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別碰她
鮮血從薩麥爾嘴角、鼻孔、耳中緩緩滲出，在碎石間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血泊。她的眼神渙散，瞳孔微微上翻，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帕瓦爾的拳頭懸在半空，低頭看著腳下那個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赤紅的瞳孔裏閃現出戰士對戰士的尊重。
就在這時，絢爛的煙花在他眼前炸開。七彩的光芒從小小的掌心中綻放，一團接一團地在帕瓦爾麵前炸開，如同節日的禮花，又像是夏夜的螢火。
那光芒雖然絢爛，卻脆弱得可憐，打在帕瓦爾的臉上，連他的麵板都沒有撼動分毫。帕瓦爾的拳頭停在半空，緩緩抬起頭。
一個小女孩站在不遠處，她瘦小的身體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單薄，頭發淩亂，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淚痕，衣服上破了幾個洞，露出一片片擦傷的麵板。
她伸著兩隻小手，手心朝前，掌心裏還在不斷綻放著那些七彩的煙花。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裏蓄滿了淚水，腿也在打顫。
但她沒有逃跑，沒有退縮，就那樣站在那裏，用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對著帕瓦爾發動攻擊：“放…放開大姐姐！”
她的聲音顫抖著，稚嫩而沙啞，帶著哭腔，卻拚盡了全身的力氣。她認出了薩麥爾——那個曾經從混混手裏救下她的大姐姐，那個她一直想要報答的人。
她害怕，她怕得要命。麵前這個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恐怖，她的小腦袋裏有一個聲音在尖叫著讓她逃跑，讓她躲起來，讓她閉上眼睛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但她的腳，一步都沒有後退。因為她的恩人，曾經也沒有對她袖手旁觀。帕瓦爾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赤紅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意外。
那些七彩的煙花還在他麵前炸開，落在他的身上，如同蚍蜉撼樹…
不，連蚍蜉都算不上，隻是一粒塵埃妄圖撼動星辰。
他緩緩站起身，不再看腳下的薩麥爾。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將小女孩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他的腳踩在地麵上，震起一片碎石。然後又是一步，又一步，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一步步逼近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的煙花越來越密集，七彩的光芒在他麵前連成一片，如同一個麵對猛獸的孩子揮舞著手中的樹枝。帕瓦爾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女孩要仰起頭，把脖子仰到極限，才能看見他的臉。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巨大的輪廓。他站在那裏，如同一顆降臨人世的災星。
帕瓦爾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勇士，嘴角微微上揚，赤紅的瞳孔裏，那抹欣賞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你還挺勇敢的。”
他的聲音低沉，卻比之前任何一次說話都要輕柔。
恍惚間，血泊中的薩麥爾掙紮著睜開眼睛。她的視線模糊，世界在她眼中隻剩下大致的輪廓和顏色。
她看見那個藍色的巨大身影背對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個顫抖卻固執地站在原地的人影。她看見那個小女孩仰著頭，雙腿在發抖，眼眶裏滿是淚水，卻一步都沒有後退。
那個孩子…害怕嗎？當然害怕！但她沒有跑，她站在那裏，用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量，試圖保護一個曾經保護過她的人。
那個弱小的孩子亦是如此…自己又怎能退縮？
帕瓦爾高舉右拳，拳頭在月光下如同一柄懸在半空的戰錘。他將用全力一擊，送這個小小的勇士上路。
小女孩閉上眼睛，煙花還在掌心綻放，淚水從眼角滑落。
突然，一陣熾熱的氣浪從帕瓦爾身後席捲而來。那氣浪滾燙灼人，帶著一股焚盡一切的怒意，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碎石被氣浪掀飛，煙塵被吹散，連地麵的裂縫中都開始冒出火光。
帕瓦爾的拳頭停在半空，他轉過頭，看見薩麥爾站了起來。
她渾身上下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層熾白的光焰之中。淩亂的長發在火光中飄蕩，發尾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如同一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戰旗。
而她那雙桃色的瞳孔，此刻正燃燒著比火焰還要熾烈的光芒。那光芒裏有憤怒，有戰意，有決不後退的意誌…還有一份，為了守護身後那個孩子的決心。
“別——碰——她！”
三個字，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咆哮，帶著火焰的灼熱和鋼鐵的堅硬。她的聲音沙啞卻震耳欲聾，在廢墟間回蕩，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顫抖。
嗖——
薩麥爾向前衝鋒，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帕瓦爾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感覺到了那股熾熱的氣息正在逼近，快得超出了他的預期。
砰——
燃燒的拳頭重擊在帕瓦爾的下巴上，那一拳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火焰在撞擊的瞬間炸開，化作一圈熾熱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
帕瓦爾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他的身體在街道上翻滾、彈跳、撞擊，一連翻滾了數百米，撞穿了數棟殘存的建築，最終嵌在一麵倒塌的牆壁中，碎石和瓦礫嘩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薩麥爾落在地麵上，燃燒的身影擋在小女孩麵前。火焰在她周身翻湧，長發在火光中飄揚，她回過頭，看了那個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睜開眼睛，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曾經救過她的大姐姐，此刻正渾身燃燒著火焰，擋在她和那個怪物之間：“大姐姐…”
“沒事了。”
薩麥爾的聲音沙啞，卻溫柔得不像是一個脾氣火爆的女漢子：“你很勇敢！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遠處，廢墟中的碎石嘩啦啦地滑落。帕瓦爾從牆壁的凹陷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下巴。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燃燒著火焰的身影。
赤紅的瞳孔裏，先是閃過一絲疑惑。然後，他嘴角緩緩咧開，露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裏有興奮，有狂喜，還有一種麵對真正強敵時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