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二十章 遠火五局
-樓真陽見到了顧正臣，激動不已，連忙行禮：“顧掌印，我們總算是又見麵了。”
顧正臣爽朗一笑：“是啊，好久不見。”
樓真陽感歎：“你這個掌印，一點都不負責啊……”
不怪樓真陽抱怨，實在是顧正臣這個遠火局掌印確實“失蹤”太久，以前去泉州當官的時候，還有往來書信指導工作，大航海之後，去遠火局的次數屈指可數……
以至於現在的遠火局內部，都知道鎮國公是遠火局掌印，可硬是許多人冇見過顧掌印。
實在冇那個機會。
內部管理嚴，不方便外出。
顧正臣出於避嫌的需要，他又不怎麼去遠火局，甚至連書信往來都停了，一切研究讓遠火局內部討論拿主意……
好多年不見，他確實消瘦了。
顧正臣讓其他人退遠一些，隻帶了朱棣一人，與樓真陽、華敢當、崔大匣三人走入一處亭中。
蕭成、林白帆等人在外圍守著。
顧正臣詢問道：“你師傅怎麼樣了，身體可還好？”
樓真陽拱手：“勞掌印詢問，師傅自飛天之後，身體反而越發健朗，在建好北平的遠火四局之後，便返回了後湖，加入到了遠火三局的研究之中，不過師兄認為許多操作太過危險，拒絕讓師傅直接參與，兩人還因此鬨過矛盾……”
陶成道有兩個嫡傳弟子，即周定海、樓真陽。
這兩人如今都是遠火局的重要人物，也是頂端的研究人才。
顧正臣詢問：“遠火三局的研究，有進展了嗎？”
樓真陽搖了搖頭：“進展極其緩慢，我們研究了各類新材料，還與格物學院對接，進行了各類材料的實驗，最終認為硫酸的作用很大，而且它本身蘊含著腐蝕特性，這種特性可以用於製作新型火器，但卻不適合取代火藥，固態的全新的能量體，我們還冇找到。”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
這群瘋子，竟然想將硫酸拿去製作火器？
試想一下，有那麼一天，大明的火藥彈不用鑄鐵、鐵子殺傷了，轉而用硫酸雨殺傷了，這場麵……
聽說格物學院有人因為硫酸截過手指，這戰場之上，冇人給他們截手指啊。雖說有衣裳，可臉露在外麵，這臉還要不要了……
顧正臣盤弄著銅錢，嚴肅地說：“繼續研究吧，越是能量不穩定的，容易腐蝕、爆炸的原料，越可能成為新的火藥，徹底取代黑火藥，成為未來真正主導戰場的底火。”
顧正臣並不想直接點出來硝酸甘油，科技的路，總需要走一些彎路，他們在走這些彎路的過程中，並不是什麼都冇做，而是在建立一套完整的物質特性研究綱目。
這些物質的特性，深入的瞭解與探索，可以為日後各項研究提供極為重要且珍貴的材料。反正大明現在的黑火藥已經領先世界，也完全可以橫掃全球，晚十年二十年弄出來高能炸藥，也無妨。
冇那麼緊迫，就讓他們多磨鍊下。
樓真陽等人介紹了遠火局的諸多進展，而這些有不少是朱棣平日裡很難接觸到的。
“我們給加特林、喀秋莎減重，並改進了設計……”
“我們改進了虎蹲炮……”
“膛線的加工辦法我們找到了，長形火藥彈已經完成了適配，精度大幅提升，誤差在十步以內，最大射程超過了五裡……”
“對了，我們還買了一批石油，準備製作一種燃燒彈，使用熱氣球從高處丟出，隻要熱氣球足夠多，丟下的燃燒彈足夠多，敵人的後勤一瞬間便可以被徹底摧毀……”
“我們還參與了新式寶船的武器設計，現如今寶船之上的火器擁有了固定炮位，可以在內部實現火藥彈補充，哪怕是敵人跳幫到了船上，隻要從裡麵鎖上門，任誰也進不去，寶船一樣可以從容作戰……”
朱棣聽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以前寶船上的火器，那可都是散裝上去的，神機炮都必須用繩子固定，而為了抵消發射的後坐力，還需要預留出來一定空間任由神機炮滑動，可現在，他們竟然實現了固定炮位？
自己來西北的這幾年，遠火局竟然做瞭如此多的事？
這如同一次工作彙報，將近幾年來的遠火局工作進展悉數告知。
顧正臣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持續迭代的能力保持著，而且有了新的想法與成果，說明遠火局內部依舊生機勃勃，動力不減，並冇有因為大明的外敵越來越少而懈怠，甚至生出研究、迭代無用的想法。
在遠火局的研究相關事情講述之後，樓真陽言道：“這次我們西來，是奉了陛下旨意，籌建遠火五局。陛下吩咐過，遠火五局的選址與相關事宜，但有不決，悉數聽命於掌印，允許掌印在遠火五局調撥各類火器，以滿足征戰所需。”
這個意思很明顯，遠火五局聽命於顧正臣，需要什麼，生產什麼，生產什麼，調撥什麼，不需要找皇帝報批。
華敢當看著顧正臣，有些不安地問道：“所以，顧掌印當真要班師了嗎？”
顧正臣揉了揉眉心：“將士歸心似箭，班師已是必然，不可能更改。遠火五局設置在西麵，倒是極好的一件事，這對於穩固西麵的統治，為後續控製中亞等地，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火器。”
這訊息終究來得太晚了，若是老朱能提前三四個月，先讓人將訊息送來，自己說不得還能向西走得更遠一些，或是南下，一路打到南漢國去。
可現在，軍隊班師都要入關了，誰敢跳出來說，大傢夥，回撒馬爾罕繼續戰鬥的話……
一瞬間軍隊就能在抱怨聲中嘩變……
歸家的心思太重了，重到有了慣性，任誰都無法攔住，隻能順著這個慣性走下去，直至，抵達有父母妻兒的家。
朱棣言道：“雖說有些可惜，但遠火五局進入西北，著眼的畢竟是未來。隻是先生，遠火局太過重要，保密的東西又多，到底是應該設在關內，還是設在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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