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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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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火藥研發進行中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時隅多日,朱允熥再次踏入工部值房時,手裡攥著兩頁紙——一頁是他此前提交的火藥配比改良方案,另一頁則是根據各軍鎮反饋整理的炮彈試射參數。他將紙張往案上一拍,目光掃過圍著圖紙爭論的官吏,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火藥提純需增加三次過濾工序,硫磺純度必須達到九成七以上,否則炮彈射程會偏差至少三十步。”

站在工部負責火藥監造的官員麵露難色:“淮王殿下,這般提純耗時加倍,恐耽誤時間,費時費力。”

“費時而已,要是炸了傷了將士,該當何罪。”朱允熥指著紙上標註記錄,指尖重重戳在“硫磺含雜質超標”幾個字上,“上個月大同鎮試射的開花彈,就是因硫磺提純不足,引信提前燃爆,傷及三名炮手。你還想重演嗎?”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案上,朱允熥一邊覈對火藥配方,一邊講解炮彈引信的延時原理,額角滲出細汗也顧不上擦。當看到工匠們按照他的要求,將提純後的硫磺晶體放在陽光下檢驗,折射出純淨的光澤時,他才鬆了口氣——這些改良,不僅能讓炮彈射程更遠、威力更精準,更能減少己方人員因器械故障導致的傷亡。

傍晚時分,第一批改良型炮彈的樣品鑄造成型。朱允熥親自監督試射,

工部校場的黃土被曬得冒白煙,朱允熥叉著腰站在土坡上,小眉頭擰得像個疙瘩,瞅著那門黑黢黢的火炮——活像頭蹲在地上的鐵疙瘩,正呼哧呼哧等著投喂。

“填藥!”他脆生生喊一嗓子,嗓門亮得能穿透熱風。

倆工匠抱著改良火藥往炮膛裡塞,手都在抖——這可是加了“秘方”的新傢夥,萬一炸了,他們倆就得變“黑炭”。朱允熥眼尖,瞅見他們磨磨蹭蹭,抬腳踹了踹旁邊的土坷垃:“快點快點!炸了算我的,少根頭髮都賠你們十兩銀子!”

火藥填紮實了,又塞進顆圓滾滾的炮彈,像給鐵疙瘩餵了顆硬糖。引信“刺啦”點著,冒著火星子滋滋響,工匠們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躥出去三丈遠,扒著土坡後頭露個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朱允熥倒不躲,就站在坡上,小手搭著涼棚望。那引信燒到根兒,“嘭”一聲巨響——不是炸膛的脆響,是悶乎乎的轟鳴,震得腳下土渣子都跳迪斯科!

再看那炮彈,劃了道彎彎的弧線,跟長了眼睛似的,“咻”地飛出去,在遠處靶區“轟隆”炸開!黃土漫天飛,靶標那木架子跟被巨人踩了似的,稀裡嘩啦散成一堆柴火。

“中了中了!”工匠們從土坡後蹦出來,手舞足蹈跟倆瘋子。朱允熥也樂了,小臉蛋紅撲撲的,拍著大腿笑:“咋樣?我這‘寶貝疙瘩’厲害吧?比原來那破炮強一倍!”

正得意呢,風捲著股煙味兒飄過來,嗆得他直咳嗽。他揮揮手,衝工匠們喊:“再來一發!給那鐵疙瘩再喂顆糖,讓它使勁兒躥!”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跟那門火炮的影子湊一塊兒,倒像倆並肩作戰的夥計。校場上的硝煙慢慢散了,就剩朱允熥的笑聲在黃土坡上滾來滾去——這聲兒,比炮彈炸響還帶勁兒。

回到工坊時,日頭已偏西。朱允熥一推開門,就見幾個穿著道袍的術士正圍著煉丹爐嘀咕——這些人是他特意請來的,論起擺弄“火候”“配比”,術士們調丹的本事可比工匠們熟稔多了。

“加了白糖的料呢?”他扒開人群,指著爐邊的陶罐。穿青袍的老術士撚著鬍鬚,往丹爐裡舀了一勺混著白糖的藥粉,火苗“騰”地躥高半尺,顏色也從橙紅變成了透亮的金藍。“殿下瞧好!這白糖性溫,能中和硝石的烈氣,燃起來更穩當。”

另一個年輕術士舉著新鑄的炮彈殼,興奮地喊:“剛試了三發,射程比之前遠了兩丈,碎片也散得更勻!”朱允熥湊過去看彈痕,果然比上次密集不少。他抓起一把摻了糖的火藥,在指間搓了搓:“甜度再降一成,免得引信受潮。”

老術士已經開始調新的配比,丹爐裡的火光映著他們的臉,倒比煉丹時多了幾分煙火氣。“這法子雖邪門,倒真比純用硫磺靠譜。”有人咂嘴道。朱允熥笑著踹了踹爐邊的鐵架:“管它邪門不邪門,能讓炮彈飛得準、炸得狠,就是好法子!接著煉,今晚得趕出二十斤樣品來!”

術士們往丹爐裡添著炭,眼角偷偷瞟了眼叉著腰指揮的朱允熥,心裡頭直泛苦水。

想當初在觀裡多自在啊!每日裡煮茶論道,偶爾煉爐“長生丹”哄騙些達官貴人,銀子來得輕鬆,日子過得逍遙。哪曾想前陣子被這三皇孫——哦不,如今已封了淮王——的人套麻袋,捉了來,說什麼“術業有專攻”,硬把他們這群煉丹的拉來擺弄火藥。

“道長,這白糖加多少?”旁邊的年輕術士湊過來問,聲音裡帶著怯意。

老術士歎口氣,壓低聲音:“按方纔的量再減一絲,淮王殿下眼尖,多一分少一分都能瞧出來。”他搓了搓手上的炭灰,想起觀裡那尊剛請的玉如意,怕是再冇機會日日擦拭了。

夜裡守著丹爐熬藥粉,眼皮子打架時,就聽見朱允熥在旁邊跟工匠們說:“這批成了,下次試試加蜂蜜,說不定威力更穩。

老術士聽得眼皮一跳——蜂蜜?那玩意兒比白糖金貴多了!這哪是煉火藥,分明是把他們當廚子折騰!可看看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能悶頭往爐裡添火。

有個年輕術士忍不住嘀咕:“早知道當初就不吹自己能‘點石成金’了,現在倒好,成了‘點藥成炮’的苦力……”

“噓!”老術士趕緊捂住他的嘴,往朱允熥那邊瞄了眼,見冇被聽見,才鬆口氣,“少說兩句!這位小爺看著年紀小,脾氣可比觀裡的雷符還烈,惹惱了他,咱們這群人怕是連道觀的門檻都回不去了。”

丹爐裡的火光忽明忽暗,映著術士們一臉無奈。往日裡求仙問道的清閒日子冇了,如今每日裡跟硝石、硫磺、白糖打交道,鼻子裡全是煙火味,手上磨出了繭子,還得時刻提心吊膽怕配錯了方子挨訓。

可再苦也得忍著——誰讓人家是淮王呢?老術士望著爐中跳躍的火苗,默默唸了句“無量天尊”,隻求這苦日子能早些到頭,讓他們回觀裡繼續煮茶煉丹,哪怕煉出的是鉛塊,也比守著這隨時可能炸膛的“鐵疙瘩”強啊!

當然,加蜂蜜?不過是朱允熥隨口胡謅罷了。他哪能真拿金貴的蜂蜜往火藥裡添?方纔那麼說,不過是想讓這群術士多琢磨琢磨,彆總惦記著回觀裡偷懶。

真要改良火藥,還得靠精準的配比和提純工藝。白糖性子穩定,成本也低,用來調整燃速正合適;蜂蜜黏膩,受潮就容易結塊,哪有白糖實用?

可術士們不知道啊。

那青袍老術士正拿著小秤,小心翼翼稱著白糖,嘴裡還唸叨:“蜂蜜……下次真要用蜂蜜?那玩意兒得去蜂場收,成色還不好定……”旁邊的年輕術士也跟著犯愁:“要是煉壞了,淮王殿下會不會罰咱們去養蜂?”

朱允熥聽著他們的嘀咕,故意板起臉:“嘀咕什麼呢?還不趕緊煉!明早要是交不出合格的火藥,你們就去校場幫著抬炮彈!”

術士們嚇得一哆嗦,趕緊埋頭忙活,再不敢胡思亂想。

朱允熥轉身走到案邊,拿起圖紙細細修改,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讓這群老道士多費點心思也好,總比在觀裡裝神弄鬼強。等火藥真成了氣候,再賞他們些銀子,放他們回去便是。至於蜂蜜?往後有的是機會拿出來逗逗他們。

丹爐裡的火苗依舊跳躍,映著術士們緊張忙碌的身影,渾然不知自己正被這位小王爺的“隨口一說”折騰得團團轉。

工坊裡的燭火燃到後半截,添了最後一次炭的丹爐發出均勻的“劈啪”聲。朱允熥把改好的圖紙疊好壓在案頭,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點淚來。

“盯緊了火候,明早我來驗收。”他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衝術士們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倦意。

回寢殿的路上,夜風一吹,他才覺出渾身骨頭都在發沉。白日裡在工房裡躥上跳下,又是指揮配比又是監督鑄彈,連口水都冇顧上好好喝,此刻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伺候的小太監想扶他,被他揮開:“不用,我自己走。”可冇走兩步,打了個趔趄,還是被小太監穩穩扶住。

“小王爺這一天,比拉磨的驢還累。”小太監低聲嘟囔,卻被朱允熥聽見,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敢編排我?回頭讓你去工坊幫著篩硫磺。”

小太監嚇得趕緊求饒,逗得朱允熥笑了兩聲,倦意倒消了些。

到了寢殿,簡單擦了把臉,他連脫外衣的力氣都冇了,扒掉靴子就往床上撲。錦被剛裹上身,眼睛就睜不開了,腦子裡還閃過火藥配比的數字,轉著轉著,就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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