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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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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勾結海寇!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六月初五,龍安講武堂內院。

蘇婉清坐在廊下,看著院中那個正在識字的小男孩。

孩子約莫六歲,生得眉清目秀,舉止有度,握筆姿勢標準得不像流浪兒。

他左肩的胎記,確如蓮花綻放,殷紅如血。

“朱明,今日認了幾個字?”蘇婉清柔聲問。

男孩抬頭,規規矩矩答道:“回夫人,今日認了二十個字,王先生還教了《千字文》前四句。”

說話條理清晰,禮節周到。

蘇婉清心中疑竇更深。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乞丐養大的?

“朱明,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比如……家在哪裡,父母是誰?”

男孩眼神一黯,搖頭:“記不清了。隻記得……有次發高燒,醒來就在城外破廟裡,是個老爺爺照顧我。後來老爺爺病了,把我送到慈幼院。”

這套說辭,三天來一字未變。

趙鐵柱從月門走進來,對蘇婉清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僻靜處,趙鐵柱低聲道:“夫人,韓老七到了,正在查驗。”

“怎麼查?”

“錦衣衛的老法子。”趙鐵柱聲音壓得更低,“看手相、觀骨相、查身上有無舊傷疤痕。

另外,韓老七帶來幾個當年伺候過廢太子府的老宮人畫像,讓孩子辨認。”

蘇婉清點頭:“孩子可配合?”

“出奇地配合。”趙鐵柱皺眉,“不哭不鬨,問什麼答什麼。

但越是這樣,越可疑——尋常六歲孩童,見到韓老七那副凶相,早就嚇哭了。”

正說著,韓老七從廂房出來。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錦衣衛,臉上刀疤縱橫,獨眼森冷,走路卻悄無聲息。

“夫人,”韓老七抱拳,“查完了。”

“如何?”

“九成把握,是皇家血脈。”韓老七語出驚人,“孩子左手有‘六指’痕跡——雖被巧妙削平,但骨節異常。

這是朱家一支的遺傳,當年光宗皇帝就有此征。另外,他後腰有三顆痣,呈北鬥狀,與宗人府記載的‘常洛庶三子’特征吻合。”

蘇婉清心頭一震:“你是說……他是朱由榔之子?”

“未必。”韓老七搖頭,“朱由榔今年四十有二,若有子,也該二十往上了。這孩子才六歲,時間對不上。

但若說是朱由榔的侄子、或旁支血脈,倒有可能。”

“那蓮花胎記……”

“胎記是真的,非後天偽造。”韓老七獨眼中閃過寒光,“但正因如此,才更可疑——白蓮教找‘蓮花胎記’的朱姓孩童,找了十幾年,怎會如此輕易出現在龍安?依老朽看,這是有人故意送到咱們眼皮底下的。”

引蛇出洞?還是投石問路?

蘇婉清沉吟片刻:“依七叔之見,該如何處置?”

“將計就計。”韓老七道,“孩子留在講武堂,好生照看,但要外鬆內緊。

白蓮教既然把他送來,必有後續動作。咱們隻需守株待兔,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蘇婉清看向院中。男孩正認真寫字,陽光灑在他身上,純淨無辜。

若他真是棋子,那下棋的人,心思何其歹毒——用一個六歲孩子做餌,無論成敗,孩子都難逃一死。

“保護好他。”蘇婉清輕聲道,“無論他是什麼身份,終究是個孩子。”

“夫人仁慈。”韓老七拱手,“但亂世之中,仁慈……往往要付代價。”

他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蘇婉清走迴廊下,男孩抬起頭,對她露出天真笑容:“夫人,我寫完了。”

紙上,《千字文》的前四句工工整整: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字跡端正,筆力均勻。

蘇婉清摸摸他的頭:“寫得很好。朱明,你想讀書嗎?”

“想。”男孩眼中閃過渴望,“老爺爺說,讀書才能明理,才能……不做糊塗人。”

不做糊塗人。

蘇婉清心中輕歎。這孩子若真是棋子,怕是早已身不由己。但願夫君能查出真相,給他一條生路。

……

六月初八,揚州鹽運司。

林汝元站在碼頭,望著江麵上緩緩駛入的龐大船隊。鄭廣銘的旗艦“鎮海號”率先靠岸,船身傷痕累累,卻依舊威武——那是三日前鎮江之戰的痕跡。

“林大人!”鄭廣銘跳下船,大步走來,滿臉風霜卻神采飛揚,“幸不辱命!劉香那廝的船隊,已儘數擊沉!

繳獲贓銀十八萬兩,俘虜海寇六百餘人,其中就有王新派去接頭的心腹!”

“好!”林汝元撫掌,“王新通敵的證據,可拿到了?”

“人贓俱獲。”鄭廣銘從懷中取出一疊書信,“這是王新與劉香的密信,約定劫糧之後,三七分賬——王新得三,劉香得七。還有這個——”

他又取出一本賬簿:“王新賄賂沿江水師將領的明細,從守備到把總,牽扯二十三人,金額高達十五萬兩!”

林汝元接過,快速翻閱,眼中寒光愈盛:“好一個王新!勾結海寇,賄賂軍官,這是要把長江水道變成他王家的私產啊!”

“現在怎麼辦?”鄭廣銘問,“直接抓人?”

“不急。”林汝元合上賬簿,“王新在江南經營三十年,門生故舊遍佈官場。僅憑這些,還不足以扳倒他。我們要等……等一個他不得不跳出來的時機。”

正說著,一個徽商代表匆匆跑來,氣喘籲籲:“林大人!鄭爺!出事了!王新……王新聯合江南八府十六縣的鹽商,宣佈從即日起,斷絕與川陝的一切貿易!

凡敢賣糧、賣鐵、賣布給川陝者,就是江南商界的公敵!”

“終於狗急跳牆了。”林汝元冷笑,“他這是要困死川陝啊。”

“不止如此。”徽商擦著汗,“王新還放出話,說川陝的鹽是‘私鹽’,要聯合各府衙門查封。

咱們在鬆江、杭州、寧波的貨棧,已經被官府貼了封條!”

鄭廣銘大怒:“他敢!老子帶兵去平了他!”

“鄭兄稍安勿躁。”林汝元擺手,“王新這是最後一搏。他以為切斷川陝的物資供應,就能逼陸督師讓步。可惜……他算錯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川陝早已不是當年的川陝。”林汝元望向西方,“龍安的軍工自給自足,川南的礦山產出日增,西南商路已然打通。江南的封鎖,傷不了川陝筋骨。”

“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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