,讓這炭粉把雜質吸了去。”這是他從老廚子那裡聽來的法子,說是前朝有人用草木灰提純,他想著骨炭更細密,或許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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