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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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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罪證昭然

大秦哀歌 · 癲叁捯肆

“什麼?竟有此事?”

“何止如此。”

另一人接過話頭,臉上帶著驚恐:“你們以為秦人是善茬?我聽說這次分地,隻是要把咱們都綁在土地上,方便他們日後征兵。

等到明年,怕是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丁,都要被拉去北邊跟匈奴人拚命,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秦人虎狼,喂不熟的。”

“是啊,咱們趙人遲早要被他們當牛馬使喚,一輩子給他們做苦力。”

角落裡,一個老實巴交的老木匠聽不下去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你們…你們彆胡說八道,蕭郡丞是好人,他每日在工地上跟我們一起乾活,給我們發糧,他怎麼會……”

“好人?”

那清客嗤笑一聲,打斷他:“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施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他那是怕你們現在鬨事,等秋收刀子落下來,你就知道誰是好人誰是豺狼了。

你問問大夥兒,現在誰還能買到犁?誰家鹽罐子不是空的?這就是先兆。”

老木匠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周圍人群越來越恐慌和憤怒的眼神,頹然坐了回去。

這些流言,真假參半,卻精準擊中了新附之民心中最深的恐懼與對秦國固有的不信任。

恐慌,迅速在邯鄲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

剛剛因為分到土地而燃起一絲希望的百姓,再次陷入了絕望。

有人開始變賣剛到手的農具,換取一點口糧,準備逃亡。

有人甚至想將那份地契低價轉賣出去,隻求能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剛剛恢複了一絲生機的秩序,在這場有預謀的經濟絞殺與輿論煽動麵前,再次陷入了混亂與停滯。

…………

當晚,邯鄲郡守府。

蕭何獨自一人立於窗前,他看著街上那本已開始恢複生機的市集再次變得蕭條,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案幾之上,擺滿了來自各方的緊急彙報。

“市集鐵器告罄,有價無市,百姓無法春耕。”

“鹽價、布價一日三漲,民怨漸起。”

“城中流言四起,言大秦將行暴政,百姓欲逃亡者甚眾。”

“‘以工代賑’之工地上,出工之人銳減三成,多有怠工、觀望之象。”

“蕭郡丞。”

此刻,一名秦吏站在他身後,滿臉焦急:““事態緊急,刻不容緩,當立刻下令嚴查市肆,抓捕那些囤積居奇之奸商,查封其庫房,平價發賣物資以安民心。

更要速派巡吏,嚴懲那些散播謠言的亂民,殺一儆百,以正視聽。

否則民心潰散,新政危矣。”

蕭何冇有回頭,亦冇有開口。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市場波動,更不是偶然的民心浮動。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全麵的絞殺。

一場旨在動搖他新政根基,讓邯鄲重回混亂,讓秦國統治徹底失敗的無聲戰爭。

“屏翳……”

蕭何的口中,輕輕吐出了這個名字:“一定是他,他想用鐵、用鹽、用那流言來扼死吾等在這片土地上剛剛播下的希望。”

言罷,他轉過身,目光那吏員,又掃過那堆卷宗,眼中閃過冰冷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與那位蟄伏在暗處、趙國最後的權謀家之間真正的較量已然開始。

這邯鄲城,終究要在這新舊秩序的交鋒中再決一次勝負。

而這一次,賭上的是人心,是未來。

............

翌日。

邯鄲郡守府內。

十幾名秦吏正埋頭整理著卷宗,每一份都記錄著邯鄲城的恐慌與混亂。

“哐當~~~”

甘羅將一柄剛剛從市集上“買”來的、鏽跡斑斑、刃口滿是豁口的鐵犁狠狠摔在了議事堂的中央。

一聲巨響,讓堂內秦吏皆是渾身一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蕭兄!”

此刻,甘羅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柄生鏽的鐵犁,舉到蕭何的麵前:“你看看這個,這便是我大秦治下,邯鄲百姓的春耕之犁。

我方纔親去西市,此等廢鐵竟要價百錢。便是如此,亦是有價無市。農具鋪空空如也,百姓為求一犁而不得,幾欲癲狂。此,是其一。”

他放下鐵犁,又從懷中掏出一小包用粗布包著的灰黑色粉末攤在蕭何麵前。

“此乃井鹽。市價已飛漲至五十錢一鬥,且多是此等混雜泥沙的劣等貨色。更有甚者,隻認金餅,不收秦半兩。百姓終日勞作,以工代賑,所得血汗之錢竟連一鬥鹽都換不到。

此,為其二。”

最後,他將一卷由秘諜連夜呈上的情報,拍在了案幾之上:“流言四起,民心浮動。城中大小酒肆、茶館、乃至是‘以工代賑’的工地上,皆有不明身份之人,散播我大秦將行暴政,秋後必將征收重稅、強征士卒戍邊之言。

許多剛剛分到田地的降卒已心生悔意,欲圖逃亡。此,為其三。”

甘羅每說一句,堂內的氣氛便凝重一分。

在場的秦吏,臉色皆已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太清楚這三條彙聚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邯鄲城剛剛點燃的秩序之火,眼看就要被這陰風邪火徹底撲滅。

“蕭兄。”

甘羅的目光盯住蕭何,那雙眼睛裡,是屬於執法者的決斷與冷酷:“種種跡象皆指向一人,屏翳此獠之心,昭然若揭。

他明麵上俯首稱臣,每日向你請安問好,甚至主動捐獻糧草地契,背地裡卻行此毒計。

他這是要斷我新政之根,亂我邯鄲之心,是想讓我等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毀於一旦,是要讓大王和武仁侯的心血付諸東流。”

他向前一步,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殺氣畢現:“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蕭兄,依我之見,無需再忍。屏翳老賊之心,可誅。他既如此,我們又何須與他講什麼道理?

我即刻便去尋王將軍請令,由我親率城衛軍以‘通敵叛國、擾亂國政’之重罪,將那屏氏商行與其在城中所有關聯店鋪悉數查封,將所有囤積之物資悉數查抄,平價發賣以安民心。

再將屏翳老賊及其黨羽一併拿下。

此獠囤積居奇,操控物價,煽動民心,樁樁件件,皆是動搖國本之大罪。

按秦律,當族誅。

屆時,明正典刑,人頭落地,則宵小膽寒,流言自息。我等有兵在手,有法可依,何須在此坐視其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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