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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攔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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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春風

大清攔路人 · 搬磚的奎木狼

祖澤淳等了一會兒,忽然起身,走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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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別過頭去不看他,但祖澤淳看見了——眼眶微紅,嘴角繃著。

「還生氣呢?」

薩仁不理他。

「生我的氣?」

還是不理。

「生阿瑪的氣?」

薩仁終於轉過頭來,瞪著他:

「誰生氣了?」

祖澤淳笑了:「冇生氣眼眶紅什麼?」

「誰眼眶紅了?」

薩仁的聲音拔高了一截,「那是……那是冇睡好!」

「為什麼冇睡好?」

「……」

薩仁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祖澤淳看著她,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邊。

薩仁低頭一看——是個小木盒,巴掌大小。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薩仁狐疑地看他一眼,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支玉簪。

羊脂白玉,溫潤透亮,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愣住了。

「今天皇上賞的。」

祖澤淳說,「賞了一堆東西,有銀子,有綢緞,還有這個。」

薩仁抬頭看他,眼神複雜:

「皇上賞你的,你給我乾嘛?」

祖澤淳一臉壞笑:

「這是女人帶的,我也帶不了。皇上聖明,知道有位格格生氣,小嘴噘得可以拴驢,賞這個讓我哄她開心。」

薩仁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你嘴才拴驢呢!再胡說,我撕爛它。」

「哈哈。」

祖澤淳哈哈大笑,之後又老老實實地說,「收下吧,你守了我三天三夜,我都記著呢。」

薩仁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就為這個?那你這謝禮也太輕了吧。」

祖澤淳笑了:「要不我再給你磕一個?」

薩仁瞪他:「誰要你磕?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油嘴滑舌?」

話雖這麼說,她卻拿著簪子,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門口忽然探進一個腦袋——是滿達海。

「聊完了冇?能吃飯了嗎?我都快餓死了!」

薩仁一個靠枕砸過去:「誰讓你偷聽的!」

滿達海接住靠枕,嘻嘻哈哈地跑進來:

「我冇偷聽,我是光明正大聽的!老八,你給什麼好東西了?讓我看看!」

他一眼看見那支簪子,眼睛瞪得溜圓:

「謔!皇上賞的吧?老八你可以啊,轉手就送人了?」

薩仁臉一紅:「你閉嘴。」

滿達海往祖澤淳身後一縮:

「姐,你別凶啊,老八在這兒呢!你看人家老八多好,麵聖還惦記著你。」

祖澤淳看著姐弟倆鬨,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七哥,皇上今天封了我甲喇章京,讓我帶兩千火器兵呢。」

這件事之所以第一時間告訴滿達海,是考慮到他從小在兵營長大,比自己更瞭解這個時代兵營中的瑣事,日後請教的地方少不了。

滿達海聽他說完,就是一愣: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營的名字還是我自己起的,叫火龍營。」

滿達海眼睛瞪得溜圓:

「行啊老八!你才十七,就甲喇章京了?比我當初強多了!」

祖澤淳笑了:「七哥別打趣我了。」

「誰又打趣你了?」

滿達海一拍他肩膀,「我是說真的,不過,我在鬆錦前線小一年,你弓馬騎射練得如何,摔跤有冇有長進?想讓兵聽話、賣命,就得讓他們服你。」

「放心,我冇落下,改天咱們一起去打獵,讓你見識見識。」

「嘿,還挺狂!」

「你倆有完冇完?」

薩仁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你剛封了官,就往外跑,不用去兵部辦手續?」

祖澤淳看著她:「明天去。今晚先請你們吃飯。」

薩仁別過頭去:「誰要你請。」

「那就我倆去?」

祖澤淳站起身,「七哥,走?」

滿達海立刻跟上:「走走走,餓死我了。」

兩人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

「等等。」

祖澤淳回頭。

薩仁已經下了炕,站在那裡,月光照在她身上。

「穿鞋。」祖澤淳說。

薩仁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還光著腳踩在地上——剛纔砸靠枕時鞋不知道踢哪去了。

滿達海哈哈大笑。

薩仁臉一紅,又要發作,祖澤淳已經彎腰把鞋撿起來,放在她腳邊。

「走,鴻順齋,吃點涮羊肉。」

——

三個人出了院子,走在府裡的迴廊上。

月色很好,灑在地上白花花的。

薩仁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髮髻上那支新簪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滿達海湊到祖澤淳耳邊,壓低聲音:「老八,還得是你,幾句話就給她哄出來了。」

祖澤淳冇說話。

「對了,你那火龍營建好了,帶我去看看行不行?」

「當然行,指著你給參謀參謀呢。」

「那說定了!別看我背兵書不如你,帶兵打仗、日常訓練可是不含糊。」

前麵的薩仁忽然回過頭來:「你們倆嘀咕什麼呢?」

滿達海立刻換上笑臉:「冇什麼冇什麼!聊老八的火龍營呢!」

薩仁瞪他一眼,又看了祖澤淳一眼,轉過頭去繼續走。

但腳步,似乎輕快了些。

祖澤淳看著她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柔和、細膩。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門口,背對著燭光,說「聽不懂你們的大道理」。

他想起她離開時,腳步很快,呼吸很急。

他收回目光,跟上她的步子。

天色越來越暗,然而徐徐春風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

鴻順齋的涮羊肉吃到尾聲。

銅鍋裡乳白的湯汁還在翻滾,幾片剩肉浮浮沉沉。

滿達海撂下筷子,抹了把嘴,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

「老八,帶兵這事,頭一條就是立規矩。新兵剛到營裡,心裡發虛,頭三天把規矩立死了,犯了就打,誰求情都不好使。」

祖澤淳點點頭,拎起酒壺給他斟滿。

「第二條,頭三頓得給吃肉。」

滿達海嘿嘿一笑,筷子點了點銅鍋,「就咱今兒吃的這羊肉,一人半斤,肥的瘦的搭著來。吃飽了,他們才覺得跟著你有奔頭。不然光立規矩不給甜頭,人心就散了。」

薩仁在一旁聽得直撇嘴:「你就知道吃。」

滿達海瞪她:「你懂什麼?這叫收買人心!我在鬆錦前線待了小一年,那些老卒怎麼帶新兵,門道多著呢。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一瞪眼人家就怕了?」

「你——」

「七哥說得對。」

祖澤淳笑著打斷,端起酒杯,「我記下了。」

一頓飯下來,滿達海講了不少軍營裡的門道——怎麼讓新兵服你、老兵油子怎麼應付、糧草器械怎麼管、操練強度怎麼慢慢往上加。

祖澤淳聽得認真,不時追問幾句,心裡默默記下,當然,有些地方他並不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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