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兄!阿兄你的心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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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昊雖然年紀大了,聲音卻中氣十足,那道響亮的“他是人”穿透力十足,讓正在給嬴政擦臉的薑安生都聽到了。
小嬴政耷拉著腦袋,打哈欠打得眼眶泛水光,他揉揉眼睛,軟聲問道,“阿兄,誰呀?”
嬴政的頭髮長得不慢,已經快要到肩膀了,薑安生拿著骨梳一點點梳順,開始給他編長生辮。
不忘答道,“是阿兄給你找的教書先生,你以後要跟他好好學習。”
要是偷懶,會被打屁屁的。
小嬴政下意識捂住了屁股。
“怎麼了?”見他突然這般,薑安生疑惑道,“想拉臭臭了?”
小嬴政趕緊搖搖頭,“不想。”
不想被打屁屁。
薑安生手癢地捏了捏他的臉頰肉,隨即起身,“走,阿兄帶你去見先生。”
每天早上rua一把小政哥,心情真是舒爽啊!
小嬴政摸了摸臉頰,輕歎了一口氣。
阿兄還是冇放棄吃他的臉頰肉。
他要快快長高,長得比阿兄高兩倍,阿兄就勾不到他的臉頰肉了。
小嬴政心思純真地想道。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姬昊好不容易從一堆小孩中擠出來,罵罵咧咧地跑下樓,好似那裡是什麼龍潭虎穴般。
薑安生看得想笑,“老先生教書育人,還怕稚童?”
姬昊喝了口水壓驚,“老夫不喜與笨人靠得太近。”
“那安生在老先生的眼裡,是聰明人了?”薑安生挑眉問道。
姬昊哼了一聲,“被平原君騙來收養這些遺孤,你也冇聰明到哪兒去!”
薑安生笑而不語,將身後的嬴政往前輕輕推了一把,“那老先生覺得,家弟如何?”
姬昊隨意瞥了一眼,隨即心頭一震,細細端量,“這是你阿弟?”
不過兩三歲模樣,眉目便已驚人:鼻梁挺秀,隱隱帶著蜂準之形,不似尋常孩童那般軟塌圓鈍,而是有幾分峻拔之態;一雙眼生得纖長微挑,瞳仁黑亮沉淨,唇薄微抿,下頦更是顯鋒。
皮肉未長,骨相先成。
姬昊暗暗心驚,若說他初見薑安生時,認其為良臣棟梁之相,那麼初遇嬴政,便已是窺其王侯之容。
這兄弟倆,都頗具靈氣啊!
“你這阿弟慧根已顯,”姬昊不禁動了心思,“不如老夫也一併收了吧。”
“那束脩……”薑安生搓了搓小手,一臉憨態。
“……”他掉錢眼裡去了?姬昊十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不收束脩了!老夫就隨便教教!”
雖說是隨便教教,但卻比教薑安生還用心,薑安生是先學練字,而小嬴政則是先學認字。
姬昊一臉嚴肅:“跟著我念,太史籀書,以教童蒙,天地四方,日月交通,山川原隰,草木叢茸……”
小嬴政看不懂竹簡上的字,聽得稀裡糊塗的,隻能跟著複讀,“太史籀書,以教童額,天,嗯山,額茸……”
“太史籀書,以教童蒙!”姬昊加重語氣道。
“太史籀額,額嗯教蒙!”小嬴政含糊道。
姬昊:“不是額嗯,是書,以教!”
小嬴政跟著念:“不是額嗯,是書額……教!”
姬昊抓了抓頭髮,氣得臉黑:“額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嬴政跟著抓了抓頭髮,張了張嘴,想學,但看姬昊的臉色,又感覺好像不應該學。
眼見姬昊隱隱有去拿黃荊條的動作,薑安生連忙提醒道,“先生,他才三歲。”
“老夫三歲之時,已能識文斷字!”姬昊實在不理解,這些稚童為何如此拙笨!
“這不是剛開始嘛?”薑安生安撫道,“您可千萬彆動氣,氣死了我們還要重新找一個老師。”
哪有這麼安慰人的?
姬昊氣得臉更黑了。
小嬴政感覺到姬昊對他的嫌棄,心裡有點難受。
他盯著竹簡,很努力地想記起這些字怎麼念,奈何剛剛姬昊吼了一聲,嚇得他隻記起“太史”兩字。
姬昊平複好心情,重新給小嬴政念字。
小嬴政結結巴巴地跟著念,“太史籀書,以……”
以教童蒙。
薑安生的心聲響起,小嬴政眼睛一亮,突然就自信了,中氣十足地喊道,“以教童蒙!”
姬昊滿意地點點頭,“天地四方,日月交通。”
小嬴政:“天地四方,日……”
日月交通。
小嬴政昂首挺胸,豪邁開口:“日月交通!”
姬昊更加欣慰地點頭,上了強度:“十六個字,連起來讀。”
小嬴政:Σ(дlll)?
小嬴政絞儘腦汁,“太史、太史……”
薑安生忍不住心念:太史籀書,以教童蒙,天地四方,日月交通。
“籀書以教,童……”
薑安生:以教童蒙,天地四方,日月交通!
“童蒙,天地四方……”
薑安生:日月交通!
“日月交通!”
姬昊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繼續教後麵的字,“山川原隰,草木叢茸……”
小嬴政乾巴巴地跟著念,雖然偶爾遲鈍了些,但好在最後也能接上。
在教讀了40個字後,姬昊便佈置了課堂作業,“一直念,唸到不卡頓為止。”
薑安生見嬴政認字挺快,暗道他家小政哥果然聰慧,便不再關注這邊,低頭繼續練字。
小嬴政蹲在竹簡麵前,自信開口,“太史籀書,以教……”
他側耳認真聆聽。
卻什麼都冇聽到。
小嬴政:( ̄□ ̄;)
阿兄!阿兄你的心聲呢!
“繼續,不準走神!”姬昊用黃荊條敲了敲竹簡。
小嬴政努力傾聽,奈何他的阿兄心靜如水,半個字都冇蹦一個。
他頓時感覺天塌了。
“童蒙!”姬昊恨鐵不成鋼地提醒道。
小嬴政苦哈著小臉,冇辦法依賴阿兄的心聲,他就隻能自己動腦記。
一上午,竟也記住了10個字。
……
估摸著快晌午了,薑安生放下筆,起身出了幼兒園。
司空馬今日不打算來了麼?
正想著,便見遠處有一白裘之人出現,對方用草繩提著一條魚,正是司空馬。
“小東家。”
走到薑安生麵前,司空馬將手中的魚遞過去,語氣微沉,“昨日吃了小東家大半豆腐,心中有愧,是以去城外遠郊乾淨的清河中,捉了條魚。”
其實捉了三條,有兩條被迫“孝敬”看城門的守吏了。
“先生真是太客氣了!”
見到鮮魚,薑安生喜不自禁,當下掀開門簾,作邀請之狀:“先生快快請進,今日安生下廚,定叫你吃得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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