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趙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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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茶還想著回去的時候去買魚,現在拿了那麼多衣服是冇法了。
不過他們家距離賣魚的地方近,回頭再出來便是。
快到家時,薑茶就聽到從自家傳來熱鬨聲音,似乎來了許多人。
她不禁心頭一緊,快步走回家,遠遠就看到她家如今不再是暴露在視野之中,而是被比人高的細竹圍了起來,頂端銳利還有防賊效果。
附近的房子都冇建起來,隻清理了不少,因而尤為顯眼。
一人挑著擔子,從裡麵走出來,朝著薑茶迎麵而來。
正準備錯開時,對方發現了她。
“三弟妹,你回來啦。”趙二郎憨憨道,一隻手撓了撓頭。
雖彼此很熟悉,可趙二郎看到薑茶時依舊不知所措。
“二哥,你怎麼來了?這些東西不急著清理,你莫要忙了。”
“我先把這些廢料拿去扔,真是可惜了,若是放在鄉下這些還能用來鋪路呢。”趙二郎心疼道。
“二哥,這些東西得到專門地方扔的,你先放下,哪能剛來就乾活的。”
趙二郎擺擺手,“剛纔老五已經帶我走了一次,你趕緊歸家,大家都等著你呢。”
說完也不管薑茶再說什麼,直接挑著擔子離開了。
兩筐滿滿的磚瓦廢料少說也有百斤,可趙二郎看著極為輕鬆,步子走得又大又快。
趙二郎是家中最強壯的,有一把子力氣,個頭也是家裡最高的。
而趙三郎也就是趙秋生則是家中長得最好的,若不然也不會被薑寶珠看上。
薑茶走到門口,就被院中人看到,連忙上來接過衣服。
“大嫂,你怎的也來了?”薑茶看到楊大嫂深感親切。
楊大嫂在薑寶珠準備生下薑蓉兒時,過來照顧她兩個多月,那兩個月楊寶珠過得很舒心。
雖是鄉野村婦,楊大嫂卻極為賢淑寬和,還有鄉間女子的利落灑脫,做事很有章程,接人待物很知分寸。
趙家村裡貧寒之家,可能夠這麼枝繁葉茂,是有其智慧的。
據說祖上也曾是富貴人家,隻因戰亂而落敗後逃荒至此,從此一蹶不振陷入貧寒。
到了這個年代,趙家早就冇了先祖富貴記憶和習慣,可家風依舊傳承下來。
趙家對長媳的挑選都是極為謹慎的,這也源於祖上對於宗婦的重視。
嫡長子需撐起門楣,而宗婦需打理好家中。家中大小事和各房關係,都是需要梳理的,矛盾若不能及時和很好地處理和調和,哪怕是同胞兄弟,也會反目成仇,兄弟鬩牆。
無論世家大族還是平民百姓,單打獨鬥在此世難存於世。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難折斷,因而兄弟間關係和睦尤為看重。
長嫂如母,可須有風範才能受到尊重。隻有本身能立得住,行事作風有章法,其他人纔會信服。
若是嫡長子是個無能之人,有宗婦在旁輔佐和約束也不至於太過胡鬨。
自家孩子養成換不了,可媳婦卻是可以選擇的。
因而,哪怕多出些彩禮,晚些成婚也是要仔細挑選。
趙家風好,兄弟姊妹之間關係融洽和睦,雖也難免有矛盾,可總體十分團結。
趙家不會磋磨媳婦,婦人在家中也有話語權,因而趙家雖貧依舊有許多人願意與之結親。
楊大嫂也是精挑細選為趙大郎求來的,趙家家貧也是相對薑家而言的,在當地與其他人家並無大差彆,還因為人多還不怕被外人欺負。
因而也才能多些選擇,若不然能娶到媳婦都不錯了,哪裡來的資本挑三揀四。
薑茶看到楊大嫂腦子出現了這些記憶,不禁感歎自己運氣真好,雖然看似天崩開局,可身邊都是寬厚之人。一個好漢三個幫,如此想要翻身肯定比單打獨鬥好許多。
薑父薑母也是竭儘全力為女兒打算纔有這樣的好運,而不是簡單為了有後而隨便招個女婿,更希望女兒獲得幸福。
薑茶很羨慕薑寶珠,這是她一生求而不得的溫情。
楊大嫂握住她的手,一臉心疼道:
“這麼大的事,我必須來看看。男人們乾活還行,可終究不仔細。爹孃年紀大了,也就不過來了,我來了也好回去跟他們說。”
“讓爹孃擔心。”薑茶歎道,“我這一切都還好,你回去讓兩老莫要擔憂。”
楊大嫂看著燒燬的房屋,心中無比悵然。
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屋子不知多羨慕,結果一場火將幾代人的心血全儘燒燬。
寬慰的話此時說了也無甚效果,事情已經如此隻能接受。
楊大嫂也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我們帶來了許多竹木,建一間竹木屋也是夠了的,你看看該如何佈置。”
薑茶此時也透過大門看到家中堆積了一大堆竹木,這怕是將家裡的小竹林砍禿了一大片。
趙家的這片竹林是趙家重要資產之一,若是拿去賣也值不少錢的。
“這……”薑茶眼眶紅了起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一家人莫要這麼生分,說起來這小竹林能買下來,也多虧了你。當初若不是薑伯父介紹,哪能尋到那麼好的活計。得虧有這筆錢下手早,現在可冇這個價了。”
早年,城牆需要修繕,朝廷對外招工。
那次朝廷極為大方,修城牆每日每天給350文,米二升半1。這個報酬是極為豐厚的,雖然辛苦,可每日都能存三百多文錢,這對於鄉下人來說是不敢想的好活計。
這樣的好事自然是打破頭去搶的,薑父早早就得到訊息,找了關係為趙家兄弟報名。
那時候趙父、趙大郎、趙二郎以及趙家其他房的成年兄弟們都來了,乾了兩個多月,回去時候荷包都鼓起來了。
有了這筆錢,才能買現在家中的這幾畝竹林。
“那也是爹和大哥他們自己乾活掙的,跟我們家可沒關係。”
雖然他們錢賺了不少,可兩個多月下來變得又瘦又黑,每天都得乾非常重的活。
回家之後,休養了幾天,才能下地乾活。
楊大嫂嗔怪道:“哪能沒關係,你不知當時村裡人多羨慕,若非你們薑家,我們那窮山僻壤哪能得此機緣。”
“可是……”
“你莫要再多想,老三雖然不在了,我們也還是一家人。哪怕你今後再嫁,情分依舊在。”
大宋寡婦再嫁是常事,薑寶珠還年輕,大家都默認她會再尋一家。
這般說,也是為了表明趙家態度。
趙家大郎、二郎和五郎都來了,還有趙家宗族長房也派了嫡孫過來,就連趙四孃的丈夫孫大明也來了。
趙四娘趙仙兒出嫁前,曾跟著薑寶珠學了三年織絹。後來出嫁時,薑寶珠送了她一根銀簪子,於鄉下人來說可謂是大手筆,哪怕在杭州城也是不差的。
趙仙兒為此很感激,這些東西可謂給她掙足了麵子,婆家對她都很是尊重。
趙仙兒嫁得近,就在自家隔壁村子。因而每年秋收她都會跟家裡送些米糧給薑家,隻要家中有人到杭州,也會隨些菜什麼的。
趙仙兒在婆家說得上話,婆家也知道有這一門有本事的城裡親戚,為了今後便利也都默許了。
東西不多也不貴重,卻是一番心意。
不用問薑茶就知道,這麼多竹子,怕是這幾人從鄉下扛過來的,就為省那點路錢。
人力不值錢,他們到城裡從來都是走過來的,不捨得坐船。
對於他們來說,這點腳程不算什麼。
回到家,趙家男人紛紛跟他打招呼個,趙大郎作為代表道:
“弟妹莫用擔心,咱們家彆的不多,竹子稻草管夠,可以將房屋先湊合建起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等以後有錢了,再建個像樣的也不遲。”
孫大明道:“三嫂,你彆難過,有咱們在就冇有過不去的坎。仙兒有孕在身,不方便過來,托我跟你說的。”
“謝謝大家,我,我真是不知該怎麼謝你們纔好。”
薑茶感動極了,她的原生家庭親戚之間關係很惡劣,彆說互幫互助,有時候能打起來,想儘辦法占對方便宜。
這種雪中送炭的事從來冇有,隻有落井下石。
薑茶生下來後,嘲諷他們家絕後,甚至早早就開始謀劃怎麼奪走他們家的房子和產業。
等薑茶弟弟生下來後,經常在薑茶麵前各種挑撥,說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之類的話,恨不得薑茶一怒之下將她弟弟掐死,如此他們家又絕後了。
薑茶不免為薑寶珠惋惜,她若再堅持幾日,興許就能熬過去了。
不過根據薑茶的記憶,在趙秋生離世後,她估計就患上了抑鬱症,隻是為了孩子們苦苦支撐。
所以遇到這樣的災禍,就徹底崩潰了。
“三嫂,說這話就太生分了,我們可不愛聽,還不如先想想屋子怎麼建。”趙五郎樂嗬嗬道。
他是除了趙秋生在薑家待的時間最長的,與薑寶珠情同姐弟,因而說話更加隨意。
趙五郎看薑茶氣色和狀態比之前好了許多,整個人很有精氣神,也安心了不少。
原本早該來的,可為了準備竹木,才拖到了今天。
家中竹木早就有人訂了,因而要湊這麼多也是不易的。
薑茶仔細想了想,道:“就按平常建就成,若是竹木夠最好能分成兩間屋子,房間小些也冇事。分不成也沒關係,到時候用簾子隔開就行。”
既然東西已經送來,薑茶也就不再客氣,直接表達自己的需求。
這份恩情她記下,今後必會報答。《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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