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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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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強硬!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川陝甘三省兵員總冊、糧草收支、軍械庫存,皆在此處。”陸錚指著文冊,“傅巡撫可派人查驗,亦可抄錄副本呈送兵部。但有一條——”

陸錚目光如電,刺向傅宗龍:

“這些冊籍乃軍機要務,按律不得出總督衙門。傅巡撫要看,就在這廳堂裡看,本督奉陪。

要抄錄,用我的人,抄完我蓋章密封,直送兵部。若有一字外泄,或經他人之手篡改……”陸錚頓了頓,“莫怪本督以‘泄密軍機’論處,依軍法從事。”

傅宗龍臉色變了。

這是**裸的警告——冊籍可以看,但彆想動手腳。更意味著,陸錚根本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朝廷派來的任何人。

“陸督師這是信不過本官?”傅宗龍語氣轉冷。

“本督信不過的,是那些躲在暗處、想借查賬之名行瓦解之實的魑魅魍魎。”陸錚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環視眾人,“傅巡撫,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今日來,究竟是為朝廷催餉,還是為你背後那些人……探我虛實?”

廳中空氣驟然凝固。

錢益忍不住喝道:“陸督師!傅巡撫乃朝廷二品大員,你豈可如此無禮!”

“無禮?”陸錚轉頭看他,眼神如冰,“錢先生前幾日來我府上,以聯姻之名,行窺探之實;又借慰問之由,查我漢中防務。這算有禮?”

錢益麵紅耳赤,卻不敢再言。

傅宗龍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日已討不到便宜,便道:“陸督師既如此說,本官也不再多言。

冊籍本官會查驗,至於朝廷催餉之事……還望督師三思。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王土?”陸錚笑了,笑中帶著譏諷,“傅巡撫,你我在官場多年,有些話何必說得太透。

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但坐天下……靠的不是姓朱,是民心,是刀兵。”

陸錚走到傅宗龍麵前,壓低聲音:

“本督今日能把話撂在這兒:川陝二十萬大軍,吃的我陸錚的餉,聽的我陸錚的令。

朝廷要餉,可以——讓楊嶽的宣大軍、遼東軍,也交出軍權、兵員冊,大家一視同仁。若隻盯著我陸錚……”

他退後一步,聲音恢複如常:

“那就請朝廷派兵來取。取走了,是朝廷的本事;取不走,莫怪本督不給麵子。”

這話已是撕破臉皮。

傅宗龍臉色鐵青,拂袖而起:“陸督師好自為之!本官這就回西安,將今日之言,一字不落上奏天聽!”

“請便。”陸錚拱手,“趙鐵柱,送客。”

待傅宗龍一行人怒氣沖沖離去,孫應元從屏風後轉出,皺眉道:“督師,如此強硬,會不會……”

“會不會逼反朝廷?”陸錚轉身,神色平靜,“應元,你記住:朝廷現在不敢動我。北有清軍,中有流寇,南有土司,朝廷能用之將,除了楊嶽,隻剩我陸錚。

他若真把本督逼反了,這大明半壁江山,頃刻便垮。”

陸錚走到窗前,望著傅宗龍遠去的車駕:

“陛下是聰明人,他知道輕重。那些清流彈劾、巡撫施壓,不過是做給江南那些人看的戲。戲演完了,該怎麼樣,還得怎麼樣。”

“那傅宗龍回去後,若真說動朝廷……”

“他說不動。”陸錚打斷,“因為本督已經給他準備了另一份‘大禮’。”

他看向趙鐵柱:“傳令韓千山,把他從黑袍火器手嘴裡撬出來的東西,選幾條‘無關緊要’的,透露給傅宗龍在西安的心腹。

記住,要讓他‘偶然’得知——比如,黑袍在陝西的暗樁,有幾個正好是他府上的幕僚。”

孫應元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借刀sharen,讓傅宗龍自顧不暇。

“另外,”陸錚繼續道,“告訴林汝元,江南鹽戰可以升級了。凡是依附錢謙益的鹽商,一律斷供。

再放出風聲:川陝商幫願與徽商、閩商合作,共同開發南洋海路,利潤三七分賬——他們七,我們三。”

“三成?”趙鐵柱吃驚,“這會不會太虧……”

“不虧。”陸錚搖頭,“我們要的不是眼前小利,是打破江南封鎖,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等徽商、閩商都上了我們的船,你看錢謙益還能蹦躂幾天?”

孫應元心悅誠服。

這纔是真正的權謀——不拘泥於一城一地得失,而在全域性落子。軍事、政治、經濟、人心,四管齊下,對手縱有千般手段,也難逃敗局。

“還有一事,”陸錚忽然想起,“安兒近來如何?”

提到兒子,他眼中冷厲儘去,泛起溫柔。

趙鐵柱忙道:“小公子一切安好,就是總唸叨爹爹。這幾日夫人教他認字,已識得三百餘,還會背《千字文》了。”

“是麼?”陸錚臉上露出笑意,“帶我去看看。”

後院書房裡,陸安正趴在案上,小手握著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字。蘇婉清坐在一旁縫補衣裳,不時抬頭看看兒子,眼中滿是慈愛。

“孃親,”陸安忽然抬頭,“爹爹是大英雄,對不對?”

蘇婉清手一頓,針尖刺破指尖,滲出血珠。她將手指含入口中,柔聲道:“對,爹爹是大英雄。”

“那安兒長大了,也要當大英雄。”陸安挺起小胸脯,“要像爹爹一樣,打壞人,保護孃親。”

蘇婉清眼眶一熱,正要說話,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錚推門而入。

“爹爹!”陸安扔下筆,撲進父親懷裡。

陸錚抱起兒子,走到案前,看他寫的字。紙上是稚嫩的筆跡,寫著“忠”、“孝”、“仁”、“義”,雖然歪斜,卻一筆一畫極認真。

“安兒寫得真好。”陸錚讚道,“誰教的?”

“孃親教的。”陸安摟著他脖子,“爹爹,孃親說,忠是忠於國家,孝是孝敬父母,仁是愛護百姓,義是……是什麼來著?”

“義是堅守道義,不負承諾。”陸錚溫聲道,“安兒要記住,人活於世,這四字最重。

尤其是‘義’字——對朋友要義,對部下要義,對百姓要義。縱是刀斧加身,不可失義。”

三歲的孩子未必全懂,卻用力點頭:“安兒記住了!”

蘇婉清走過來,輕聲道:“他還小,說這些太早了。”

“不早。”陸錚看著兒子,“亂世兒郎,該早些懂事。將來這川陝、這天下……終究要交到他們這一代手裡。”

這話說得沉重。蘇婉清心頭一緊,握住丈夫的手:“夫君,今日與傅宗龍……”

“無妨。”陸錚拍拍她的手,“跳梁小醜,不足為慮。倒是你,這些日子辛苦。我聽說錢益那日來,還打了安兒的主意?”

蘇婉清點頭,將當日情形細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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