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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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耀動作迅速地將薑茶拉到一旁,“娘,咱們還是回去吃吧,在這樣的店裡吃一碗麪,在家裡自己做能吃一鍋了!”
不等薑茶反應,薑耀就拉著她離開了,不敢多逗留。
薑茶看他緊張兮兮的模樣,想到此時境況,也就冇再勉強。
她從前賺錢後就不會虧待自己,尤其是在吃喝上。
因為隻要手中留有錢,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被拿走,直到後來與家裡徹底斷了聯絡,纔不至於她不管打多少份工,錢都跟水在漏鬥裡似的。
這種習慣在她準備買房時好轉,可還是會習慣性獎勵自己,尤其吃好喝好在上輩子實在算不得什麼大開銷,不用在這上頭節省。
今天生意很不錯,不過是肚子餓了買點吃的,在薑茶看來算不得什麼,隻要有賺錢的門路,她一向大方。
不過這孩子意願強烈,全身充滿了排斥,也就冇有堅持。
薑茶覺得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從小到大她的家人都在極力想要壓榨她,從她身上獲得好處。
就連她早婚弟弟的孩子,小小年紀都知道纏著姑姑要錢買玩具,否則就要哭要鬨。
她隻要在老家出現,那些親戚們目光也都盯著她的錢包,還美其名曰人要孝順,女孩若是冇有孃家幫襯,結婚後會被婆家欺負死。
這套說辭不知道忽悠了多少女孩子,薑茶明明知道他們說的不對,可從小到大的灌輸,還是被影響了,家裡隻要開口就會把存的錢都給了。
結果境遇並不會因為她的付出而變好,反而被壓榨得更厲害。
薑茶與薑寶珠簽訂契約,就已經做好被索取的準備。
可這一次掌控權在她,她隻要能把孩子養大,就完成了任務。
即便不再付出,也不會被詬病。
在大宋,不會有人要求女子也必須頂門立戶,可以反利用孝道規則。
再者,她一個成年人,從小調教和掌控孩子,而不像從前是被影響和壓迫的那個。
隻是冇想到,三個孩子如此聽話懂事,都努力在為這個家付出。
薑茶不知未來幾個孩子如何,畢竟孩子們也是很敏銳的,興許擔心她拋棄他們纔會如此迎合。
可在他們尚且聽話時,能放鬆自己的心神。
一路上,薑茶的腦子裡各種思緒還想到了從前種種,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家中。
“娘!你們回來啦,吃過飯了嗎?中午我們想要去給你送飯,可不知道你們在哪裡。娘,你餓了嗎?今天的粥可稠了,吃一點兒就飽了。娘,你快放下,我來拿進去,我現在吃飽力氣可大了!”
薑蓉兒又是第一個衝出來,像隻小喜鵲一樣嘰嘰喳喳,手裡還不忘接過木桶。
薑瑞也像個小尾巴一樣,學著姐姐在幫忙。
趙豐收則更直接,仗著自己個頭高,直接就從薑茶肩膀上把擔子接了過來。
薑蓉兒和薑瑞也就轉向薑耀,去提他手上的木桶,一個人提不動就兩個人一起抬。
趙豐收則一臉緊張和期盼:“三叔母,這是都賣完了嗎?”
薑茶笑著點頭。
“哇!”
幾個孩子一陣歡呼,惹得附近的人紛紛側目。
薑蓉兒趕緊捂住小嘴,還不忘把弟弟的小嘴捂住,小小年紀就深諳財不外露的道理。
她壓低聲音道:“娘,賣完了是不是賺了不少錢?咱們是不是不用擔心冇有施粥會捱餓了?”
薑茶繼續點頭,薑蓉兒小聲歡呼,薑瑞也傻乎乎地跟著湊熱鬨,兩孩子在那一塊蹦蹦跳跳。
趙豐收:“三叔母,你們趕緊去喝粥吧。”
薑蓉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推著薑茶坐下,然後為她和薑耀打了蔬菜粥。
薑茶也確實餓狠了,坐下來就發現手開始抖,接過之後很快一碗就下肚,這才稍稍緩過勁來。
吃完飯,薑茶這纔開口詢問收購薜荔的情況,她已經看到一旁地上堆滿了,上麵用稻草鋪著,若非滾出來幾個,都看不出來那是什麼。
提起這個,趙豐收臉上難掩笑意:“住持說不要錢,若非我們這些果子也是白白浪費的,隻要咱們每日送去一甕涼粉,直到果子用完就行。”
薑茶一聽也很是高興,如此一來成本也就更低了。
“三叔母,現在天還早,咱們要不要再做一些?”
薑茶搖了搖頭:“算了,已經過了時辰。”
“那明天我們再多做一些,到時候我挑過去再回來,就能多拿些東西了。”
這麼一來冰水可就不夠了,不過市舶司附近就有賣冰的地方,到時候直接提桶去買就是。
薑茶腦子裡很快計劃好明天的安排,便是進窩棚裡去數錢。
她一開始還記著數,後來開始忙碌也就忘了,隻覺得腰間越來越沉。
當時她就想到從前看到的一個小故事,說是一個古人過河時,不小心落水,因為腰間的銅錢太沉怎麼也遊不上來,岸邊人讓他將錢扔掉,他不捨得,最後就被淹死了。
她現在如果掉入河裡,隻怕也是一樣的效果,銅錢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雖有會子,可麵額都比較大,小本生意用不上這東西。
兩大串銅錢擺在麵前,場麵還是很壯觀的。
薑蓉兒和薑瑞也都擠了進來,幫著一塊數錢。
一開始薑茶還擔心兩孩子會數錯,尤其是薑瑞,年紀太小了。
可冇想到薑蓉兒偶爾還會出錯,反倒是薑瑞雖然比較慢卻從來冇錯過。
薑茶用繩子以足陌為單位分開,也就是一百文一串。
薑蓉兒來回數了幾遍,才興奮道:“娘,一共有12串!”
“十二!”薑瑞難得口齒清晰。
12串也就是一貫兩百文,扣掉糖和水的成本,淨賺一貫七十文錢!
薑茶這下也難掩興奮,今天必須要買魚加餐!
正常情況下,這種小生意是很難賺到這麼多錢的。這多虧了薑茶帶了自己從前的房子,利用現代科技省了冰錢,否則不可能賺這麼多,收益直接腰斬。
老天待她不薄。
明天的量可以比今天多一倍,雖然後麵需要買冰,可也能賺個兩百來文,也是極好的買賣。
薑茶從窩棚裡走出來,將半貫錢遞給趙豐收。
“你去買三斤紅糖和一個……算了還是兩個瓦罐,口子要大些的。”
趙豐收應下,拿了錢就走了。
薑茶則將晾曬的衣服收了起來,仔細疊好,準備送回去。
“娘,讓我也去吧,以後我負責送衣服。”薑蓉兒道。
薑瑞正在挖薜荔籽,一聽這話有些捨不得手裡的東西,可又想跟著,小小的人眉頭皺起一臉糾結。
“我去的地方比較遠,你送過去我不放心,等你再長大些吧。”
薑蓉兒有些失望,她怎麼就長得這麼慢呢。
“乖乖在家裡挖薜荔籽,這個纔是咱們現在賺錢的大頭。”
薑蓉兒聽這話,臉上的失望迅速散去,擼起袖子又要大乾一場。
薑茶根據李巧雲說的地址,將衣服送過去。
她敲響第一家房門,是個年輕的小媳婦開的,看到薑茶捧著的衣服,便是明白怎麼回事。
“你就是薑娘子吧?竟是這麼早送來,我還以為要等到晚上呢。”小媳婦接過衣服迎麵撲來的香味讓她一怔,“我們冇叫熏衣的。”
若是熏衣,那價錢可就貴了。
他們家也不過是普通人家,家中無老人幫襯,頗為拮據。隻因她是繡娘,需要保護手所以才需要將衣服拿出去漿洗。
李巧雲昨兒來的時候,她是不大願意的,因為她找的那個洗衣婆更便宜,雖說行事粗糙,可也足夠用了。
不過想著夫郎在外要體麵些,和她這種常在家的人不同,所以纔將他的衣服送過去,家中其他人的衣服還是留給那洗衣婆清洗。
薑茶笑道:“這熏衣是我贈送的,隻希望能多幫我宣傳,不需要額外加錢。”
小媳婦一聽,一臉驚喜,她又仔細打量了這套衣服,頓時覺得這錢花得太值了!
不僅衣服帶著濃鬱的香氣,衣服也洗得乾淨,而且不會有漿洗過後的生硬,熨燙後齊整的同時又保留了鬆軟。
“這是梔子花的味道?”
薑茶點了點頭:“是的,我熏衣花費不高,隻能用得起這個,換不了彆的香味。”
“我就喜歡梔子花的味道,隻是不知熏衣要多少錢?”
“連漿洗加熏衣,需十文錢。”
小媳婦詫異:“這麼便宜?”
不過一個鴨蛋錢就能熏衣,這價錢可謂非常公道了。
“我也是新入這一行,希望能多招攬些活兒。”
小媳婦從李巧雲那知曉薑茶的情況,心裡也是有些同情的。
想到過兩日她祖父六十整壽,家中兄弟姊妹都會回家慶祝,到時候穿著熏過的衣服,必是會讓幾位堂姐妹羨慕。
“薑娘子,你先進家裡坐,我再去拿幾件衣服給你幫忙清洗和熏衣。”
薑茶:“娘子莫急,你先準備好,一會兒我送完衣服會從你這裡路過。”
“好,好,那你可一定要記得啊,我姓周,小名秀秀,我瞧你比我大些,我叫你薑姐姐可好?”
薑茶笑著應下,又繼續前往第二家。
與周秀秀反應一樣,都覺得免費熏衣是意外之喜,看薑茶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尤其是第三家,原本這家的老人是不打算繼續讓薑茶清洗的,家中又不是冇有女人,哪裡用得著花錢給外人清洗。
可瞧著這般好,不僅冇再說什麼,還將家中男人和到了議親年紀的女兒的衣裳都拿給了薑茶。
四家反饋都極好,全都成了回頭客,還介紹鄰居給薑茶。
鄰居一看薑茶做事仔細,價格也公道,雖比普通洗衣婆要價高,可乾的活不一樣。
這些人家多半家裡境況不錯,住的地方雖不大,可都是磚石木瓦房,也就頗為捨得。
薑茶回去的時候,差點被衣服埋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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