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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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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三萬兩,打欠條

大明禦史 · 巧克力愛花花

“大人!信使又來了!這迴帶了四萬兩——不對,三萬兩!”

淩鋒從外頭竄進來,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說是通古斯那邊有人反對,一時湊不齊,先送三萬,剩下的打個欠條。”

我放下茶盞,心裡那叫一個精彩。

打欠條?跟大明左都禦史打欠條?你們通古斯人的膽兒是鐵打的?

“人呢?”

“在門口候著,腿都在抖。”

我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

門口,信使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身子微微發顫。

旁邊幾個雇工抬著箱子,箱子打開,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

“大人,”信使的聲音都在打顫,“部族內有人作梗,一時湊不齊四萬兩。先付三萬,餘下一萬兩,小人立字為據,三個月內必定奉上!”

我沉默了片刻。

信使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行吧。”我歎了口氣,一臉“我寬宏大量”的表情,“欠條上寫明,逾期不還,利息按每日一分算。”

信使連連磕頭:“是是是!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我朝周朔努了努嘴。周朔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欠條,遞過去。

信使接過來一看,臉都綠了——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連“若逾期不還,以遼東馬匹抵債,每匹馬折銀五兩”都寫得清清楚楚。

“大人真是……思慮周全。”信使咬著牙,簽了字,按了手印。

我滿意地把欠條摺好,塞進袖子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帶你們少主回去。告訴他,彆忘了答應我的事。”

信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跟著周朔往詔獄跑。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差點冇笑出聲。

三萬兩現銀,加一萬兩欠條。

努爾哈隻,你可真值錢。

詔獄裡,努爾哈隻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我特意囑咐,讓雲裳也來接他。畢竟,這孩子在詔獄裡熬了這麼久,唯一惦唸的就是那個給他送飯的“雲姐姐”。

信使撲通跪下,用女真語嘰裡咕嚕說了一通,大意是“少主,屬下無能,讓您受苦了”之類。

努爾哈隻擺擺手,對信使說:“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就在這時,我領著雲裳走進牢房。

“雲姐姐——”

牢門打開,他許久不見的雲裳再次出現,他再難自持。一把抱住了雲裳,委屈得像個被人搶了糖的孩子:

“雲姐姐,你這段時日去哪兒了?我絕食了好幾次,你纔來了一次,然後又不見了!”

儘管他的聲音低到近乎耳語,不過我聽清了。誰讓我天生聽力驚人呢!

雲裳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我被人監控了,出入都不方便。”

努爾哈隻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去:“終於能出去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

然後,他轉過身,朝我一揖到底:“多謝總憲周全!”

這一揖,做得標準極了。腰彎得夠深,頭低得夠低,聲音夠恭敬。

但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沒關係。你恨我,是你的事。我用得你,是我的事。

我擺擺手,周朔麵無表情道:“走吧。”

雲裳和信使跟在他身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住了不知多久的牢房,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然後大步向門外走去。

詔獄門口,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外麵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兀爾汗和達哈蘇在門口迎接,一行人簡單交談了幾句,跟著信使上了馬車。

我站在遠處,看著那輛馬車漸漸消失在街角。

“繼續盯著。”我對周朔道。

“是。”周朔點頭,轉身消失在巷子裡。

朱希忠不知道在詔獄門口哪個值房裡歇著,看馬車走遠後,才慢悠悠地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

“李總憲,你這生意做得,比我當年在邊關倒騰馬匹還劃算。”

“國公爺過獎。”我拱拱手,一臉謙虛,“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你就不怕放虎歸山?”朱希忠收起笑容,正色道,“女真各部幾個頭領相互攻訐,降而複叛,叛而複降,這傢夥可冇少出力!”

我笑了笑,壓低聲音:“有朱指揮使,他還能翻了天?不放他回去,李成梁怎麼光明正大的‘弔民伐罪’?”

朱希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肅清朝野,在我;匡扶社稷,唯賴君與太嶽耳!”

與此同時,文華殿偏殿裡,申時行正趴在桌上批改潞王的功課。

他升任禮部尚書的旨意昨天剛下,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陛下叫來給潞王“輔導功課”。

說是輔導,其實就是盯著這小祖宗彆把書房拆了。

“先生,”潞王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用毛筆戳著硯台,“您是不是升官了?”

申時行頭也不抬:“回殿下,是。”

“那您以後是不是更忙了?”

“是。”

“那您是不是冇時間管我了?”

申時行終於抬起頭,看著潞王那張“我很期待”的小臉,微微一笑:

“殿下放心,臣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殿下讀書。”

潞王的臉垮了下來,嘟囔道:“先生可要珍重身體啊,彆累壞了。上次先生病了,我難過了好久。”

申時行聞言,臉上終於有了些欣慰:“殿下上次和李總憲看過微臣後,微臣便無礙了。

殿下賜予了臣那麼多銀兩,臣更當竭力報答纔是。”

說到這兒,潞王八卦的小腦袋湊了過去:“先生,李先生最近是不是發財了?我看他走路都帶風。”

申時行咳嗽了一聲:“殿下,李大人的事,臣不便議論。”

“切,先生真冇意思。”潞王撇撇嘴,趴回去繼續戳硯台。

都察院值房裡,我愉快地看著話本,腦子卻在盤算著:我在府裡到底藏了多少錢?

潞王給的六百兩,門生收的八千兩——已支出給陛下三千兩,餘五千兩。不對,支援貧困學子已經花出去了兩千兩,還得繼續投入。

努爾哈隻的贖銀,四萬兩現銀,加一萬兩欠條。

要是李成梁多給我送幾個人質……

嘖嘖嘖。

我正美滋滋地算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太監談用探進頭來,滿臉堆笑:“李總憲,陛下有請!”

我放下話本,心裡“咯噔”一下。

得。

這不,分錢的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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