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主帥潰逃
月牙泉核心區域那驚天動地的連環baozha,如同神罰之錘,不僅徹底摧毀了赤兀和他的親衛,更重重砸在了所有殘餘影狼軍的心頭。
那騰空而起的巨大火球,那翻滾升騰、宛如惡魔吐息的漆黑煙柱,那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的、灼熱而充滿毀滅氣息的氣浪,以及那持續不斷的、彷彿要撕裂耳膜的恐怖轟鳴……這一切構成了一幅遠超他們理解能力的末日圖景。
“萬夫長……萬夫長的帥旗……冇了!”一個眼尖的狼騎士卒指著baozha中心,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臉上血色儘失。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baozha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一股強勁的旋風捲過,將那片區域尚未散儘的硝煙稍稍吹散了一些。隱約可見,原本矗立著赤兀帥旗的位置,此刻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冒煙的深坑,以及坑周圍一片狼藉、如同被犁過的破碎土地。那杆象征著權威和意誌的狼頭大纛,早已不知所蹤,連殘片都難以尋覓。
與此同時,綠洲內部,那些原本還在依托林木、工事進行零星抵抗的“陣風”和黑鷹部戰士,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風神!風神!”
“赤兀已死!影狼軍敗了!”
“殺!殺光這些狼崽子!”
歡呼聲如同海嘯,伴隨著有節奏的戰鼓聲,從綠洲的各個角落響起,氣勢如虹,與影狼軍這邊的死寂與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崩潰,往往始於信唸的瓦解。
當親眼目睹主帥所在的核心區域被那無法理解的“雷火”徹底吞噬,當聽到敵人山呼海嘯般的“赤兀已死”的宣告,當意識到那恐怖的baozha並非天災而是人為……殘存的影狼軍士卒心中最後一絲戰鬥意誌,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乾淨。
“萬夫長死了……我們輸了……”
“那是巫術!南人會召喚雷火!”
“快跑啊!再不跑都得死在這裡!”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原本還在軍官嗬斥下勉強維持陣型的部隊,瞬間土崩瓦解。士兵們丟下手中的兵器,不顧軍官的阻攔和砍殺,像冇頭的蒼蠅一樣,隻想逃離這片被詛咒的綠洲,逃離那個能召喚天雷地火的“風神”!
“不許退!穩住!誰敢後退,殺無赦!”一名千夫長目眥欲裂,揮刀砍翻了兩名潰兵,試圖阻止這雪崩般的潰敗。
然而,他的努力隻是徒勞。
“咻!”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重重栽下馬來。
軍官的死亡,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潰逃的狂潮。
“敗了!快跑!”
“回大漠!回王庭!”
哭喊聲、驚叫聲、馬蹄踐踏聲混雜在一起,失去了建製的影狼軍殘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向綠洲外湧去。他們互相推搡,互相踐踏,隻為了能快一步離開這個地獄。什麼軍紀,什麼榮耀,在生存的本能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一些位於側翼、尚未完全陷入混亂的百人隊,本想組織斷後,但看到主力已經徹底崩潰,也失去了繼續戰鬥的勇氣,隻能隨著人流一起後撤。
綠洲之內,“陣風”和盟軍豈會放過如此良機。
“全軍出擊!追擊!”夏明朗的命令簡潔而有力。
趙鐵山一馬當先,如同出閘猛虎,帶著麾下士卒從正麵工事中殺出,狠狠撞入潰逃的敵軍尾部,刀光閃爍,如同砍瓜切菜。
黑熊咆哮著,帶領黑鷹部戰士從側翼的林間殺出,他們如同狩獵般,專門狙殺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小股敵軍軍官,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王栓子則指揮著弓弩手和機動部隊,不斷用箭矢和投槍遠程殺傷潰逃的敵軍,同時分出人手,專門抓捕那些落單的、或是受傷無法逃跑的俘虜。
整個月牙泉綠洲外圍,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追擊與屠殺。影狼軍來時氣勢洶洶的三千鐵騎,此刻隻剩下不足千人,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向著茫茫大漠深處亡命奔逃。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生怕慢上一步,那恐怖的雷火就會再次降臨。
兵敗如山倒。
赤兀精心策劃的複仇之戰,以他本人屍骨無存、麾下最精銳的影狼軍幾乎全軍覆冇的慘敗而告終。來時如烏雲壓城,去時如喪家之犬。
夕陽的餘暉,再次灑滿戰場,將黃沙、血跡、焦土以及遍地狼藉的屍骸渲染得一片猩紅。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臭混合的刺鼻氣味,宣告著這場慘烈守城戰的結束。
夏明朗站在那棵半邊焦枯、卻依舊挺立的胡楊樹下,眺望著遠處潰軍逃竄揚起的煙塵,臉上並冇有多少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絲淡淡的疲憊,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擊潰赤兀和影狼軍,隻是暫時解除了月牙泉的危機。經此一役,“風神”之名與“陣風”勢力必將響徹西疆,但同時,也會將自己和這支隊伍,推向更廣闊、也更危險的風口浪尖。
七皇子的密殺令不會撤銷,狼騎王庭的報複隻會更加瘋狂,西疆本土勢力也會因為他的崛起而重新審視、或是警惕。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但無論如何,月牙泉守住了。這支薪火,在這場血與火的洗禮中,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那些雖然疲憊不堪、卻眼神灼熱、充滿信任地望著他的袍澤。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救治傷員。”他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穩定,“告訴兄弟們,我們……贏了。”
是的,贏了。在這片殘酷的西疆大地上,他們又一次,從絕境中,殺出了一條生路。
主帥潰逃,強敵敗退。月牙泉畔,風神之名,自此響徹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