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叔
第2章 四叔放下門簾，又去別的棚子轉了一圈，還是沒發現他。
當時的月亮很亮，比現在的亮太多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挖河的地方。
我站在河岸向下掃了一遍，等掃到我家挖的那段時，突然發現一個身影。
這身影像是拿著鏟子挖土，當時我就愣住了，這誰啊？半夜三更起來幫我家挖河道。
我帶著疑惑，小心翼翼沿著河岸走。
幾分鐘後，我居高臨下看著他，而這人還沒發現我。
觀察了會，我借著月光，發現這人很像我四叔，背影和身材都很像。
我沒敢確定是不是四叔，就小聲喊了句，“你幹啥呢？”
他聽到我喊聲身子一定，像是讓人施了定身法，蹶著屁股也不動了。
我心裡想著，這人怕不是神經病吧。
我彎下腰撿起塊石頭，朝這人就丟了過去，石頭劃過一道弧線，在他旁邊炸開一攤爛泥。
我正準備撿起第二塊石頭，下麵這人扭頭就朝我奔來，他手裡還攥著鐵鍬。
這把我給嚇得，拔腿就跑。
我跑了十幾米，扭頭一看，後麵這人也從河道跑上岸。
我一看他速度這麼快，也不敢回頭了，一個勁的跑。
又跑了百米左右，突然身邊有一把鐵鍬呼嘯飛過，嚇得我魂飛魄散。
我尼瑪，這鐵鍬如果砸在我身上，不得割下我一塊肉啊。
我又扭頭看了眼，他居然離我隻有七八米。
我破口大罵:“草尼瑪的，你動我？我四叔是李文傑，道上混的。”
其實我沒吹牛逼，用東北話講我四叔就是刀槍炮。
不過在幾年前，四叔讓一群人丟到村口，村裡人把他擡回家，從這天開始，他整天嘴裡嘟囔，沒人知道說的啥，不過有一次我聽清了，說什麼是我害了你。
我剛罵完，隻聽身後傳來聲音:“大侄子，我他娘就是你四叔。”
我腳步一頓，這不就是我四叔的聲音嗎？
我喘著粗氣，扭過頭喊:“四叔，你一鐵鍬差點砸到我，等回去就告訴我爺。”
四叔喘著粗氣朝我走來，邊走邊說“沒傷著你小子吧。”
他走到我身邊，還上下摸了摸我，發現我沒事，他又拿起鐵鍬扛在肩上。
我看著四叔，又想起他在河道挖土，便問他:“四叔，你大半夜在那挖啥呢？還追著我跑，差點把我嚇死。”
“那啥，我……我就是睡不著，想著幫家裡幹點活，剛纔看你丟石頭，還以為是誰呢。”
“四叔，你糊弄鬼呢？。”
“咱們村誰不知道就你懶，還幹活，你猜我信不信？”
“啪”
我四叔一個巴掌呼了過來，“滾回去，等我忙完了給你解釋，敢告訴你爺，看我不抽你。”
我捂著腦殼，看著四叔又往河道方向走。
我也隻能先回去，等四叔回來好好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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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敢和我爺說，主要是我爺讓我和四叔在一起睡覺的目的就是讓我看著四叔，別讓他惹事。
如果我說了，不但要挨四叔巴掌，還得挨我爺的煙袋鍋子，這不劃算。
我返回睡覺的地方，坐在棚子口等四叔回來，我大概等了半小時，四叔才扛著鐵鍬來到棚子旁邊。
他還把鐵鍬上的泥用乾草擦了擦，又把鐵鍬放在牛車上麵。
四叔走到棚子口，我正準備說話，他卻先開口了:“躺回去和你細說。”
我點點頭，脫下鞋，鑽進棚子躺在乾草上。
等我倆都躺好後，四叔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哎，阿陽，你四叔十幾年前拜了個師傅，他姓姚，我是他的第三個徒弟，跟著他學了六年盜墓。”
盜墓兩個字剛落地，我直接彈跳起身，震驚得看著四叔。
四叔擺了擺手，他掏出煙點著後又說:“躺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聽我慢慢給你講。”
我看著四叔，月光透過棚子照在他臉上，他好像想起了從前。
吸、呼，四叔吐出一口煙，又緩緩說道:“等四叔學成時，就自己單幹，可是沒想到，你四叔乾的第一年，就出事了，隊伍裡死了人，這前麵掙的錢全賠了進去。”
四叔又笑了笑，他彷彿在自言自語，“如果不是我指揮失誤，他也不會死。”
隨後四叔麵色一變，握緊拳頭，就連手裡沒抽完的煙也讓他握滅了，好像四叔感覺不到疼，隻是臉上全是愧疚。
我連忙問他:“四叔，那人是怎麼死的，你掙了多少錢啊？”
四叔深吸一口氣：“那次我們盜的是一座漢墓，遇到了流沙石。”
隊伍裡的兄弟建議鷂子翻身，我嫌麻煩，便直接從上麵開挖。
又買了圓桶邊挖盜洞邊套桶，這招我師傅也用過，可以縮短很長時間，唯一的缺點就是危險。
可挖到一半時，意外來了，下麵的兄弟正在幹活，中間有個套桶突然開裂，隨後套桶就扁了。
而流沙和小石塊瞬間落下，隻是幾秒鐘，盜洞就灌進去一半沙石，下麵的人就讓沙石給淹了。
四叔我為了表達歉意，把這一年掙的錢全賠給他家人，賠了幾十萬。
說著，四叔便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我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家人，從那之後，我就不幹這行了。”
我震驚得看著四叔，“賠，賠了多少錢？幾十萬，這得多大一堆啊。”
四叔看著棚外的月亮，眼角還有淚水，“命都沒了，賠再多錢也換不了一條命。”
我又問:“盜墓那麼掙錢嗎？”
他嘆了口氣，“是掙錢，但是很危險，屬於把命別在褲腰帶上，說不定哪天就栽了。”
“那你今晚去河道幹啥，和盜墓有關？”
四叔猶豫了一下，擦了擦淚水：“實不相瞞，白天咱們挖土時，你也發現了，那土不對，咱們這河道下麵可能有個小古墓。
四叔我尋思著去看看，要是真有，也能弄點東西出來。
但這事你可千萬別往外說，要是讓人知道了，咱倆都得遭殃。”
我點了點頭，心裡既害怕又好奇。
四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睡吧，明天還得接著幹活呢。”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而我卻久久無法入眠，滿腦子都是錢和古墓。
按照四叔說的，還不到一年就掙了幾十萬，我太心動了。
當時打工一個月是280塊，想掙到幾十萬，那得多少年啊，就算危險點，可是錢多啊。
想到這，我更睡不著了，就這樣想了一夜，天快亮時，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跟著四叔。
我要掙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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