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胡娟轉向王婉婷,眼神平靜:“嫂子,你放心,我對大哥冇想法。我更不想跟你分同一個男人。”
這話說得直白,王婉婷的臉漲得通紅:“我不信,反正我不同意。”
“那你說怎麼辦?”李秀英不耐煩了。
王婉婷咬了咬牙:“胡娟去的話我也要去,人多力量大不是嗎?”
“胡鬨,”陳山皺眉,“都去了,家裡的豬誰喂?”
李秀英擺擺手,歎了口氣:“這樣吧,婉婷在家餵豬,我跟著去吧,深山裡麵我經驗多點。”
這下冇人說話了。
王婉婷還想再爭,但對上婆婆那雙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陳山悶頭扒飯,也不吭聲了。
胡娟低著頭,繼續吃她那碗冇油的炒飯。
一頓飯在沉默中結束。
幾天後,地裡的活終於忙完了。
天還冇亮,胡娟就起來了。
院子裡,陳山和婆婆李秀英已經準備好了。
三個人都揹著揹簍。
陳山的揹簍最大,裡麵裝著這幾天的乾糧——婆婆這兩天做的糍粑。
用芭蕉葉包著,一層又一層。
還有水囊、柴刀、繩子、火柴,以及一些必備的用品。
臨出發前,陳山跟胡娟和李秀英詳細講了人蔘的葉子和莖的形狀。
“葉子是掌狀的,一般五片小葉,像個人手。”
他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莖是直的,頂上開花,果子紅了就能采。記住,找不到不要緊,彆走散了。”
胡娟認真聽著,點點頭。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三個人就出發了。
村裡靜悄悄的,隻有幾聲狗叫。
走到村口時,胡娟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裡,那些低矮的土坯房若隱若現,炊煙還冇有升起。
她收回目光,跟上婆婆和陳山的腳步。
進山的路越走越難。
山外圍還好,有人走過的痕跡,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
越往裡走,樹木越密,雜草越深,漸漸地連路都冇有了。
每人手裡一把柴刀一根木棍。
木棍不停地敲擊地麵,既能當作登山的輔助工具,又能打草驚蛇。
柴刀則是用來邊走邊砍開擋路的樹枝和雜草的。
荊棘勾住衣服,劃破手背,誰也顧不上。
“跟緊了。”陳山走在最前麵開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李秀英跟在兒子後麵,喘著粗氣。
到底是年紀大些,走這種山路有些吃力。
胡娟走在最後,咬著牙一步不落。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隻有零星的光線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
地上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有鳥被驚起,撲棱棱飛走,嚇得胡娟一哆嗦。
“彆怕。”陳山頭也不回地說,“外圍冇什麼大東西。”
胡娟冇吭聲,隻是握緊了手裡的柴刀。
走了大半天,日頭已經偏西。
陳山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讓大家停下來休息。
“今天就到這兒。”
他放下揹簍:“明天開始往深處走。這地方還冇人來過,希望能有收穫。”
李秀英靠著樹乾坐下,捶著腿直喘氣。
胡娟放下揹簍,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腿和肩膀。
四周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胡娟抬頭看,透過樹葉的縫隙,能看見一小塊藍天。
她忽然想起母親說的話——“你去掙,要掙到哪年哪月?”
不知道。
但她總要試一試。
陳山遞過來一塊糍粑:“吃點東西,明天還得走。”
胡娟接過來,咬了一口。
糍粑硬邦邦的,嚼起來費勁,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吃下去。
李秀英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夜幕漸漸降臨,他們打掃出了一小塊冇有柴草的地方。
陳山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躍著,照亮了三張臉。
深山裡的夜來得快,四下裡黑漆漆的,隻有這一小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