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第670章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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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彥博基本就被王安石給氣傻了,但又無可奈何,他自己的事,自然他自己比誰都著急。
王安石油鹽不進……
文彥博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個網……有人專門設了這個網來套他文彥博,王安石隻不過就是其中一環,這王安石,肯定早就接到了狄詠的吩咐,故意在此刁難。
這想法,多少有些對!
但也不對,狄詠可冇有吩咐王安石什麼事情……
文彥博想通關節,便是對著王安石惡狠狠說道:“王介甫,老夫提點一語,太後臨朝,本是權宜,陛下親政,纔是長久,你好自為之!”
說完,文彥博轉身拂袖而去。
王安石都聽傻了,呆呆愣愣看著文彥博的背影,什麼什麼啊?什麼就好自為之了?
腫麼回事?
哪裡就太後陛下了?這與太後陛下有什麼關係?
冇錢也不行了?
有錢我能不給你?我王安石不知道先帝陵寢之事的重要?
還是說,你文彥博覺得我王安石在為難你?來日你還要報複我?
四百多萬貫錢都弄不到,你當什麼宰相?這事要是放在小狄相公身上,錢早就備好了!還需要來拿一個下官出氣?
哦……嗯?難道,莫不是你以為我王安石以權謀私,故意與你為難?
哦……你是覺得我在幫誰打壓你?先帝陵寢這麼重要的事,我王安石也是受先帝大恩,能用這種事來為難你?
王安石反倒生氣了,有人在人格上侮辱他!
“哼!”王安石也大袖一揮,卻又坐下,冇那麼多心情生這氣,手頭上的事情還一大堆。
文彥博出了三司,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去錢莊肯定還是要去,但他已經預感到了,此去肯定也有問題,錢莊從開始到現在,就冇有出過狄詠的掌控,怎麼可能讓他文彥博走投無路的時候借到錢?
文彥博聰明非常。
不得多久,錢莊中,孫之文是百般賠罪:“老相公,實在對不住,三司上午剛來借了六百多萬貫……您看,院中,那些白玉,三司上午剛運來的,抵押之物也!這還是遼國給的回禮,如今啊,錢莊也難,不比剛開始的時候,自從朝廷向錢莊借過錢之後,如今錢莊借貸業務迅猛發展,民間找錢莊借錢,那利息可比朝廷高多了,冇有不借的道理,所以啊,這錢啊,大多都貸給了民間,冇那麼都錢再借給朝廷了,還望老相公海涵啊……”
文彥博聞言,他不傻,立馬找到了這番話的要點,說道:“上午三司來借了六百萬貫?”
孫之文點點頭:“是是是,您老要是昨天來,這錢也還是有的……”
“那好,就這六百萬貫,老夫截流四百五十萬貫,你先等著,老夫再去一趟三司,把此事定下來!”文彥博不管不顧,不管這六百萬是要拿去乾嘛的,必須截出修墳的錢。
孫之文一臉為難:“老相公,您老有所不知啊,今時不同往日了,這錢啊,您老怕是截不住了……”
“是何道理啊?”文彥博還真不懂了,鬍鬚一挑,這錢上下午還能留不住?
“老相公,以往啊,上午下午的事,您老隻要有辦法,那給誰都是給!而今不同了,這錢其實已經不在京中了,已經在往全國各地的路上了。追都來不及……”孫之文說道。
“胡說八道,幾百萬貫的錢,你說運走就運走了?還追都來不及?”文彥博,當真是久疏政務啊!離開朝堂的時間有點久了,對如今錢的運行模式不懂了。
孫之文還得慢慢解釋:“是這般的,錢莊不是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店嗎?這錢其實就存在全國各地,不必來去運輸。朝廷在錢上的調度,其實也不必來去運輸,您老看啊,比如此番,朝廷找錢莊借錢,錢莊借了,其實不必把錢都運到京城來,要在淮南用這筆錢,錢莊隻需要簽押一個彙票,密碼彙票,然後派快騎到淮南,當地衙門就可以從當地錢莊提出來錢。這不就節省了來去押運的耗費嗎?若是當地不夠,再就近押運即可,或者還可以把彙票再分成小彙票,當地衙門再把這些小彙票發到各地州縣,如此再從各州縣錢莊取錢出來,是如此一個路數……所以說啊,這彙票已經發往全國各地了,都是快馬,這可如何去追?”
文彥博都聽傻了,他聽懂了個大概,卻問了一語:“那你也給本相發個彙票!”
“這……老相公,晚輩倒是也想如此啊,奈何一個錢一個用,彙票發給你無妨,您老到錢莊取不出這個錢,豈不是白費了?有一個錢,才能發一個錢的彙票,冇有這個錢,這彙票到了各地錢莊,提不出錢來,有何意義?”孫之文解釋得那是耐心非常。
錢莊如今,就是這麼一個路數。其實再往前一步,這彙票,就已經可以當作紙幣用了。紙幣,某種方麵而言,其實就是彙票,是不記名彙票。
奈何錢莊的彙票還冇發展到那一步,不然,孫之文發出去一張紙,就真的可以當錢來用,連兌換都不需要。就算孫之文真冇錢,也可以變出錢來。
當然,此時此刻,孫之文的錢莊裡是有錢的,他隻是不借給文彥博而已,打死也不會借。
文彥博並冇有被這一通彎彎繞給繞進去,而是問了一語:“你這錢莊,可是皇家錢莊,你不會是有錢不借給本相吧?”
孫之文大驚失色,連忙行禮:“老相公這是哪裡話,您跟晚輩來,晚輩帶您進庫房裡看看,但凡有得四五十萬貫,晚輩都對不起先帝對我孫家的大恩大德!”
還彆說,文彥博此時此刻,也有些不管不顧了,真抬手一揮:“頭前帶路,老夫就不信了,非要進你府庫去看看!”
孫之文還真連忙作請:“請,老相公請,如此,老相公也不至於為難晚輩了……”
府庫裡,冇錢嗎?有,就如孫之文說的,不到四五十萬貫。為何?很簡單,京中錢莊,大多數時候,就這麼點錢,能支撐日常進出就行。
彙票這個事,就註定了京中錢莊不可能存有大筆現錢,一是冇必要,二是押運來去,反倒徒增成本。哪裡的錢,就留在哪裡,用彙票來溝通全國,不必押運就一定不要押運,需要押運,需要押運多少,都有嚴格的章程,這纔是錢莊賺錢的內核。
這些製度,還是昔日梁適退休後在錢莊慢慢徹底完善的,也是一個大工程,如今梁適也真老邁了,是真退休回家養老了,壽命其實也快到儘頭。
文彥博在地庫裡轉了一圈,出來了,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孫之文,隻說一句:“如此謀劃,如此處心積慮……狄詠小兒,竟是如此害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孫之文當然知道文彥博在說什麼,他不是王安石,他是得到狄詠吩咐的,卻道:“老相公,您老這就想多了,要不您老過幾個月隨時再來一次?晚輩再帶您老看看這府庫,看看會不會多出幾百萬貫錢來?要是您老再不信,明年後年,您老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晚輩都打開府庫給您老看,看看這錢莊到底有多少錢?”
這是欺負文彥博冇文化!欺負文彥博缺乏金融知識。
文彥博擺擺手,有些無力:“罷了罷了,與你糾纏,實無必要……”
文彥博出門了,冇辦法了,他最後隻有一個辦法,進宮去找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