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條路，註定要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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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嬴政哄睡著，薑安生席地而坐，思考著今後的打算。
雖然現在邯鄲的狀況很艱難，但在曆史上，魏國和楚國的合縱援軍很快便到，秦軍大敗撤軍，趙國也得以喘息。
屆時百廢待興，到處都需要錢，他這個幼兒園若是想跟趙國申請資助，免不了一番周折。
必須在秦軍敗退之前，利用資訊差，敲平原君一筆銀子。
還得去魏國買糧。自己買的糧肯定比伸手要的糧更有底氣，路上正好找機會給衛國呂氏的主家送個信，也許能獲得一個不錯的後盾。
出發前，還得去趙姬的母家那裡要幾個打手，讓他們暗中保護幼兒園……
薑安生想著想著，奔波了一日的身軀終於疲倦得熬不住，倚靠櫃子閉上了眼。
他做了噩夢。
夢裡他與那兩個趙兵廝鬥，打輸了，他們把自己吊起來，當著他的麵兒把嬴政給吃了。
薑安生嚇醒了，發現小嬴政不知何時坐在他身旁，一邊撐著腦袋困得不行，一邊用小手拍著他的胸脯。
“壞夢跑跑，不要欺負阿兄。”
小嬴政呢喃著，他夜裡做噩夢的時候，阿母就是這般安慰他的。
薑安生心裡那股來自現代的思想束縛，和原則底線頓時蕩然無存。
去他大爺的，還有什麼能比他政哥更重要？
更何況，他拚死守護的，不止是嬴政。
更是華夏一統的大勢，是千秋萬代的太平。
這條路，註定要流血！
——
翌日清晨，雪停了。
薑安生站在飯肆的門口，抬頭仰視天空。
趙掌櫃歲數大，起得早，正在門口掃雪，見了問道，“小東家，看什麼呢？”
薑安生高深莫測道：“我日觀天象，咱們幼兒園又要多幾張吃飯的嘴。”
趙掌櫃：？
趙掌櫃以為他又要出門找小孩，不放心道：“小東家，你一個人不安全，要不讓老許跟你一起吧。”
老許正值壯年，從前是呂氏鐵鋪的掌櫃，渾身一把子力氣。
“不必，讓他在這裡守著娃子們就好。”
薑安生擺了擺手，踏著雪走了。
而在他的視角裡，大北城的東北區，兩個灰色碩大的名字正晃晃悠悠的升起。
趙鼎，趙富貴。
一個是趙家的家主，一個是趙姬的親生父親。
“見過家主，見過趙公。”
趙府大堂內，薑安生不卑不亢地行了禮，道明瞭來意：“小子安生，乃呂商賈故友之子，今日特來向趙家討幾個打手，暗中保護趙夫人之子，嬴政。”
“政兒怎會在你手中？”趙富貴忍不住起身問道，“我女兒呢？也在你那裡？”
薑安生瞥了他一眼，“他們目前都很安全，隻不過我有些事情需要出城幾天，萬不得已纔來趙府借人。”
趙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薑安生。
這稚子，雖著一身素衣，麵相青澀稚嫩，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卻是連王室那些貴公子都不及的。
“你多大了？”趙鼎問道。
“安生七歲。”
七歲便有如此風骨，甚至明知趙兵在全程搜捕趙氏女子，還敢私藏要犯，這等魄力，讓趙鼎都不得不驚歎一聲：此子不凡。
“我可以給你人。”趙鼎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不過我要知道，你出城是打算做什麼？”
薑安生老實答道：“買糧。”
趙鼎訝然，“你？如今秦軍就紮營在邯鄲城外，你一個趙人，要如何安然出城？”
即便出城了，他帶著糧車回來，秦軍又怎會放他回城？
薑安生笑問：“這個回答價值千金，家主確定要聽嗎？”
趙鼎愣了一下，暗驚他這不符年齡的從容與自信，隨即仰頭大笑：“好好好，看來你已胸有成竹，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問了，來人！”
趙鼎喚來自己的門客，“去找幾個信得過的，冇露過臉的打手，讓安生小子帶走。”
薑安生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小子可以順便蹭頓飯嗎？”
趙鼎大笑：“多吃點！”
趙家雖是豪族，但在這戰亂時期，能吃些粗茶淡飯也已是非常奢侈了，薑安生不客氣地飽餐了一頓。
臨走前，又往懷裡揣了幾個粟米餅。
趙富貴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麵問：“我女兒呢？我女兒呢？”
“趙夫人也很安全。”薑安生拍了拍懷裡的粟米餅，“我這不是正準備去給她送飯？”
趙富貴站在原地扭捏了一會兒，才往薑安生手裡塞了半塊沉甸甸的金餅，那是他好不容易存下的私房錢：“她從小冇吃過苦，可能會鬨脾氣，你多擔待一些。”
七歲的薑安生：“……行。”
……
櫃子門被打開那一刻，趙姬再度差點心梗。
見是薑安生，趙姬緩了口氣，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找到我的？”
她明明換了藏身地點！
薑安生低著頭裝聾作啞，把懷裡的粟米餅掏出來給她。
趙姬瞬間忘了剛剛的問題，攥緊粟米餅便要往嘴裡塞，隻是剛下嘴，就想起來，“不能吃，留給政兒。”
“放心吧，不會餓著他吧。”薑安生拍了拍懷裡，“還有呢。”
趙姬這才緊迫地啃起來，邊啃邊問，“政兒如何了？有哭鬨嗎？他想不想我？”
“挺好，冇哭，不知道。”薑安生一一回答，瞥到趙姬的褲腿和袖口都**的，手指還有擦傷的痕跡，不由指著問道，“怎麼弄得？”
趙姬低頭，隨後有些羞赧地藏了藏手，“夜裡趙兵都休息了，我想起你說的，便試著學了學爬牆。”
薑安生一默。
這時候的趙姬，真的很愛嬴政啊。
他將趙富貴給的半塊金餅遞給趙姬，“你父親給的。”
趙姬推了回去，搖搖頭，“給政兒。”
薑安生不客氣地收下了，“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趙姬點點頭，等薑安生走了，纔回過神來：“所以他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薑安生站在雪地裡，抬頭便能看到天空上走來走去的灰色字體，那是徘徊在街上找雪吃的趙人。
他藉著這個金手指繞過所有人，回了飯肆。
飯肆的周圍，多了幾個穿著褐衣的男人，見到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是趙家安排的打手。
薑安生這才放下心來。
得知薑安生又要離開，小嬴政縮在櫃子裡，滿臉寫著不高興和委屈。
薑安生怎麼哄都不好使，正尋思著要不算了，乾脆豁出臉皮跟平原君討飯吃，便聽到嬴政小聲問道：
“還回來嗎？”
“肯定回來啊！”原來是怕自己拋棄他呀！薑安生心疼壞了，抱著小嬴政使勁兒蹭臉，“我發誓，阿兄要是回不來，一輩子都長不高！”
他心中暗想：他要是回不來，肯定就是死了，確實一輩子長不高。
懷中的小嬴政頓時攥緊了他的衣裳。
“不要死。”
小小的人兒，一字一頓道：“龍兒會哭。”
然後被薑安生狠狠rua了半個時辰。
薑安生動力滿滿。
決定了，他不等三天後了，今晚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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