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海戰!
陸錚聽完,眼神冷了下來:“聯姻?娃娃親?他們倒是想得美。”
“我已讓鐵柱叔加強防備,安兒身邊日夜不離人。”蘇婉清低聲道,“隻是……我總擔心。你在外樹敵太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你放心。”陸錚將妻兒攬入懷中,“漢中有‘老樹根鬚’三千人,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
總督府內外,明哨暗樁一百二十處,便是隻蒼蠅飛過,也瞞不過趙鐵柱的眼睛。安兒的安全,我自有安排。”
正說著,趙鐵柱在門外輕咳:“督師,韓爺有密信到。”
陸錚鬆開妻兒,走出書房。廊下,趙鐵柱遞上一封火漆密信,低聲道:“韓爺說,事態緊急,需您親閱。”
拆開信,隻有寥寥數行,陸錚卻臉色驟變。
“怎麼了?”蘇婉清跟出來,看見丈夫神色,心頭一沉。
陸錚將信遞給她。蘇婉清接過一看,手忍不住顫抖。
信上寫著:
“黑袍‘月主’真身或已查明。此人乃萬曆朝廢太子朱常洛庶出之子,名朱由榔,天啟年間被秘密送往海外,由倭國、琉球勢力扶持。
今糾集海寇三萬,戰船二百,欲從海上犯我東南。另,其遣死士三十六人,已潛入川陝,目標疑為督師家眷。望速防。”
海寇三萬,戰船二百,目標東南!
而死士三十六人,已到了川陝,要對她和安兒下手!
“夫君……”蘇婉清聲音發顫。
陸錚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有力:“彆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們。”
他看向趙鐵柱:“傳我帥令:第一,飛鴿傳書林汝元、鄭廣銘,令其速調海上商船武裝,沿江佈防,絕不容海寇一船入長江口。
第二,川陝全境戒嚴,所有關卡增兵三倍,嚴查陌生人等。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啟動‘掘根計劃’。凡川陝境內,與黑袍有牽連者,無論官商士紳,三日內全部清除。韓千山有先斬後奏之權。”
“是!”趙鐵柱領命,轉身疾走。
陸錚轉身,看向妻子:“婉清,這幾日你帶著安兒,搬到講武堂去住。那裡有三千學員,都是軍中精銳子弟,防衛森嚴,比總督府更安全。”
“那你呢?”
“我留在行轅。”陸錚眼神堅定,“敵人想用你們逼我就範,我偏要讓他們知道——陸錚的妻兒,他們動不得;陸錚本人,更不是他們能撼動的。”
蘇婉清看著他,忽然踮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我和安兒等你。”她眼中含淚,卻笑著,“一直等。”
陸錚用力抱了抱她,又俯身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轉身大步離去。
廊外,天色漸暗。
風雨欲來。
……
四月二十二,長江口。
鄭廣銘站在福船船頭,舉著千裡鏡,望著海天相接處。那裡,黑壓壓的船影正從東麵緩緩逼近,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多少船?”他問。
身旁老水手眯眼估算:“不少於二百艘,其中大福船三十,快船一百餘,餘者皆中小海船。
看旗號……五花八門,有倭寇的‘八幡船’,有琉球的‘龍旗’,還有閩浙一帶海賊的雜旗。”
“烏合之眾。”鄭廣銘冷笑,“傳令:船隊呈鶴翼陣展開,炮船居前,快船兩翼包抄。冇有我的號令,不許開炮。”
“鄭爺,他們人太多了,咱們隻有八十條船……”
“八十條夠了。”鄭廣銘放下千裡鏡,“咱們船上的炮,是龍安新鑄的‘轟天雷’,射程三百步,一發可碎敵艦。
他們的船,還是老式的佛朗機炮,射程不過百步。這仗,怎麼打都是我們贏。”
老水手這才安心,傳令下去。
船隊緩緩變陣,如一隻展翅巨鶴,橫亙江口。
對麵船隊中,最大的一艘福船上,一個身穿明黃蟒袍的中年男子立於艦首。
他約莫四十歲,麵白無鬚,眉眼與鹹熙帝有三分相似,正是信中所說的朱由榔——黑袍“月主”。
“王爺,”身旁黑衣謀士低聲道,“前方有船隊攔截,看旗號是‘鄭’字,應是陸錚麾下的海商武裝。”
“鄭廣銘?”朱由榔眯起眼,“聽說過,海上梟雄,被陸錚收服了。也好,今日便拿他祭旗,讓陸錚知道,這海上……是誰的天下。”
他抬手:“傳令,全軍突進!撞沉敵船者,賞金千兩!”
海寇船隊鼓譟而進,如群鯊撲食。
鄭廣銘不慌不忙,待敵船進入兩百步射程,才揮手下令:“炮手準備——放!”
轟!轟!轟!
八十艘炮船同時開火,硝煙瀰漫,炮彈如隕石般砸入敵陣!衝在最前的十幾艘快船瞬間被撕碎,木屑紛飛,慘叫聲被炮聲淹冇。
朱由榔臉色一變:“他們的炮……怎會如此之遠?!”
“王爺,快退!”謀士急道,“這是新式火炮,咱們的船扛不住!”
“退?往哪退?”朱由榔咬牙,“身後就是茫茫大海,退了,這輩子都彆想回來!傳令,全軍衝鋒,接舷戰!他們船少,隻要登上船,就是咱們的天下!”
海寇畢竟悍勇,在重賞之下,不顧傷亡繼續衝鋒。終於有幾十艘船突破炮火,逼近鄭廣銘船隊。
“火銃手準備!”鄭廣銘拔刀,“讓他們嚐嚐龍安燧發銃的厲害!”
接舷瞬間,銃聲如爆豆響起。衝上甲板的海寇成片倒下,血染船舷。但人數終究懸殊,仍有數百海寇跳上敵船,雙方展開白刃廝殺。
鄭廣銘親自揮刀,連斬三人,渾身浴血。正酣戰間,忽聽西麵傳來號角聲——又一支船隊從長江內河駛出,船頭立著的,竟是林汝元!
“鄭兄,林某來遲了!”林汝元立於船頭,高聲喊道,“揚州鹽商集資,募勇士三千、戰船四十,特來助戰!”
鄭廣銘精神一振:“來得正好!左右夾擊,全殲此寇!”
生力軍加入,戰局頓時逆轉。海寇本已死傷慘重,再遭夾擊,終於崩潰。
朱由榔見大勢已去,在親衛掩護下乘快船遁逃,餘下船隻或降或沉。
日落時分,海戰結束。
長江口浮屍數萬,殘骸遍佈。鄭廣銘清點戰果:擊沉敵船九十餘,俘獲五十,逃散者不足六十。海寇三萬,死傷過半,餘者皆降。
“王爺……逃了。”老水手來報,“往東洋方向去了。”
“逃便逃吧。”鄭廣銘望著海天交接處,“經此一敗,他十年內掀不起風浪。倒是陸督師那邊……”
他轉身:“傳令,船隊休整三日,而後溯江西上,駐防武昌。從今往後,這長江水道,歸咱們川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