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佩噬血,櫃中泣音
“滋——”
那聲音刺耳至極,像是滾燙的烙鐵狠狠按在了浸水的濕紙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分不清是紙張燃燒的臭味,還是某種腐肉被灼燒的惡臭。
紙靈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嘯,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倒像是無數張紙片在狂風中劇烈摩擦、撕裂的動靜。它掐著我脖子的那隻紙手猛地一鬆,指尖處竟然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黑煙,原本慘白的紙麵上,迅速蔓延開一片焦黑的印記。
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肺裡猛地灌入一大口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脖頸上留下了五道深紫色的淤青,火辣辣地疼。
但我根本顧不上疼痛,左手死死攥著那枚彼岸花玉佩。
玉佩此刻燙得驚人,原本暗紅色的紋路此刻竟亮起了妖異的血光,像是一隻剛剛飽飲了鮮血的活物,正貪婪地吞噬著紙靈散發出的怨氣。
“你……你竟敢傷我!”
紙靈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那張冇有五官的臉龐上,竟然詭異地浮現出了兩道漆黑的裂痕,像是憤怒的眼睛。它死死盯著我手中的玉佩,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忌憚與怨毒:“張家的種……又是這該死的玉佩!”
它似乎對玉佩極為恐懼,不敢再貿然上前,而是猛地轉過頭,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夢笙”。
“既然你護著她,那我就先毀了她的肉身,讓你永遠隻能對著我的紙身!”
紙靈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直撲向地上的夢笙。
“不要!”
我目眥欲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用身體死死擋在了夢笙的前麵。
紙靈的爪子狠狠抓在了我的後背上。
“嘶啦”一聲,我的襯衫被瞬間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背上。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咬緊牙關,藉著倒地的慣性,將手中滾燙的玉佩狠狠按在了紙靈的手腕上。
“啊——!”
又是一聲慘叫。這一次,玉佩上的血光猛地暴漲,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順著紙靈的手臂迅速蔓延。紙靈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揉捏著,最終化作一團黑霧,倉皇地撞破了客廳的窗戶,逃入了外麵的雨夜中。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窗外的暴雨聲,以及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癱軟在地上,後背的鮮血很快浸透了衣服。但我顧不上這些,連忙轉過身,看向地上的夢笙。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得像紙。但她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還有呼吸。
“夢笙……夢笙!”我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溫熱的。
她還活著!
就在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客廳角落裡,那個一直緊閉的紅木衣櫃,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敲擊聲。
“叩……叩……”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衣櫃。
剛纔夢笙在幻境中告訴我,真正的她被關在了裡麵。而現在,紙靈雖然逃了,但那個衣櫃……
“叩……叩叩……”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伴隨著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靈立……”
是夢笙的聲音!
但這聲音不是從地上的“夢笙”嘴裡發出的,而是從那個衣櫃裡傳出來的!
我渾身一震,腦海中轟然炸響。
如果夢笙被關在衣櫃裡,那地上躺著的這個……是誰?!
我僵硬地低下頭,看向懷裡這個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的女人。
就在這時,她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毫無征兆地睜開了。
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死寂的灰白。
她看著我,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用一種完全不屬於夢笙的、沙啞而戲謔的聲音說道:
“夫君,你找錯人了哦……”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像是一個被戳破的皮球,迅速乾癟下去。原本豐滿的軀體,在短短幾秒鐘內,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畫著夢笙麵容的黃紙!
那張紙人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上麵用硃砂畫著的夢笙的臉,正對著我,笑得無比猙獰。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整個客廳。
藉著閃電的光芒,我清楚地看到,那個紅木衣櫃的門縫裡,正源源不斷地滲出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地板,一點點向我流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