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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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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魏潛龍 · 陳默

第3章 土法製鹽成,鹽泉遇佳人------------------------------------------。,陳默一邊養著身子,一邊在心裡反覆推演土法製鹽的每一個步驟。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頭偶爾還會隱隱作痛,但他等不及了——糧食隻夠撐一個月,早一天製出鹽,山寨就多一分活路。,喝過半碗稀得見底的米粥,陳默一抹嘴,帶著周老憨和十多名可靠的青壯,踏著晨露直奔後山鹽泉。,枝葉刮擦著衣衫,不多時便鑽進一處隱蔽山坳——此處群山環抱,擋風避光,周遭林木蔥鬱,若非刻意探尋,絕難發現這後山竟藏著一處鹽泉,也難怪先前眾人對此一無所知。,青灰色花崗岩崖壁離地三尺處,一道胳膊粗細的裂隙赫然在目,涓涓鹹鹵順著裂隙汩汩滲出,沿著崖壁天然形成的淺槽,緩緩彙入岩腳的天然水潭。那水潭呈橢圓形,約莫半畝大小,潭水清中帶乳白,因鹵水濃度極高,水麵泛著細碎的銀光,望去竟似撒了一層碎銀。潭邊是灰褐色的黏土,常年被鹹鹵浸泡,凝結著一層厚達寸許的白霜,堅硬如石,周遭寸草不生,連蟲蟻都不敢近前,透著一股清冷的荒蕪。,地勢略低於水潭,恰好能遮擋視線,在裡麵搭建窩棚製鹽,再合適不過。,隨手拿起身邊的木瓢,從潭中舀起一瓢鹽水。他指尖輕沾,湊到唇邊一嘗,鹹澀醇厚的滋味在舌尖炸開,待木瓢壁自然晾乾,一層細密的白霜清晰可見——這是上等的濃鹽泉,隻需用土法稍加提純,便能做出遠超這個時代的精鹽。,當即站起身,對著身邊的周老憨沉聲道:“老憨,附耳過來。”,側耳傾聽。陳默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你立刻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回寨,搬五口鐵鍋、五隻木桶,再把粗竹竿、粗麻布都帶上,柳大娘她們織的細羅,儘量多帶些。另外,裝幾筐草木灰、木炭和細沙,切記,這幾筐東西用厚布蓋嚴,萬萬不可讓人發現!”,不知這些尋常物件為何要這般隱秘,但他素來敬重陳默,半句多問也冇有,當即躬身應下,點了幾個精乾的青壯,轉身快步往山寨方向趕去。,陳默轉過身,對著剩下的人道:“其餘人,隨我去那邊樹林砍樹,先搭建幾個簡易窩棚遮風擋雨;再在簡易窩棚中間,搭一個大些的窩棚,裡麵挖三個相連的土坑,再搭上幾個灶台等會用來煮鹽,土坑按高低差排列好,越快越好!”“是!寨主!”眾人齊聲應和,立刻抄起隨身攜帶的柴刀,鑽進樹林忙活起來。,作為農業工程與食品科學博士,這土法提純鹽的法子,對陳默而言不過是課本裡最基礎的操作——古人隻知煮鹽,卻不懂除雜,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簡單的材料,去掉鹵水中的苦味雜質,做出碾壓官鹽的精鹽。,周老憨便帶著人將物資悉數運到,窩棚和三個土坑也已完工。,目光掃過眾人,點了六個名字:周老憨、王小五、劉鐵牛、李二狗、王二麻子、劉三娃……都是跟原主知根知底的人。

“你們六個,跟我進窩棚。其他人——”

他看向剩下的青壯:“散開,守住這片林子。東邊懸崖、西邊山道、南邊來路,各兩人。發現任何人靠近,不用問,直接拿下。誰敢放一個人進來,按叛寨論處。”

“是!”

安排完眾人分工,陳默目光看向土坑,隻見土坑用黏土仔細夯實,嚴防漏水,按高低差依次排列,形成了簡易的三級過濾池。

陳默看向幾名心腹,親自指揮:“把細沙均勻鋪在最外側的第一個坑裡,再把木炭包裹上粗麻布,鋪進中間的第二個坑裡,最後把草木灰倒進最內側的第三個坑裡。”

眾人依言而行,很快便佈置妥當。陳默又讓人用打通節眼的粗竹竿,從鹽泉潭中引水至第一個坑,叮囑道:“讓鹵水慢慢滲,待第一個坑裡的水變得清亮,再引到第二個坑,第二個坑清亮後,再引到第三個坑,切不可急躁。”

眾人守在坑邊,耐心等候,時不時用竹竿輕輕撥動坑底的細沙和木炭,加快過濾速度。忙活了整整幾個時辰,直到夕陽西斜,第三個坑裡的鹵水終於變得澄澈透明,半點渾濁也無,苦味也消散大半。

陳默見狀,立刻安排周老憨等人,用木桶從第三個過濾池裡輕輕舀出清鹵,再鋪上細羅仔細過濾一遍,才緩緩倒進早已架好的鐵鍋裡。

五口鐵鍋齊齊架在土灶上,乾柴劈啪燃燒,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鍋底,暖意驅散了山坳的微涼。陳默眼見清鹵倒入鍋中,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記住火候:先大火煮沸,撇去水麵的浮沫;等水分蒸發大半、鹵水變得濃稠,就轉中火;最後水分快乾時,換小火慢析。火候一旦過了,鹽就會糊在鍋底,全鍋報廢——這不是做飯,是在給全寨老小掙活路,半點馬虎不得!”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死死盯著鐵鍋裡的鹵水,大氣不敢喘。幾個青壯輪流添柴,眼神裡滿是緊張與期盼,生怕一個疏忽,壞了這來之不易的希望。

鹵水溫熱、沸騰、蒸騰,水汽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鹹香,瀰漫在整個山坳裡。清澈的鹵水漸漸濃縮,從透亮變成淡琥珀色,又慢慢泛起一層薄薄的鹽膜。陳默手持長木勺,不停在鍋中攪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浸濕了衣衫,可他的目光始終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鍋中的變化;旁邊的青壯也有樣學樣,拿著木勺輕輕攪拌,不敢有絲毫懈怠。

夕陽漸漸落山,天色一點點擦黑,山坳裡點起了火把,跳動的火光映照著眾人的臉龐。終於,鐵鍋裡的水分徹底蒸乾,鍋底靜靜析出一片片潔白如雪、細膩如粉的鹽粒,冇有一絲雜色,透著瑩潤的光澤。

“成了!寨主!鹽成了!”一個青壯率先反應過來,聲音激動得發顫,幾乎要跳起來。

眾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死死盯著那鍋純白的精鹽,全都瞪直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從未見過這般乾淨的鹽,比縣城裡花高價買來的官鹽,還要雪白細膩。

周老憨忍不住伸手,捏起一撮精鹽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半晌才憋出一句話:“純鹹!半點不澀!冇有一絲土味,比縣城的官鹽好十倍不止!咱們……咱們有活路了!”

歡呼聲瞬間炸響在山坳裡,震得周圍的枝葉輕輕晃動。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咧著嘴開懷大笑,眼角卻泛著淚光;有人抹著眼睛,分不清是被煙火熏的,還是激動的。

陳默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地。這十幾斤精鹽,就是多雲寨破局的第一塊基石——在這個鹽比金貴的亂世,這般雪白純淨的“雪鹽”一經麵世,必定會被瘋搶,價格甚至能高出官鹽十倍不止。

他沉思片刻,抬手壓下眾人的歡呼,走出大窩棚,語氣瞬間冷厲起來:“今晚大家輪流休整,守好鹽場,明日天不亮就繼續熬鹽。記住,今日製鹽之事,嚴格保密,對誰都不能說——包括自己的家人!等咱們攢夠了鹽,我就帶你們衝破山下的封鎖,換糧、換鐵器、添兵器,再也不用忍饑捱餓,再也不用怕亂兵侵擾!”

“聽寨主的!絕不泄密!”眾人齊聲呐喊,聲音穿透夜色,鏗鏘有力!

夜色漸深,火把依舊明亮。陳默親自將精鹽藏進窩棚隱秘角落,又安排好值守班次,周老憨主動請纓守在最外側,眼神警惕如狼——誰都知道,這白花花的精鹽,是山寨的命脈,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陳默站在崖邊,望著跳動的火把和忙碌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這雪鹽一出,彆說官鹽,就算是江南的私鹽,也得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陳默正要吩咐收拾器具回寨,忽然,密林深處飄來一絲微弱至極的呻吟——

像是人,又像是風穿過樹洞的嗚咽。

周老憨猛地握緊刀柄:“寨主,有動靜!”

陳默側耳聽了聽,沉聲道:“去看看。”

片刻後,幾人扶著一個女子走出密林。

她青裙破碎,滿身血泥,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是一路被追殺至此,力竭昏迷。

即便狼狽不堪,也難掩清麗孤傲的氣質。

而她身旁,掉落一枚青緞錦囊,上麵繡著一個清晰的“衛”字。

陳默撿起錦囊,指尖微頓。

衛?大魏的衛所?密探?還是……軍中之人?

他蹲下身,目光掃過女子身上的傷口。幾處刀傷都在手臂與後腰,刀口整齊,是利器所傷,不是野獸撕咬。手腕、腳踝有輕微勒痕,顯然之前被人捆綁過。

(不是普通流民。是被人追殺,逃出來的。)

他探了探她脈搏——微弱卻平穩。

“抬回山寨,安置在乾淨屋子。取草藥來,我救她。”

周老憨猶豫:“寨主,她來曆不明……”

“她傷成這樣,翻不起浪。”陳默握緊錦囊,目光深邃,“她出現在鹽泉邊,絕非巧合。留著她,或許能查到山下封路、黑風寨作亂的真相。”

他冇有說的是——那錦囊上的“衛”字,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周老憨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將女子抬走。

陳默立於暮色之中,晚風微涼。

鹽池已成,精鹽在手,活路已現。

可神秘女子的出現,卻讓這亂世,多了一層看不清的迷霧。

他不知道的是——

山下小路陰影裡,幾名黑風寨的探子正趴在一塊大石後,死死盯著多雲寨的方向。

為首那人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縮回腦袋,壓低聲音:

“走。”

“老大,看清楚了嗎?”

那人冇回答,隻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回去再說。”

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山風吹過,火把劈啪作響。鹽泉邊的青壯渾然不覺。

而茅草屋內,那名昏迷的女子,手指輕輕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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