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聚義廳立規,後山現鹽泉------------------------------------------,大彆山的晨霧裹著山風,漫過山腰,把多雲寨裹進一片灰濛濛的死寂裡。,擠滿了人。:老人渾濁的眼睛裡冇半點光,婦女抱著麵黃肌瘦的孩子,指尖攥得發白。青壯們垂著頭,手裡的鏽刀都快握不住。,他們已經聽說了——少寨主親手殺了王疤子,掛屍寨門。,有人暗自慶幸,也有人……心裡打著鼓。,一夜之間跑了七八個。剩下的,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隻想混口飯吃,被周老憨關在柴房裡。。,臉上的血跡早已洗淨,隻留下微微發白的唇色——那是迷藥殘留和一夜未眠的痕跡。,和從前那個少寨主,判若兩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昨夜,王疤子被我斬了。為什麼斬,你們心裡清楚。”。,繼續道:“從今日起,我是多雲寨寨主。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跟過誰,隻要還留在山寨,就守我的規矩。”:
“第一,不勾結外敵、不背叛山寨——違者,死。”
“第二,不私藏糧食、不欺壓同伴,老弱婦孺優先分糧——違者,重罰。”
“第三,聽令行事,守關、巡山、屯田各司其職——擅自脫逃者,以王疤子為例。”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陣低低騷動。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顫巍巍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少寨主……不,寨主,您說老弱婦孺優先分糧?這是真的?”
陳默看向他,點頭:“真的。隻要我在一天,山寨裡就餓不死一個人。”
老人眼眶一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幾個婦女偷偷抹眼淚。她們的男人死在了黑風寨那場伏擊裡,孤兒寡母本以為隻能等死,冇想到……
“屬下謹遵寨主號令!”
周老憨第一個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謹遵寨主號令!”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跪下,聲音此起彼伏。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見大勢已去,也紛紛跪倒。
陳默抬手:“都起來吧。老憨,彙報一下寨中存糧、兵器。”
“是!”
周老憨捧著一本快散架的麻布賬冊,高聲彙報:
“糧食:老寨主剩餘一車雜糧,加寨中原存,共計七石二鬥。省吃儉用,撐不過一月。”
“兵器:鐵刀五十三把;長矛二十六根,弓箭十副,箭矢三百支。這是收繳王疤子心腹之後的數目,之前還少些。”
話音剛落,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了半截冷水。
這點兵器——黑風寨要是打過來,怎麼擋?
最關鍵的還是糧食,山下被封鎖,黑風寨又在一旁虎視眈眈,想下山買糧,不是一件易事。
陳默雖心裡惆悵,卻依舊鎮定,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
“兵器雖少,但我們有甕門關天險,隻要守得好,黑風寨未必能踏進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周老憨:“昨日讓你派弟兄,持我爹留下的鹽泉地圖去後山探查,可有訊息?”
鹽泉!
這兩個字像一道微光,瞬間照亮了眾人的眼神。
大魏末年,鹽比金貴。官鹽摻沙,一斤鹽能換兩升米。若是真有鹽泉,彆說糧食,兵器、布匹都能換回來!
周老憨立刻回道:“回寨主!派去的兩個弟兄,是王二麻子和劉三娃——都是自小在山裡長大、腿腳最快、嘴最嚴的。昨夜他們連夜摸黑進山,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話音未落,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精瘦的年輕弟兄連滾帶爬衝進來,“噗通”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報——寨主!大喜!後山真的有鹽泉!泉水鹹澀,泉眼不小,積成半畝水潭!”
轟!
這句話像驚雷炸響,死寂瞬間被打破!
“真的有鹽泉?!”
“我們有救了!不用餓死了!”
“寨主英明!天不亡我多雲寨!”
歡呼聲響徹茅草屋。有人激動得抹眼淚,婦女們抱著孩子,終於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笑容。
周老憨激動得渾身發抖,再次跪地:“寨主!天縱英明!”
陳默抬手壓下歡呼,語氣堅定:
“鹽泉是我們的命根子。從即刻起,全寨分工——”
“周老憨,安排十名信得過的青壯,日夜死守鹽泉。訊息半字不準外泄,泄露者斬。”
“再選三十名精壯,去清理多雲河穀,開荒翻土,準備屯田。趙鐵牛帶隊,你懂農活,這事交給你。”
趙鐵牛重重抱拳:“是。”
陳默看向人群中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柳大姐,山寨裡出了名的麻利人,丈夫死在了黑風寨那場伏擊裡,此刻正抱著孩子,眼眶紅紅地望著他。
“柳大姐,老弱婦孺,暫時由你帶著,安排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砍儘量粗點的毛竹、搓繩、編筐、多織麻布。”
“另外,把山寨上剩餘的棉布全部拆紗、重織,織成兩層極密的細羅。”
“周老憨,其餘青壯由你親自帶領,嚴守甕門關,警惕黑風寨來襲。”
“製鹽之事,我親自安排。三日之內,必讓大家吃上精鹽!”
“遵令!”
眾人齊聲應和,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原本死氣沉沉的山寨,瞬間變得熱火朝天。
陳默獨自走出聚義廳,站在山寨高台上。晨霧漸漸散去,連綿的大彆山儘收眼底。
原主老爹留下來的山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有多雲河穀大片荒蕪的土地可以開荒耕種。
如今最重要的鹽泉也已到手——可陳虎也正是因為這鹽泉,才被黑風寨截殺。
黑風寨早晚會來,山下為何被封仍是謎團。這些,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他已經握住了破局的鑰匙。
他不知道的是——
後山密林深處,距離那處救命鹽泉,不過數十步之遙的位置,那名懷揣“衛”字錦囊、身負刀傷的女子,正蜷縮在古樹後,氣息微弱地昏死過去。
命運的絲線,早已在無人察覺處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