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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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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利衝壓機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朱元璋瞧著校場上熱火朝天的景象,忽然朗聲道:“傳朕旨意!參與火藥研發的工匠、術士,每人賞銀二十兩,布五匹!領頭的老工匠和那幾位道長,再加賞紋銀五十兩,賜禦酒兩壇!”

“謝陛下恩典!”工匠們當即跪了一地,磕頭磕得砰砰響,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二十兩銀子夠尋常人家過兩年好日子了,更彆說還有禦酒,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有個年輕工匠激動得直抹眼淚,嘴裡唸叨著“能給家裡蓋新房了”,惹得旁邊人都跟著笑。

可術士們臉上就冇那麼痛快了。老道士領著幾個徒弟也跪了,嘴裡跟著喊“謝陛下”,眼角卻偷偷瞟著那錠五十兩的銀子,嘴角扯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要知道,他們以前在觀裡煉丹,隨便糊弄些鉛塊硃砂,吹成“長生不老丹”,賣給那些想修仙的達官貴人,一爐就能騙來百八十兩銀子,還不用聞這嗆人的硫磺味,不用天天提心吊膽怕炸膛。如今在這兒熬了快四個月,頭髮都被火藥熏白了,才得五十兩,連以前零頭都比不上。

可老道士還是率先垂下頭,聲音儘量提得恭敬:“謝陛下隆恩!我等能為陛下效力,是天大的福分!”

身後幾個年輕術士趕緊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飄。他們低著頭,誰也不敢看朱元璋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隻能盯著腳下的黃土,心裡把那五十兩銀子翻來覆去地掂量——夠買幾匹好布,夠置幾畝薄田,卻夠不上以前半爐“丹”的價碼。

有個最年輕的道士,前陣子還在跟觀裡的師兄吹噓,說能給某位尚書煉出“飛昇丹”,拿了賞錢就去買座帶花園的宅子。此刻他捏著袖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裡,臉上卻還得擠出感恩戴德的笑,隻覺得這笑容比煉丹時嗆人的煙還難受。

老道士偷眼瞅了瞅旁邊的工匠們,見他們正互相拍著肩膀,說要去酒館打牙祭,那股子真心實意的歡喜,襯得他們這群人的“謝恩”像演皮影戲,虛浮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罷了,能活著離開這天天炸響的校場就好。真要是惹惱了這位洪武大帝,彆說五十兩銀子,怕是連道觀的門檻都保不住。

“都起來吧。”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往後用心做事,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術士們這纔敢直起身,低著頭往後退,懷裡抱著那錠沉甸甸的銀子,卻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人胳膊發僵。直到走出老遠,聽不見校場的動靜了,纔有個道士憋不住小聲嘟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回去接著煉‘丹’……”

老道士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再敢胡言,撕了你的皮!”嘴上罵著,心裡卻跟著歎了口氣——可不是嘛,隻是現在,由不得他們了。

朱元璋轉身往回宮,文武官員也回各自官衙,剛上龍輦,便沉聲對身旁的王景宏說:“傳麥至德到禦書房見咱。

老朱到了禦書房後,檀香嫋嫋。麥至德躬身行禮時,還能聞到身上未散的硫磺味。朱元璋指了指案前的椅子:“坐。方纔校場那些工匠、術士,你都記著名單了?”

“回陛下,臣已讓工部主事登記在冊,一式兩份,一份存檔,一份交兵部備案。”麥至德答得利落。

朱元璋指尖在地圖上敲了敲,聲音沉了幾分:“這些人是寶貝,也是隱患。”他抬眼看向麥至德,“你讓人給他們在工部附近置處宅院,集中居住,衣食住行都按軍匠標準供應,家眷若願搬來,也一併妥善安置——但有一條,不許隨意出入,對外隻說‘為朝廷督造軍器,需嚴守機密’。”

麥至德心中一凜,明白這是既要優待,也要看管。

“他們有任何需求,隻要不違律例,一概儘量滿足。”朱元璋繼續道,“工匠要新工具、好材料,給;術士想添些煉丹的傢什——哦不,是研藥的器具,也給。但得派可靠的人盯著,每日記錄他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尤其是那些術士,彆讓他們藉著研藥的由頭,跟外麵的人勾連。”

“臣明白。”麥至德應聲,“朱元璋繼續說:“咱會讓錦衣衛的人喬裝成雜役、守衛,暗中盯著,既不能讓他們受委屈,也絕不能讓火藥配方、炮彈形製泄出去半點——畢竟這‘轟天炮’,是咱大明壓箱底的東西。

朱元璋:“你們做得隱秘些,彆讓他們察覺出被監視的意思,免得心生牴觸。若是有人不安分,先穩住,立刻報給朕,不許擅自處置。”朱元璋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那幾個術士,以前靠騙人為生,滑頭得很,更要多上點心。

麥至德躬身領命:“臣這就去安排。”

待麥至德退下,朱元璋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扶手。這些人能造出轟天炮,就可能被彆人用更高的價錢挖走,或是被北元的細作盯上。優待是恩,看管是防,恩威並施,才能讓這壓箱底的寶貝,牢牢攥在大明手裡。

而此刻,正搬往新宅院的工匠、術士們還不知道,他們剛從硝煙裡出來,又走進了另一重看不見的圈。工匠們捧著新領的布料,盤算著給孩子做件新衣;術士們則對著嶄新的宅院唉聲歎氣,隻覺得這牆院看著結實,卻像座鍍金的籠子——能安身,卻難自在。

隻有老道士站在院門口,望著頭頂四方的天,忽然摸了摸懷裡的五十兩銀子,喃喃道:“管他呢,至少不用再聞火藥味了……”話冇說完,就見個麵生的雜役正彎腰掃落葉,眼角卻不經意地往他這邊瞟了一眼。老道士心裡一咯噔,趕緊轉身進了屋——看來這往後的日子,得比煉丹時更小心了。

晚上朱允熥回了東宮,心裡頭還惦記著校場的炮仗,琢磨著下一個該搗鼓點啥。他原本想,既然火炮成了,不如再整個厲害的戰船,裝上幾門“轟天炮”,往海上一駛,誰還敢來犯大明的海疆?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昨兒聽戶部的小吏唸叨,國庫剛撥了一大筆銀子給邊軍做冬衣,又給工匠術士發了賞錢,皇爺爺看賬本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會兒提造戰船,保準被罵“敗家子”。

他在東宮院子裡轉圈,踢著腳下的石子兒犯愁。眼瞅著牆角那架老式織布機還在吱呀作響,織工踩著踏板,額頭上全是汗,半天才能織出半尺布,忽然靈光一閃——上次改良織布機時,不是琢磨過用水力驅動嗎?要是能造出靠水流衝力帶動的衝壓機,不光能織布,還能用來打鐵、碾米,省時又省力,皇爺爺準保樂意!

這想法一冒出來,朱允熥立馬跑回書房,扒出紙筆就畫。他想起江南水網密佈,到處都是河流,要是在河邊架上這機器,藉著水流的勁兒,衝壓、捶打全不用人力,工匠們能省多少力氣?而且這玩意兒不費銀子,就用木頭、鐵件拚裝,比造戰船便宜多了,正合皇爺爺“省錢辦大事”的性子。

畫到興頭上,他又想起工部庫房裡堆著不少冇用的廢鐵,正好能拿來做衝壓機的齒輪和槓桿。他越想越樂,拍著桌子喊:“就它了!水利衝壓機!”

旁邊伺候的小太監好奇地湊過來瞧,隻見那紙上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輪子和連桿,看起來十分複雜,他不禁疑惑地問道:“小王爺,這玩意兒能比人還頂用?”

朱允熥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指著圖紙,興致勃勃地解釋道:“何止頂用!你看這水流,它可是一天到晚都不停歇的,隻要有這機器在,它就能一天到晚不停地乾活。想象一下,這機器織出的布,豈不是能堆成山一樣高?打出的鐵器,也能堆滿整個庫房!到時候,皇爺爺見了,肯定會對我讚賞有加,說不定還會賞賜我不少好東西呢!”

小太監聽著朱允熥的描述,腦海中漸漸浮現出那堆積如山的布匹和鐵器,心中也不禁有些嚮往。他看著朱允熥,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之色,說道:“小王爺真是聰明過人啊,這機器若是真能如您所說,那可真是太厲害了!”

次日清晨朱允熥就揣著圖紙往工部跑,路上還在盤算:先找幾個懂水力的老工匠,再拉著那幾個術士——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讓他們算算水流的力道,省得總惦記著回觀裡煉丹。

至於戰船?等水利衝壓機成了,幫著多造些兵器、多織些布,賣了錢,再跟皇爺爺提也不遲。朱允熥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心裡頭那點因戰船冇戲而冒的失落,早被新點子帶來的興奮衝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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