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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攔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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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探訪鑲白旗

大清攔路人 · 搬磚的奎木狼

第二天一早,滿達海就來了。

祖澤淳正在院裡鍛鍊筋骨,見他進來,收了架勢:

「七哥,這麼早來我這兒有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滿達海在石凳上坐下,先嘆了口氣:

「別提了,你讓我打聽那事,可費了老勁了。」

祖澤淳心裡一動,嘴角上揚:「看來是有訊息了?」

「真是比猴都精,哈哈,有了。」

滿達海笑道,「我把漢八旗、滿洲八旗裡認識的人問了個遍——你猜怎麼著?當年孔有德帶過來那批匠人,如今散得到處都是,幾乎每一旗都有幾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問了一圈,好些人都提到一個名字——馮鍛。在鑲白旗鐵匠局服役,說是那批人裡手藝最好的,今年五十多了,祖上幾輩都是匠人,最早在明朝軍器局當過差,調往登州的之後,還跟弗朗機人學過造火器的手藝。」

祖澤淳點點頭——果然如此。

前幾日在工部聽周郎中說起登州的事,就提過那批匠人裡有一部分跟弗朗機人學過的。

「本來他這手藝應該去鬆錦前線聽用,」滿達海繼續道,「可年紀大了,身子骨一般,就沒帶上他,讓他在盛京留守,要不咱想見都見不到。」

祖澤淳問:「管他的人是誰?」

「鑲白旗下的一個牛錄章京,叫噶祿,據說人挺實在。」

滿達海道,「我托人跟他打了招呼,說咱家老八想見見馮鍛,他一口就應了,隨時去都成。」

祖澤淳心中一喜:「那我現在就去。」

「現在?」滿達海愣了一下,「你這麼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祖澤淳道,「早見著早踏實。」

滿達海想了想:「可我今天不行,旗裡有事,得去一趟。要不你等我明天?」

祖澤淳搖搖頭:「七哥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他說這話時,心裡其實鬆了口氣。

滿達海要是在場,有些話反倒不好問。

火龍營的事、火器的事,甚至可能聊到些明朝的舊事——他在旁邊,自己說話總得掂量著點。

還不如一個人去。

滿達海也沒多想,站起身:

「行,那你小心點。鑲白旗駐地在城外東南,靠著城牆根兒,鐵匠局是個大院子,門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樹,好認。到了報我名字就成。」

「知道了。」

滿達海拍拍他肩膀,轉身走了。

祖澤淳回到屋裡,從床頭暗格裡摸出昨天畫的那兩張圖紙——一張槍機分解圖,一張總裝結構圖。

小心的摺好,揣進懷裡。

「趙柱。」他朝外頭喊了一聲。

趙柱推門進來:「八爺?」

「跟我出去一趟。」

——

兩人騎馬出了王府,一路向南。

三月底的盛京,街邊還偶爾能看到殘雪,但樹枝上已經冒出些嫩芽,遠遠看去,籠著一層淡淡的綠意。

趙柱跟在後麵,一聲不吭。

祖澤淳騎著馬,腦子裡卻在想馮鍛的事。

他要是那批人裡公認手藝最好的,又和弗朗機人學過造火器,能力肯定沒問題。

但是脾氣秉性怎麼樣?好不好說話?願不願意來火龍營?

燧發短銃的圖紙他看得懂嗎?就算看得懂,能照著造出來嗎?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了幾圈,沒想出答案。

算了,見了麵再說吧。

兩人穿過幾條大街,拐進一條土路。

路兩邊越來越荒,房子也越來越矮,有些是土坯壘的,有些乾脆就是窩棚。

趙柱忽然開口:「八爺,前麵就是鑲白旗的駐地了。」

祖澤淳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城牆根底下,一片灰撲撲的矮房子。軍營、倉庫、馬棚,擠擠挨挨地連成一片。

炊煙從幾處屋頂升起,在風裡斜斜地飄著。

最顯眼的是一棵老槐樹,歪著脖子,枝丫光禿禿的,孤零零立在大院門口。

祖澤淳勒住馬,翻身下來。

剛到院門口,一個守門的兵丁迎上來,上下打量他們一眼:

「你們找誰?」

祖澤淳道:「找牛錄章京噶祿大人,煩請通傳一聲。就說禮親王府祖澤淳來訪。」

那兵丁愣了一下,態度立馬恭敬了幾分:

「那您稍等。」

他不敢怠慢,一溜煙跑進院子。

祖澤淳站在門口,往院裡望了一眼。

院子很大,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那是鐵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他心裡忽然踏實了些。

這聲音,他前世在訓練營的軍械修理車間聽過無數次。

一時間有了種親切感。

不一會兒,那兵丁跑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漢子。

四十來歲,身材精壯,穿一身半舊的棉袍,腰裡紮著皮帶。

臉上的線條硬朗,眼睛不大,但透著股子精明勁兒。

他快步迎上來,打了個千兒:

「可是八爺?奴才噶祿,給八爺請安。」

祖澤淳擺擺手:「噶祿大人客氣了。冒昧來訪,多有叨擾。」

「八爺這話折煞奴才了。七爺托人帶話過來,奴才一直等著呢。快請進,快請進——」

噶祿側身讓開路,把祖澤淳往裡請。

祖澤淳邁步進院,趙柱跟在後麵。

院子裡,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掄著大錘打鐵。

火星四濺,落在地上哧的一聲冒起白煙。

牆角堆著些造好的刀槍,還有幾根黑乎乎的槍管,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八爺這邊請。」噶祿在前引路。

穿過院子,進了旁邊一間小屋。

屋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

擺著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弓。

「八爺坐。」

噶祿讓座,又招呼人上茶。

祖澤淳坐下,也不繞彎子:

「噶祿大人,我這次來,是想見見你手下的匠人馮鍛。聽說這位馮師傅手藝好,我奉聖旨組建火龍營,所以想跟他討教討教火器製造的門道。」

噶祿一聽「奉聖旨組建火龍營」幾個字,臉色又恭敬了幾分,連連點頭:

「八爺太客氣了,奴才之前就聽七爺提了一嘴。」

他笑了笑,「那馮鍛確實在奴才這兒,手藝是真好,鑲白旗幾個牛錄的槍壞了都找他修。您稍坐一會,奴才這就讓人叫他去。」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門口,沖外頭喊了一聲:

「把馮鍛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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