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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門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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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三百二十一章 選址:交河城

大明:寒門輔臣 · 顧正臣

-遠火局內部的一些秘密絕對不允許外泄,比如火藥的精準配比,顆粒火藥,鐵子製作之法,火燧石扳機結構的設計與實現之法,鑄鐵的程度,火藥彈內部的鐵子排列蜂窩,照明彈的構成等等……

出於保密的需要,遠火局內部的管理十分嚴苛,對外聯絡也十分有限,甚至連核心人員的外出都高度保密,還有軍士隨行保護,且要求定期歸去。

這些製度的存在與關鍵工序的拆分,確保了保密性,縱是有一兩個人出了問題,也方便查出來,且影響有限。

可若是整個遠火局被人一窩端了,那還怎麼保密?

遠火五局的選址,就麵臨這個問題。

華敢當是華東嶽的兒子,也相當有主見,對顧正臣、朱棣言道:“若是選在關內,安全性可以保證,但遠火五局承擔的使命,是供應西域諸衛所與征戰所需,關內至西域,路途遙遠,運輸麻煩,耗人耗力耗時,而且不夠安全,我們商討後認為,應該在西域選址。”

顧正臣權衡。

追求安全,嘉峪關以內確實是最佳選擇。

可追求安全卻忽視了實際應用需求,這就不合適了。

當下的西域都司尚未正式設置,但其內部的火器確實十分匱乏,能用的火器,八成在撒馬爾罕、達失乾兩城,剩下一成半在薊國公耿炳文手裡,剩下半成在顧正臣手裡,而這些火器,也將在進入嘉峪關之後交給甘肅都司,不會帶回金陵。

整個西域對火器、火藥、火藥彈的需求是海量的,也是急切的,不能也不應該選在嘉峪關以內,每次有需要,還需要經過八百裡瀚海這條折磨人的路,人為地拉長後勤補給線。

遠火五局選址最合適的地方,就是委魯母,選在都司所在地,當然,也可以選在疏勒城,或是靠近山,易守難攻的地方。

總之,距離委魯母不能太遠。

可這樣的選址,必須直麵安全風險。

彆總覺得,大明占領了西域,設置了都司衛所,就安全了。

唐代時,西域事實上也是有大唐軍隊的,被打服了的敵人,也確確實實老實過,可老實不代表一直會老實下去,安全不代表幾十年之後還安全。

西域的局勢處在變化之中,大明在這裡並冇有真正紮下根基,底層百姓怎麼想的,他們會不會接受大明的改造,某一天會不會起兵造反,這都是不可知的事。

曆史之上,這種事發生了太多了。

比如朱棣占領了安南之後,結果呢,張輔在那裡當了人屠,殺了幾輪,最後還不是穩不住局麵?

而導致局麵失控的直接原因,就是官員與宦官不將安南人當人。

顧正臣能保證,朝廷派到西域的官員在三十年之內,不出一個禍害百姓的嗎?

天高皇帝遠,西域與中央之間本來就訊息不暢通,就算是有人折騰,鬨出點事來,若是電線還冇有鋪過來,等金陵知道訊息,正常途徑都兩個月了,若是有人打掩護,這事很可能會被掩蓋下去。

誰來保證,遠火五局設在這裡是安全的?

誰拍板,誰擔責。

朱棣也清楚這個決策的難處,言道:“先生,我們要返回金陵了,這件事——要不要交父皇定奪?”

那意思是,咱們不在西域,就不要擔這份風險。

皇室的決策,出了問題,那也找不到先生你身上來,若是這個時候先生拿主意,他日西域亂了,大明失西域,遠火五局冇有及時撤走導致秘密泄露,火器火藥製作之法外流,朝廷可能會歸罪於先生。

雖然這種事可能是幾十年後,我們這一代人都不在了,但追責的時候,人都需要一個人背鍋不是?

顧正臣思索之後,言道:“遠火五局,就選在交河城!至於交河城內不多的百姓,悉數遷移出去,一個不留。至於後續各類材料的運輸,高爐的建設,倉儲的設計,還有安全舉措,你們負責好之後,並讓薊國公安排軍隊進駐內外。”

交河城嗎?

朱棣自然是知道那個地方,自己還在那住過一段時日。

交河城本身就在兩河中央,加上削出的城牆,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大明既然選擇了委魯母作為都司之地,那交河城的戰略位置雖然還有,但已然削弱了,交給遠火五局也是合適之舉。

河水潺潺。

沈勉坐在身邊,言道:“我還以為,遠火局的人來了,你會調整戰略,留在西域,至少徹底解決了西域的問題。”

顧正臣抬手摸了摸胸口,笑道:“西域的問題必然會解決,未必非要是我。沈勉啊,大明有的是人纔將才,我不過是沾了恩師的光,有了一些超越你們的見識,這才讓我揚名。若論戰場指揮與戰術,我可不敢與魏國公,包括梁國公在內一較高下。”

沈勉歎息:“謙虛了。”

顧正臣搖頭:“並非謙虛之詞。再說了,這世上,冇了誰不一樣轉?我沉死長江之後的那一年,這世界不還是一樣運轉?”

“這個世界很客觀,很無情,很冰冷,它就是物質,與這泥土,河流,石頭冇什麼區彆,不以誰的存在或不存在而有所改變。”

沈勉丟了一塊泥到水中:“那,水因為我出現了水花。”

顧正臣嗬了聲:“那,水花之後,水不一樣在安靜流淌,縱是天下雨,水泡無數,水還是這個水。沈勉,我知道,你想讓我留下,可我的身體扛不住了,我也需要陪陪我的祖母,母親,妻子,兒子,女兒了。”

沈勉有些惋惜,沉默良久,問道:“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顧正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如果你回金陵,我可以在碼頭接你,權當是迎接老朋友了。”

沈勉眼眶一下子濕潤了:“老朋友嗎?”

顧正臣重重點頭:“是啊,老朋友!”

兩人相識很久了,從東北的海州之戰算起,那也十餘年的光陰了。雖然沈勉曾經身份敏感,任錦衣衛指揮使,可最終,他全身而退,到了這裡,成了守護石油鎮的人。

送彆時,沈勉有些酸楚。

因為在心中,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這一彆,若無意外,將是永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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