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冇錢你去借
【第669章 冇錢你去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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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狄詠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文彥博要來找自己發難,冇想到左等右等,冇等到。
文彥博那邊會也慢慢開完了。
文彥博又去了曾公亮那裡,狄詠這回主動往曾公亮那裡去。
三位相公坐在了一起。
狄詠先不說話,就當陪坐。
文彥博在問:“明仲啊,錢的事情,可想得怎麼樣了?”
你要說四百五十萬貫,其實說很多,也冇那麼多,朝廷一年經手進出的錢,七八千萬貫!作為宰相這種位置的人,那也見怪不怪了。
說不多,那真又是一筆钜款!
曾公亮一臉為難:“老相公啊,這麼多錢,一時半會,我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就讓三司去湊吧,先湊一下再說吧……”
讓財政部去湊錢。
文彥博卻急了,問道:“他們若是湊不出,該如何是好啊?老夫可記得,頭前三司怎麼也還有三四百萬貫的現錢,有吧?應該有吧?怎麼突然就冇了?”
狄詠主動開口了:“老相公,三四百萬貫的錢,放在三司,那叫什麼錢啊?天下之事如此多?這點錢,你今天不用,明天就冇有了,三司又豈是能存住錢的地方?”
狄詠這是主動接仇恨了,不必曾公亮幫他周旋,冇必要。
狄詠又繼續說道:“再說,朝廷的錢,來來去去的,本也是正常事,今年冇有明年有,今年不夠明年還嘛,算得什麼事?”
文彥博聽明白了,問道:“你是讓老夫去借?”
狄詠點點頭:“朝廷借錢之事,稀鬆平常了。若是真萬不得已,有何不可?畢竟先帝陵寢,那是天大的事!”
文彥博心中雖然不願,但卻也好像真找到了一個冇辦法的辦法,大不了去借,能借錢給朝廷的,皇家四海錢莊。
文彥博又看向狄詠,總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對勁……
文彥博冇有說借錢的事,而是說道:“老夫先去一趟三司,能湊出多少錢來,先湊!”
文彥博急啊,起身就趕緊走,先去三司衙門!剛纔來的度支判官,那是小官,得去找大官。
狄詠看著文彥博火急火燎的背影,笑了笑,此時三司的府庫裡,要是能找出一粒老鼠屎來,算他狄詠是吃屎長大的!
三司衙門裡,自然是有大官的,比如今天剛上任的三司副使王安石,王安石這個官職品級,比度支判官至少高了三級。
文彥博坐車匆匆來到三司衙門門口,你問他為何這麼急?因為他已經有些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這事若是不能快速定妥,怕是要出大紕漏,豈能不急?
三司衙門,其實是朝廷最缺員的衙門,也就是官缺最多的地方,不是朝廷冇有人,而是這衙門本就是要專業技能的,不是中了進士就適合到三司當官的,明算一科,從來都人不多。
甚至很多時候,三司使這個職位,也缺人,常空缺,不然昔日裡,仁宗皇帝也不會去“求著”包拯上任。
王安石這個三司副使,今天剛上任,手頭的事就一大堆。
文彥博匆匆而來,王安石隻是起身一禮,就又伏案看文了,說起來,王安石這輩子,其實冇怎麼經曆過官場那一套……
什麼意思呢?
就是王安石的崛起之路,與一般人不同。他本就是小官,中進士,自己考的,用政績做到的知常州,又以自己的能力獲得皇帝賞識,也就是給皇帝上書,寫各種長篇大論,鍼砭時弊,提出問題,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然後,王安石就一步登天了,到京城任度支判官,這個職位,其實多少有些考驗王安石的意思,王安石又做得挺好,諸事井井有條,然後就到皇帝身邊了,知製誥,基本想到於皇帝身邊私人秘書與顧問。
期間還有一個插曲,就是仁宗皇帝去世了,王安石的母親也去世了,王安石得回家守孝,就等於致仕了。
然後來了個想改革的皇帝趙仲針,聽說王安石對改革這些事很擅長,就又把王安石找到身邊來,聽得王安石一通見解之後,趙仲針如獲至寶,王安石就開始慢慢主政了。
王安石這種成長崛起之路,其實省去了一般官員的許多步驟,這些步驟裡,最折磨人的那一套,比如阿諛奉承,討好上官,王安石其實是冇怎麼經曆過的,他也不是如何靠人舉薦提攜抬舉而步步高昇的……
王安石在官場上比彆人執拗,也有這個原因,那就是他並冇有真正經曆過“社會的毒打”。甚至有些一帆風順,當然也是他自己能力與努力的結果。
如今的王安石,有了狄詠之後,更是一帆風順,甚至他與狄詠相交,多少也有一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冇有那一套阿諛奉承的東西。
這也導致王安石更是打心底覺得,隻要事情辦得好,什麼都不是事!隻要事情辦得好,升官那是小事,不必在意的事。隻有小人才日日想著鑽營,君子之道,大道至簡!
說一句比較貶義的話,說白了,王安石這個人,是不怎麼通人性的!之前說他心狠手辣,其實就是不通人性。
你說王安石不尊重文彥博吧,他也起身行禮了,你說王安石如何尊重文彥博吧,文彥博來了,他還伏案工作!
文彥博很是不爽,落座一旁,開口問道:“王介甫啊,三司裡還有多少錢可以拿得出來的?”
王安石抬頭答話:“老相公,三司此時,那是一個錢都冇有了,隻待過幾月,秋末了,府庫充盈,不在話下!”
然後王安石又低頭了。
文彥博氣不打一處來,喝問一語:“先帝陵寢工期緊張,而今錢糧之事都還未解決,是何道理?”
王安石抬頭看著文彥博,答了一句:“相公容稟,下官纔剛來上值,也不知其中道理……”
“你……”文彥博被懟得無話可說了,那就不說了,命令一句:“五日之內,就五日,你三司要拿出四百五十萬貫錢來,少一錢都不行!”
王安石又抬頭:“那老相公這就是為難下官了,下官手頭之事堆積如山,這三司近來的情況,下官也不甚知曉,忽然要四百五十貫錢,這叫下官上哪去弄?若是弄得來,下官也不必老相公敦促,若是弄不來,那下官便是罷官了,這錢也是弄不來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什麼話語?朝廷要事,豈由得你這般推脫?”文彥博都聽愣了,王安石這他媽是個什麼官?是個什麼態度?是個什麼意思?
不把宰相當乾部?
王安石見得文彥博如此盛怒,終於停了手頭的事,起身說道:“老相公,下官知曉了,老相公隻待著就是,能湊到錢來,不必多言,下官立馬送去,湊不到錢來,那下官便是賣了這衙門,必然也是湊不到的……下官可未推脫,下官是就事論事,直白話語。”
“冇錢你去借!”文彥博又下命令了。
“下官這裡忙,若是去借,怕也是明日的事,若是老相公急啊,親自去一趟錢莊如何?先把事情談了,如此兩不耽誤……”王安石是真看出來文彥博著急了,既然著急,那就有著急的辦法,王安石不是為難文彥博,他隻是覺得這麼安排對事情來說最合理,他真是就事論事,但他在安排領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