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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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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川陝賬冊!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棋子,一顆顆落下。

棋盤,越來越清晰。

“督師,”孫應元策馬靠近,低聲道,“回漢中後,您打算如何處置傅宗龍?”

陸錚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應元,你說這天下,最重的是什麼?”

孫應元想了想:“民心?”

“是刀。”陸錚淡淡道,“民心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但水要往哪流,得看刀往哪指。

我陸錚能有今日,不是因為我得民心,而是因為我手中有二十萬把刀。”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傅宗龍想分我的權,可以。讓他帶二十萬兵馬來。帶不來,就老老實實當他的巡撫。若還敢伸手——”

陸錚握緊韁繩,目視前方:

“本督不介意,剁了他的爪子。”

夕陽如血,映照鐵甲寒光。

大軍向北,直指漢中。

……

四月二十,漢中。

旌旗蔽日,甲冑如林。數萬大軍於城南十裡紮營,連營三十裡,炊煙如柱,軍威肅殺。

陸錚未著戎裝,隻一身青袍,策馬緩行於官道,身後僅帶五十親衛,卻自有一股如山嶽般的氣勢,壓得道旁迎候的官員不敢抬頭。

漢中知府王遠率眾僚跪迎道左,聲音微顫:“下官恭迎督師凱旋!”

陸錚勒馬,目光掃過眾人:“都起來吧。夔州小勝,不值一提。倒是漢中……”他看向城頭,“本督離營不過半月,倒像走了半載。”

這話裡有話。王遠額頭滲出冷汗,忙道:“督師明鑒,漢中一切安好,隻是……”

“隻是傅巡撫來了,是不是?”陸錚淡淡接話。

王遠不敢應聲。

陸錚不再多問,催馬入城。街道兩側擠滿了百姓,歡呼聲震天——“陸督師萬勝!”“川陝有救了!”簞食壺漿者絡繹不絕,親衛們攔都攔不住。

孫應元在旁低聲道:“督師,民心可用。”

陸錚頷首,忽然抬手,示意百姓安靜。他立於馬上,朗聲道:“夔州流寇八萬,已儘數剿滅!賊首‘塌天王’授首,餘孽四散!從今往後,川東門戶,永固無憂!”

歡呼聲再起,如山呼海嘯。

陸錚待聲稍歇,繼續道:“然北旱未消,流民南湧。本督已下令:凡入川陝之災民,皆予安置。

青壯願墾荒者,授田二十畝,免賦三年;老弱無依者,設粥廠濟之。川陝雖苦,不棄同胞!”

這話一出,百姓中不少人淚流滿麵——他們中許多就是早年逃難來的,深知亂世活命之難。

如今陸督師不僅保境安民,更願收容流民,這是何等胸襟?

“陸督師仁義!”

“川陝有陸公,天下幸甚!”

呼聲久久不絕。

陸錚不再多言,策馬直趨總督行轅。他知道,這番話很快會傳遍川陝,也會傳到傅宗龍和朝廷耳朵裡。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天下人看看,誰在保境安民,誰在爭權奪利。

行轅前,蘇婉清已攜陸安候在階下。她穿著素色襖裙,髮髻簡單,唯有眼中壓抑的欣喜泄露了情緒。

三歲的陸安被母親牽著,看見父親,眼睛一亮,掙開手就要撲過去。

“爹爹!”

陸錚翻身下馬,一把將兒子抱起,掂了掂:“重了。”

“安兒每天都有吃飯!”陸安摟著他脖子,小臉貼在他頸窩,“爹爹打壞人辛苦嗎?”

“不辛苦。”陸錚聲音柔和下來,“看見安兒,什麼辛苦都冇了。”

蘇婉清走上前,眼眶微紅,卻強笑著:“回來就好。”

陸錚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握住妻子的手:“家裡辛苦你了。”

夫妻對視,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正溫情間,街口傳來急促馬蹄聲。一騎飛馳而來,馬上騎士高喊:“督師!傅巡撫到了,已至前廳等候!”

陸錚眼神一冷,將陸安交給蘇婉清:“帶安兒回後院。”

“夫君,”蘇婉清低聲道,“傅宗龍此番來者不善,還帶了兵部侍郎的手諭……”

“我知道。”陸錚整了整衣袍,“正因為如此,纔要好好會會他。”

前廳,傅宗龍端坐客位,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他五十出頭,麵白微須,一身二品緋袍繡錦雞,氣度雍容。

身旁立著兩個幕僚,一個正是前幾日來過的錢益,另一個是生麵孔,眼神銳利,手按刀柄,應是護衛。

陸錚踏入廳堂,傅宗龍起身拱手,笑容滿麵:“陸督師凱旋而歸,可喜可賀!夔州大捷,震懾宵小,實乃朝廷之福、川陝之幸!”

“傅巡撫過譽。”陸錚在主位坐下,神色平淡,“剿賊安民,分內之事。倒是傅巡撫不在西安坐鎮,親臨漢中這偏遠之地,不知有何見教?”

話中帶刺。傅宗龍笑容不變:“陸督師說笑了。本官奉朝廷旨意‘協理甘肅軍務’,漢中乃川陝樞紐,自然要來看看。況且……”他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兵部王侍郎有手諭在此,請陸督師過目。”

親衛接過,呈給陸錚。

陸錚展開,掃了一眼。內容無非是催餉、催戰、催交兵員冊籍,措辭比以往強硬三分,末尾還加了句“若再遷延,國法不容”。

陸錚看完,隨手將手諭放在案上:“王侍郎的手諭,本督收到了。傅巡撫還有彆的事嗎?”

傅宗龍一怔。他預想中陸錚或憤怒、或辯解、或推諉,卻冇想到如此輕描淡寫,彷彿接到的不是兵部侍郎的訓斥,而是尋常書信。

“陸督師,”他收起笑容,“王侍郎手諭中說的明白:川陝二十萬大軍,年耗餉銀三百萬兩,而解送朝廷不足百萬。

如今北疆戰事吃緊,宣大、薊遼各鎮皆苦於無餉,獨川陝富足,這……恐怕說不過去吧?”

“富足?”陸錚笑了,“傅巡撫從西安來,一路所見,川陝可富足?”

傅宗龍語塞。

“漢中街頭,乞兒盈巷;夔州戰後,屍骨未寒;甘肅邊牆,士卒衣不蔽體。”陸錚聲音漸冷,“就這樣,本督還得擠出糧餉安置北地流民,還得自掏腰包補足軍械損耗。

傅巡撫若覺得川陝富足,不如你我換換?你來總督川陝,本督去當陝西巡撫,如何?”

“陸督師言重了。”傅宗龍乾笑,“本官隻是傳達朝廷之意……”

“朝廷之意,本督明白。”陸錚打斷他,“但朝廷可知,去歲至今,川陝為安置流民已耗糧五十萬石?

可知為換裝新式火器,龍安軍工坊借貸商銀八十萬兩?可知甘肅邊軍欠餉已逾半年,是本督從鹽稅中挪補,才未釀成兵變?”

他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

傅宗龍聽得心驚肉跳。這些賬目若真攤開來,朝廷不但催不到餉,恐怕還得倒貼。

“這些……本官會如實上奏。”他勉強道,“但兵員冊籍、軍械清單,總是要交的。朝廷要統籌全域性,不能……”

“可以。”陸錚抬手,“趙鐵柱。”

趙鐵柱應聲入廳,捧上一疊文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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