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洛陽
話音落下，車廂裡瞬間死寂，馬小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阿陽，你小子……”馬小一臉震驚，轉頭看著我，話都說不完整。
四叔卻依舊平靜，隻是緩緩坐直了身子，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模糊。
“養著他？”四叔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冷意。
“你以為我想留著這個心腹大患？
道上都知道宋氏四兄弟心狠手辣，兩紅踏白道，兩黑鑽地墓，黑白通吃，勢力盤根錯節。
我一個北派孤臣，真要把他逼到絕路，他拉著我同歸於盡，我不怕，可跟著我的這幫兄弟，都得陪葬。”
我心頭一震，立刻抓住了關鍵：“可這還是其一，對不對？
你之前說，司馬懿留著諸葛亮，是怕自己失了價值被曹魏除掉，你留著宋斌，除了自保，還有更深的目的——姚師傅纔是這盤棋的關鍵！”
四叔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煙灰落在了他的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我越想越通透，之前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串成了一條線，可越清晰，就越覺得驚悚：“宋斌一直想殺姚師傅，他口口聲聲說你攔著他。
可他明知道你的本事，卻這麼多年都沒對你下死手，甚至剛才你罵他是宋氏四害，他暴怒之後，依舊沒直接跟你撕破臉。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他跟你一樣，都在被一股力量推著走，而這股力量的源頭，就是姚師傅！”
“你胡說什麼！”四叔突然厲聲打斷我，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可我卻看得分明，他眼底沒有怒意，隻有一種被戳破秘密的凝重。
我沒有停下，反而順著思路繼續說下去：“兔死狗烹，你怕的不是宋斌死了自己沒用，是怕宋斌死了，姚師傅背後的秘密，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你纔是真正的無路可走！你是北派狽三爺，姚師傅是你的師傅，他身上一定藏著讓整個盜墓圈都眼紅的東西。
宋斌要的不是姚師傅的命，是他身上的秘密，而你，一邊攔著宋斌，一邊又在護著這個秘密，甚至故意和宋斌演了這麼多年的對手戲，就是為了不讓第三方勢力盯上你們！”
“第三方勢力？”
馬小徹底懵了，“三爺，阿陽說的是真的？還有別人在盯著咱們？”
四叔沉默了很久，直到煙蒂燒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過神，掐滅了煙頭。
他轉頭看向窗外，窗外黑的可怕，但是人心更可怕。
“阿陽，有些事，你知道得太早，會死得很快。”四叔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多了幾分警告。
“我留著宋斌，一來是互為棋子，互相牽製，誰也別想先置對方於死地，二來，姚老大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宋斌隻是顆明麵上的棋子，他背後的人，纔是真正想吃掉我們的餓狼。”
我渾身一僵：“宋斌背後還有人？”
“不然你以為，憑宋斌那點偷雞摸狗的本事，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動北派的人？敢盯著姚老大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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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冷哼一聲，“他那所謂的宋氏四兄弟，兩紅兩黑，不過是別人推到台前的擋箭牌。
他瘋瘋癲癲跟我作對，看似是為了利益，實則是在替背後的人探路，我每次壞他好事，看似是跟他作對，實則是在打斷背後那人的算計。”
我瞬間頭皮發麻，原來之前所有的針鋒相對，全都是假象。
宋斌恨四叔，是真的；可他不敢動四叔，也是真的。
四叔防著宋斌，是真的；可他留著宋斌，更是真的。
兩人鬥了這麼多年，看似不死不休，其實都在身不由己。
四叔是在以攻為守，用宋斌這顆棋子，擋住背後更深的黑暗，而宋斌，看似囂張跋扈，實則也是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一旦沒用，立刻就會被背後的人抹殺。
“那姚師傅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我追問，心臟狂跳不止，“為什麼所有人都盯著他？”
四叔終於轉頭看向我，眼神複雜到了極緻，有無奈，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個秘密，是關於北派的。
更關乎盜墓圈裡埋藏了幾十年的一樁慘案，姚老大不是我的師傅，準確來說，他是守秘人，而我，是他選定的下一任。”
“守秘人？”。
“對。”四叔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宋斌背後的人，想要的就是守秘人守護的東西，一旦那東西曝光，整個盜墓圈都會徹底大亂，血流成河。
我留著宋斌，就是讓他當這個明麵上的靶子，吸引所有的目光，我才能在暗中護住那個秘密，護住跟著我的兄弟。”
我猛地想起剛才麥田裡，那些倒地哀嚎的漢子，想起宋斌在電話裡的咆哮，想起四叔放蕩不羈的笑和眼底深藏的冷意，突然明白了所有的矛盾點。
他壞宋斌的好事，是阻止秘密洩露；
他對宋斌手下留情，是留著這顆靶子自保；
他和宋斌不死不休，是演給背後的勢力看；
而所謂的兔死狗烹，從來不是司馬懿和諸葛亮的君臣博弈，是兩個身不由己的對手，在黑暗中互相牽製，共同對抗著更可怕的敵人。
車子重新啟動，賴九在遠處等著我們，麵包車朝著夜色中駛去。
我看著窗外，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以為自己看懂了四叔的棋局。
可到頭來才發現，這盤棋遠比我想象的更複雜，四叔站在棋局中央，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宋斌及其背後勢力，一邊是不能洩露的驚天秘密。
身邊是跟著他賣命的兄弟，他步步為營，步步驚心，每一次看似隨意的決斷，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我，不過是剛踏入這盤棋局的一顆小棋子，甚至還沒看清棋局的全貌，就已經被這深不見底的陰謀，壓得喘不過氣。
四叔靠回副駕駛，再次閉上了眼，隻是這一次，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嘴裡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快了，這盤棋，該到收子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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