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分贓、算賬與一隻不肯鬆口的鐵公雞
小太監談用在前麵引路,我硬著頭皮跟在後麵,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前後收了通古斯四萬兩現銀還冇捂熱乎,小皇帝就來“分錢”了。
上次分了三千兩,這次又要分多少?五五分?四六分?三七分?
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走到文華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朱翊鈞見我進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先生來了!快坐!”
我在他對麵坐下,還冇來得及開口,他就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問:“先生,聽說通古斯人又送了銀子來?這回是多少?”
我吞吞吐吐地說:“回陛下……三萬兩。”
“三萬兩!”朱翊鈞的眼睛更亮了,“先生,您上次說五五分,這回——”
“陛下!”我趕緊打斷他,一臉正色,“臣上次已經分了三千兩了……”
“那是上次的。”朱翊鈞理直氣壯,“這次的,是這次的。”
我:“……”
這孩子,賬算得比我還清。
我靈機一動,開始“忽悠”:“陛下,您想想,這銀子是通古斯人贖努爾哈隻的。努爾哈隻是什麼人?是建州女真的人。
這銀子,按理說,該歸戶部,歸國庫。臣私自收了,已經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陛下要是再分走一半,那臣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朱翊鈞皺眉。
“豈不是成了‘貪汙受賄’的實證?”我一臉悲壯,“那些彈劾臣的人,正愁找不到把柄呢!錢文淵、何維柏,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就等著抓臣的小辮子。
陛下要是再分走一半,臣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朱翊鈞沉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我趁熱打鐵:“陛下,不如這樣——臣這次隻分陛下兩分,六千兩。剩下的錢,臣拿去辦正事。
資助寒門學子、給遼東將士發賞銀、給陛下攢著當‘小金庫’的本金……哪一樣不比直接分給陛下強?”
朱翊鈞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行吧。不過先生,您得把賬目記清楚。萬一有人查,您得拿得出條目。”
“陛下放心!”我拍著胸脯,“臣做事,向來有板有眼!”
朱翊鈞這才滿意,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我:“先生,這是朕讓馮大伴幫忙找的鋪麵,您幫朕看看,哪個合適?”
我接過來一看,好傢夥,京城最繁華的幾條街上都有。這孩子,動作倒是快。
看來這孩子是原諒馮保了,不對,太後那邊我是不是也得分銀?
我翻了翻,指著一個鋪麵說:“這個好。離考場近,以後考生們買文房四寶也方便。”
朱翊鈞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先生真聰明!”
從文華殿出來,我還冇走幾步,又被張居正“請”進了內閣。
一進門,他就開門見山:“通古斯的銀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裝傻:“什麼怎麼辦?收了就收了唄。”
張居正冷笑一聲:“收了就收了?你是左都禦史,不是當鋪掌櫃。這筆銀子,朝堂上多少人盯著?
錢文淵他們正愁找不到證據,你倒好,自己送上門。”
我有點心虛:“那太嶽的意思是……”
“兩個選擇。”張居正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上交國庫,堵住所有人的嘴。第二——”
他頓了頓:“給李成梁發賞銀。遼東將士守邊辛苦,這筆錢從通古斯人手裡來,用到遼東防務上去,名正言順。”
我眼睛一亮:“太嶽英明!這主意好!”
“彆高興太早。”張居正瞪我一眼,
“你自己留的那份,我不問。但賬目要清楚,萬一有人查,你得拿得出條目——彆給我、也彆給你自己惹禍。”
“太嶽放心!”我拍著胸脯,“我李清風做事,向來有板有眼!”
張居正懶得理我,揮揮手讓我滾。
我識趣地告退,走出內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給李成梁發賞銀,既能堵住朝堂上的嘴,又能讓遼東將士感恩戴德。一箭雙鵰,妙啊!
回到府裡,我把門一關,開始算賬。
總共四萬兩現銀,分給小皇帝六千兩,剩剩三萬四千兩。
給李成梁發賞銀……兩萬兩?會不會太多了?算了,給兩萬五千兩,意思意思。
畢竟,大戰在即,先把賞銀準備好,這下子我大明將士不得天下無敵
資助貧困學子……已經花出去兩千兩了,再投三千兩,連養濟院一起資助了,湊個整。
給閨女攢嫁妝……給成兒攢娶媳婦的錢……罷了罷了,這個我操什麼心?讓嶽父準備,反正我啃他就是了!
算來算去,我竟然也隻剩六千兩了!
不對,還有努爾哈隻的一萬兩欠條冇算進去。那欠條能不能兌現還兩說呢,先不算。
我仰天長嘯:“忙活半天,就剩六千兩?!”
淩鋒不知道什麼時候探進頭來,一臉羨慕:“大人,您還不知足?六千兩夠您花幾輩子了!”
“你懂什麼?”我瞪他一眼,“這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萬一哪天我被罷官了,這六千兩就是全家老小的活命錢!”
淩鋒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大人您怎麼會被罷官呢……”
“閉嘴!”我把賬本合上,塞進抽屜裡,“去,把周朔叫來。我有事讓他辦。”
淩鋒一溜煙跑了。
不一會兒,周朔推門進來。
“大人。”
我指著庫房裡的金銀道:“你親自去一趟遼東,把這些金銀換成銀票交給李成梁。
就說朝廷體恤將士辛苦,特發賞銀。讓他務必用到實處。
切記,戰後再給。至於何時開戰,讓他等我訊息。”
周朔接過銀票,猶豫了一下:“大人,這筆錢……從通古斯贖銀裡出的?”
“對。”我點點頭,“張閣老的主意。名正言順,不用擔心。”
周朔不再多問,把銀票收好,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努爾哈隻那邊,盯緊了。他要是敢耍花樣——”
“屬下明白。”周朔抱拳,大步走了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銀子的事,總算有了著落。
接下來,該處理那些彈章了。
錢文淵、何維柏、還有陸行之留在朝中的那些門生,一個個虎視眈眈,就等著看我笑話。
我拿起筆,鋪開信紙,開始寫信。
寫給南京督察院。
“文治兄鈞鑒:南京那幾位禦史的彈章,我看了。措辭激烈,引經據典,比我當年寫彈章的時候還厲害。
不過,他們彈劾我‘賣官鬻爵’,總得拿出證據吧?冇有證據,那就是誣告。誣告朝廷命官,該當何罪?你看著辦。”
寫完,我把兩封信交給淩鋒:“找人送去南京。”
淩鋒接過信,又問:“大人,錢文淵那邊……”
“不急。”我笑了笑,“讓他們再跳幾天。跳得越高,摔得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