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神威赫赫,東南明珠
第119章 神威赫赫,東南明珠
太子的車駕儀仗,一路並未放緩。
沿途官道,李承乾主動出擊!
在薛仁貴的統帥下,東宮衛士如雷霆掃穴,憑藉手中那令人膽寒的「驚雷」之威,一路摧枯拉朽,又接連碾碎了三處盤踞多年的山匪巢穴!
每一次戰鬥,都如同在邙山的重演:震耳欲聾的爆炸撕裂寧靜,堅固的山寨木石寨門在「炸雷包」麵前如同紙糊般粉碎!
山匪們往往未及組織像樣的抵抗,便在毀天滅地的巨響和橫飛的破片中潰不成軍。
東宮衛士們則如虎入羊群,以極小的傷亡,取得了驚人的戰果。
衛士甲擦拭著繳獲的彎刀,眼神狂熱:「嘿!跟著太子殿下打仗,真他孃的痛快!那掌心雷」一響,賊人連魂都嚇飛了!以前打山匪,哪次不是拿人命去填寨牆?現在?嘿,薛將軍一聲令下,轟他孃的!門就開了!」
衛士乙壓低聲音,充滿敬畏:「何止是打仗?簡直是——是天神下凡啊!你們說,殿下是不是真龍轉世?要不怎會得此神物相助?那雷聲,那火光,那威能——
我老家遭過天雷劈樹,都冇這麼嚇人!殿下定是能馭使天雷!」
衛士丙望著太子的車駕方向,滿臉虔誠:「冇錯!我看殿下就是紫微星君臨凡!不然怎麼解釋?
咱們兄弟跟著殿下,刀山火海也不怕!有這神雷在手,什麼山大王,都是土雞瓦狗!
殿下指哪,咱們就打哪!跟著殿下,功勳、賞錢,一樣不少!」
言語間充滿了對李承乾近乎神化的崇拜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剿匪、繳獲巨資、為民除害、增長威望————
李承乾這一路東行,將「驚雷」的威力與太子的威名,深深烙印在了沿途州縣的山水之間。
當那處暗地裡受李泰操控的山匪據點被連根拔起的訊息傳回洛陽時,魏王住所內一片死寂。
「失敗了?山寨被破了?」李泰臉色鐵青。
「神仙人物?嗬!」他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案幾上,杯盞震得叮噹亂響,「荒謬!簡直荒謬至極!他李承乾是神仙?那我李泰是什麼?!我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他若是神仙下凡,本王豈非也是?!」
當內侍匯報「神仙」之說,這比失敗本身更讓他感到一種被冒犯的羞辱。
杜楚客眉頭緊鎖,試圖從軍事角度解釋:「殿下息怒。看來那薛仁貴果然勇冠三軍,用兵如神。太子殿下將其召入東宮,確是如虎添翼。」
李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眼中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薛仁貴?
依本王看,此人或許早被李承乾暗中發掘,隻是他過去一直隱忍蟄伏,未曾顯露。
如今他既已鋒芒畢露,召回薛仁貴這等猛將,不過是他諸多佈局中的一步棋罷了!」
他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瞭解這位兄長。
「本王————終究還是小覷了他李承乾的城府與手段!」
房遺愛急切問道:「殿下,那接下來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太子安然抵達揚州,在那裡培植勢力?」
崔仁師沉吟道:「殿下,為今之計,當遣得力之人,快馬加鞭,務必搶在太子儀仗抵達之前趕赴揚州!
先行聯絡揚州刺史、長史、以及各大世家豪族,陳明利害,許以好處,務必在他們倒向太子之前,將其拉攏至殿下麾下!遲則恐生變!」
李泰眼中厲色一閃:「善!此計可行!崔仁師,此事便交由你親自督辦!持本王手書,挑選精乾人手,即刻啟程南下!務必在揚州————給太子備下一份厚禮」!」
「屬下遵命!」崔仁師肅然領命。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內侍匆匆而入,臉色驚惶:「啟稟殿下!剛————剛收到汴州方麵急報!太子————太子殿下在抵達汴州之前,又————又主動出擊,連續攻破了三處山匪的老巢!」
「什麼?!」李泰霍然起身,連同杜楚客、房遺愛等人,皆驚駭失聲!
「主動討伐?又破三寨?!你確定是三處老巢都被攻破了?!」李泰的聲音因震驚而變調。
「千真萬確!三處山寨皆被蕩平!」內侍聲音發顫。
李泰彷彿被抽乾了力氣,頹然跌坐回椅中,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濃濃的驚駭與茫然:「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那些山寨,地勢險要,官府清剿多年,損兵折將亦難見成效————他李承乾————僅僅帶著東宮士,一路行來,連破四寨?!
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挫敗感和對未知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杜楚客亦是滿麵震撼,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太子殿下————今非昔比矣!」
數日後,李承乾龐大的隊伍已安然抵達汴州。
棄車登船,龐大的船隊揚起風帆,駛入連接黃河與淮水的生命線一汴河(
通濟渠)。
寬闊的河麵,舟楫如梭。
巨大的漕船滿載著江淮的稻米、鹽鐵,在縴夫粗獷的號子聲中緩緩北行;精巧的客船、商船則穿梭其間,帆影點點。
兩岸是整齊的「隋堤」,垂柳如煙,綿延千裡。
堤上驛道,時有快馬馳過,傳遞著帝國的政令。
途經睢陽、宋州等大城,可見繁忙的碼頭,商賈雲集,貨物堆積如山。
漕運的興盛,滋養著沿岸的繁華。
夜晚停泊,漁火點點,與岸邊城鎮的燈火交相輝映,水聲、人聲、絃歌聲隱隱傳來,匯成一麴生動的運河夜曲。
越往東南,水網越密,氣候越暖。
蔥鬱的水田取代了北方的旱地,白鷺在稻田上翩飛。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水汽和南方特有的草木清香。
船行十數日,當空氣中鹹濕的水汽漸濃,兩岸的城鎮愈發稠密富庶,一座雄踞於長江與運河交匯處的巨城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揚州,到了!
揚州城郭巍峨,濠河深闊。
運河至此,江、淮、海三水交匯,千帆競發,舳艫千裡!
碼頭上人聲鼎沸,來自天竺、波斯、大食等國的蕃商胡賈,操著各異的口音,指揮著僕役裝卸著香料、珠寶、象牙等奇珍異寶。
滿載絲綢、瓷器、茶葉的唐船正整裝待發,駛向浩瀚海洋。
城內街市,繁華更勝洛陽!青石板路寬闊整潔,兩側商鋪林立,旌旗招展。
綢緞莊流光溢彩,瓷器店琳琅滿目,酒樓茶肆高朋滿座,傳出陣陣絲竹與笑語。
精緻的畫舫在縱橫交錯的城市水道中悠然穿行。
空氣中混合著脂粉香、茶香、酒香以及各種美食的誘人氣味。
城外,是天下聞名的鹽商園林雛形,雖不及後世之盛,也已初具規模,亭台樓閣掩映在花木之中。
禪智寺、大明寺等古剎的鐘聲悠揚,香火鼎盛。
處處透著江南水鄉的靈秀與作為帝國經濟命脈的富庶活力。
此地人物,既有衣冠楚楚的士子文士,也有精明乾練的商賈,更有許多深目高鼻的異域麵孔,共同構成了這座「淮左名都」的獨特風貌。
李承乾立於船甲,吟道:「汴水迢迢接海溟,隋堤煙柳送行旌。
千帆輻輳鹽茶盛,萬賈雲集珠貝盈。
禪智鐘鳴清俗耳,竹西歌吹沸江城。
儲君南蒞風雲動,且看龍章耀廣陵!」
(註:廣陵,揚州古稱之一;竹西,揚州名勝竹西佳處)
揚州城東,漕河碼頭上,早已是冠蓋雲集,旌旗招展。
得知太子殿下船隊今日抵達,揚州最高軍政長官—揚州大都督府長史舒承翰,率領揚州文武屬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舒承翰身著紫袍,氣度沉凝,立於眾人之前。
其身後,按品階肅立著:
揚州刺史王弘義(州行政長官)
揚州司馬李敬玄(州軍事佐官)
江都縣令方梓謙(附郭京縣令)
折衝都尉沈勇(揚州府兵最高指揮官)
鹽鐵轉運使院判官劉晏(年輕乾練的財經官員,負責江淮鹽鐵漕運)
以及其他州府參軍、博士、市舶使等屬僚。
當太子那艘懸掛九旒龍旗、裝飾華貴的樓船緩緩靠岸,搭上跳板時,舒承翰率先整肅衣冠,領著身後黑壓壓一片官員,對著船頭那抹明黃色的身影,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震河岸:「臣揚州大都督府長史舒承翰」
「臣揚州刺史王弘義一—」
「臣等」
「恭迎太子殿下駕臨揚州!殿下千秋!」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映照著岸上恭迎的百官和碼頭林立的儀仗,也映照著樓船之上,李承乾那挺拔威嚴的身影。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這片富甲天下的土地和迎接他的臣屬,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