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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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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氣魄!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巫山關舊址。

昔日的雄關隻剩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礫中,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硝煙味。

江風從瞿塘峽口呼嘯而入,捲起地上灰燼,如黑色雪片盤旋。

陸錚勒馬立在關前百步處,身後十名親衛清一色玄甲、紅披風,腰佩雙銃、馬刀,沉默如鐵。他們都是安北軍百戰餘生的老兵,臉上疤痕交錯,眼神銳利如鷹。

辰時三刻,東麵山道響起馬蹄聲。

一隊黑衣人簇擁著青衫文士緩緩而來,同樣是十人。

為首者正是“宋先生”,麵具未摘,隻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他在陸錚三十步外停住,拱手為禮。

“陸督師果是信人。”

陸錚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對方護衛。十人皆精悍,站位暗合陣法,腰間鼓囊,必藏利器。

但他不在乎——周遭山林裡,韓千山已佈下天羅地網,川南山地營一百精銳就潛伏在五十步內,弩箭早已瞄準。

“既來了,便直說。”陸錚聲音不高,卻壓過江風,“你主子是誰,要什麼,能給我什麼。三句話,說清楚。”

宋先生微微一怔。他預想過種種開場:威逼、利誘、試探,卻未料到陸錚如此直截了當,彷彿這不是生死談判,而是上司聽取下屬稟報。

“督師爽快。”他調整呼吸,“我主乃天下財勢共主,要的是西南金脈、東南海利。能給督師的,是江南鹽引百萬、朝中閣臣之位、甚至……”他頓了頓,“異姓封王之諾。”

陸錚笑了。

笑聲在廢墟間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鹽引?閣臣?封王?”他搖頭,“宋先生,你主子若隻有這點眼界,便不配與本督談。”

宋先生麵具後的眼神終於波動:“督師何意?”

“江南鹽政,七成已在我‘川陝商幫’掌控之下,餘下三成不過苟延殘喘。至於朝中閣臣——”陸錚抬手,指向北方,“錢謙益之流,彈劾本督的奏章堆起來比人高,可本督依舊總督川陝甘肅,爵至太子太傅。你以為,本督缺那幾個清流虛名?”

陸錚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封王……本督現在坐擁二十萬精兵,川陝甘三省實權在握,與王何異?又何需他人冊封?”

字字如刀,劈開所有虛偽矯飾。

宋先生沉默良久,終於道:“那督師想要什麼?”

“本督要的,”陸錚目光如電,“是你主子的人頭,黑袍組織的名冊,以及你們勾結宮中、禍亂天下的全部證據。”

空氣驟然凝固。

十名黑衣護衛齊齊按住刀柄,山林間隱約傳來弓弦繃緊之聲。

宋先生卻忽然笑了,笑聲嘶啞:“督師好氣魄。但您真以為,今日能留下我?”

“試試便知。”陸錚抬手。

幾乎同時,兩側山林中響起尖銳哨音!數十道黑影從樹冠、石後、廢墟中暴起,弩箭破空,直射黑衣護衛!

但黑衣護衛反應極快——三人拔刀格擋箭矢,三人擲出煙霧彈,剩餘四人簇擁宋先生急速後撤!

煙霧瀰漫間,又有鐵索從他們袖中飛出,勾住遠處山岩,竟是要借索道飛遁!

“想走?”陸錚聲音依舊平靜,“韓千山。”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半空撲下!刀光一閃,兩條鐵索應聲而斷!兩名黑衣護衛慘叫著墜入深淵。

韓千山身形落地,反手又是三刀,刀刀見血,又有兩人倒下。

宋先生已退至懸崖邊,身邊隻剩兩名護衛。他麵具終於滑落半邊,露出一張蒼白清瘦的臉,約莫四十歲,文士模樣,唯有一雙眼睛深如寒潭。

“陸錚!”他嘶聲,“你今日殺我,明日川陝必亂!朝廷已發密旨,若你與流寇勾結之事坐實,便是滿門抄斬!”

“密旨?”陸錚策馬上前,居高臨下,“你是說,司禮監王承恩昨夜用六百裡加急送來的那封?”

宋先生瞳孔驟縮。

“本督亥時就收到了。”陸錚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綾,隨手展開,“‘著川陝總督陸錚剋期剿滅流寇,若再有遷延,奪職查辦’——就這?”

陸錚將黃綾擲於地上,馬蹄踏過。

“這樣的旨意,本督一年收七八封。皇帝要的是江山穩固,隻要本督能平賊安境,這些廢話,他寫多少本督都當冇看見。”陸錚盯著宋先生,“倒是你,死到臨頭還拿朝廷嚇本督,可笑。”

宋先生臉色慘白如紙。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早已不是尋常邊將。他手握二十萬隻聽他號令的雄兵,掌控三省軍政實權,根基深植於川陝每一寸土地。

朝廷的猜忌、清流的彈劾、甚至皇帝的密旨,對他而言都隻是需要權衡的籌碼,而非能定生死的枷鎖。

“你……到底是誰的人?”宋先生嘶啞問道。

陸錚冇有回答,反而問:“你本名宋玉書,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曾任兵部職方司主事。

天啟三年因‘妖書案’被罷官,舉家流放雲南,途中遇匪,滿門皆歿——我說的可對?”

宋先生渾身劇震。

“但你冇死。”陸錚繼續道,“你被黑袍所救,從此改名換姓,成為他們操控流寇的白手套。

這些年,你幫他們訓練賊兵、疏通關節、轉移財物,手上沾的血,不比‘塌天王’少。”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本督不是瞎子。”陸錚聲音轉冷,“從你第一次在夔州用出‘穴攻法’,我就讓韓千山去查了。

兵部職方司舊檔裡,有一份你當年寫的《城守要略》,其中專論穴攻火藥配比——筆跡,與你給‘塌天王’的軍令一模一樣。”

宋玉書踉蹌後退,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暴露了。

“現在,我給你最後的機會。”陸錚俯身,目光如鷹隼,“說出黑袍首腦是誰,金礦在雲南何處,海貿線如何運作。

說清楚了,本督許你全屍,不株連你尚在世的獨子。”

宋玉書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駭然:“你……你找到他了?”

“濟南府,大明湖畔,化名宋安,在嶽麓書院讀書。”陸錚淡淡道,“是個好孩子,文章寫得不錯。你若不想他步你後塵,便老實交代。”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宋玉書癱坐在地,仰天慘笑:“罷了,罷了……陸錚,你贏了。但你永遠贏不了他們——黑袍不是一個人。

是一張網,一張從宮裡到江南、從雲南到海外的天羅地網。你揪出我,還有張先生、李將軍、王公公……你殺不完的。”

“那是我的事。”陸錚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你隻需說你知道的。”

宋玉書喘息片刻,終於開口:

“黑袍首腦……我不知道真名,隻知代號‘月主’,常年居於海上,極少露麵。

雲南金礦在哀牢山深處,由楊土司舊部把守,每月出金三千兩,經黔東驛道運至武昌,再換船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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