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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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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秦製代趙規

大秦哀歌 · 癲叁捯肆

秦王政七年,二月初一。

“規化營”的開營儀式,如期舉行。

數萬名降卒被集結在此,他們麻木地站著,等待著征服者對他們命運的最終宣判。

是發配邊疆?是貶為刑徒?還是像長平的先輩一樣,被儘數坑殺?

冇人知道。

然而,當一身禦史丞官服的甘羅在數百名秦軍甲士的護衛下,登上那臨時搭建的高台時,他帶來的,卻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新生”。

甘羅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麻木而絕望的臉,聲音清越,傳遍了整個曠野。

“爾等聽著。”

“自今日始,爾等,不為是趙國降卒,亦非大秦之囚徒,而是我大秦的‘規化之民’。”甘羅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降卒的耳中。

“規化之民?”

台下的降卒陣中,發出一陣微弱的騷動與不解。

“爾等腳下的這片土地。”

甘羅指向營地之外那片廣袤的、剛剛被重新規劃過的田野,繼續道:“將按秦製標準,按戶,按丁,按力,丈量分割分。

官府造冊登記,發放地契文書,分至爾等之手。

官府將為爾等提供開荒所需之農具、良種,更有秦國善農之老卒,親臨田間,授爾等耕種之法。”

“三年之內,爾等於此地開墾之田畝,所產糧秣,儘歸爾等所有,官府不取一粒,不征一粟。爾等隻需按律在農閒之時,承擔修築水利、道路之勞役。無糧稅,無口賦。”

“三年之後,若安分守法,勤於耕作,無有作奸犯科之舉,便可正式落籍成為大秦子民,享秦民之權責。爾等開墾之土地,亦將永為其有,子孫可繼,田賦十五稅一。”

起初,降卒們麻木地聽著,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分地?不要賦稅?三年後還能成為秦民?

他們戎馬一生,聽過太多來自上位者虛偽的承諾。

曾經趙王的許諾、貴族的封賞,哪一次不是鏡花水月?

在他們眼中,這不過是征服者又一種新的、更為精巧的騙局罷了。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高台,充滿了不信任。

然而,當他們真的從那些秦吏的手中接過那一卷卷寫著自己名字和地塊編號的竹簡時,懷疑開始動搖。

當那嶄新的曲轅犁,那裝滿了飽滿麥種的麻袋,被一車車地運入營地,發到他們手中時。

懷疑的堅冰,開始碎裂。

“為自己種地……”

“自己的地…我…我也有自己的地了?”

一名曾在上一次邯鄲保衛戰中僥倖倖存的老兵,拿著那份屬於自己的、標著“十五畝”的竹簡,顫抖著走到那塊屬於他的、帶著泥土芬芳的土地前。

他緩緩跪下,捧起一把泥土。

他將臉深深埋入土中,那乾涸多年的眼眶裡,兩行老淚瞬間滾落,浸濕了那片承載著未來的土壤。

他戎馬一生,為趙王流血,為貴族賣命,卻從未擁有過一寸真正屬於自己的土地。

而今,國破了,家亡了,他淪為降卒,成了階下之囚。

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與長平前輩們一樣的結局。

卻未曾想到,這曾經的敵人,這征服者,卻給了他這份他夢寐以求、卻又從未敢奢望過的未來。

“為自己活…為自己種地……”

這個無比樸素,卻又無比真實,充滿了力量的念頭,在這一刻迅速在數萬降卒的心中蔓延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為自己而活的真實期盼,一股源自人性最深處對土地與生存渴望的巨大力量,開始在這片剛剛被征服、被血洗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而這一切大刀闊斧的改革,其根本**,便是由秦臻親手編纂,由秦王嬴政最終審定蓋印,並隨著大軍一同帶來的《新地安置典則》。

此典則,非僅律條,乃破舊立新、重塑山河之藍圖。

這典則,開始對趙國舊有的社會結構進行一場根本性的改造。

蕭何,便是執此利刃之人。

他以此為據,鐵腕推行,直指趙國舊有之根基。

一、清丈土地,破除封邑:

所有趙國舊貴族的封邑,采地、莊園,無論其先祖功勳如何煊赫,血脈如何尊貴,皆被無情廢除。

所有土地,儘數收歸“王有”,再由官府,按秦法統一清丈、造冊、分配。

這一招,不隻是改革,這是在挖那些盤根錯節的趙國舊貴族賴以生存、維繫其特權的根基。

那些貴族,之所以能在地方上呼風喚雨,之所以能對秦國抱有敵意與反抗的底氣,其根本便在於他們手中掌握著的大片封地與附庸於其上的蔭戶。

此令一下,等同於將其根基連根拔起。

邯鄲城東,原邯鄲豪族屏氏在邯鄲周邊的千畝彆業,也被納入了清丈範圍。

當秦國的吏員手持令狀上門時,屏氏當代家主並未如想象中那哭嚎怒罵或拚死抵抗。

他隻是平靜地取出了地契,雙手奉上,隨即整理衣冠,對著鹹陽方向,在眾目睽睽之下,鄭重其事地叩了三個響頭。

其態之恭謹,禮儀之完備,彷彿在朝覲君王。

這反常的恭順,令在場之人皆心生疑竇。

二、統一稅賦,以秦代趙:

廢除趙國苛繁雜亂、名目眾多的舊稅,全麵推行秦國相對統一、簡明的賦稅製度。

賦十五稅一,商稅五稅一,口賦按人頭計。

雖在新占領區有減免之期以示恩撫,但其核心是建立起一套由秦國中樞直接掌控的、高效的、能夠深入到每一個編戶齊民的財稅汲取體係。

舊貴族和地方豪強賴以中飽私囊、割據自重的財稅網絡,被一舉斬斷。

三、蒙學強啟,再造新民:

此條,乃《典則》中最具遠見、亦是遭遇抵抗最烈的一條。

便是強製所有五至十二歲的孩童,無論男女,無論出身貴賤,必須入官府所設蒙學就讀。

蒙學之內,不教“詩書禮樂”等“無用”之學。

隻教三樣東西:秦字,秦律,以及基礎的算術。

先生,由那些隨軍而來,通曉秦趙文字、精熟律令的秦國基層吏員擔任。

蒙學不僅不收取任何費用,凡入學之孩童,每日散學,皆可憑學牌,於學堂門口領到三張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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