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地宮開門殺
石像無聲的“注視”如同冰冷的枷鎖,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殉葬坑底隱約傳來的骨骼摩擦聲,更是時刻提醒著下方虎視眈眈的威脅。
“不能停留,必須盡快通過,或找到克製這些石像和骨魔的方法。”山魈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轉向徐教授,目光銳利如刀,“教授,這些石像的朝向和法器指向改變,意味著什麽?有沒有記載中提到如何應對‘守望石像’?”
徐教授臉色發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快速翻動著手中那本幾乎不離身的古舊筆記——那是出發前鍾老提供的一部分加密資料的抄錄本。他手指顫抖地劃過潦草的文字和臨摹的粗糙圖樣。
“記載……記載很少……”他語速極快,“隻說‘七星守門,非禮勿視,非血勿近’……可能……可能當我們做出某些特定行為,或者滿足某種條件時,才會觸發它們的‘注視’乃至攻擊!剛才我們試圖直接穿越殉葬坑,還留下了大量……新鮮血氣……”他不敢看那些犧牲士兵的方向,“這很可能被視為‘冒犯’和‘血祭’的邀請!”
“怎麽平息?或者繞開?”山魈追問。
“繞開……恐怕不可能。七星方位鎖死了通往洞穴的‘生氣’——啊,按你們的說法就是正常能量流動路徑。除非……”徐教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七尊石像,又猛地縮回來,“除非能暫時幹擾或遮蔽它們的‘感知’……或者,提供它們所‘需要’的東西……”
“需要什麽?更多的血?”一名臉上帶著擦傷的中士忍不住低吼,眼中布滿紅絲。
“不一定……可能不僅僅是血……”徐教授聲音越來越小,眼神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思索光芒,“是某種‘儀式’……或者與它們‘同源’的能量……”
就在這時,花無殤突然感到手臂殘留的印記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並非幻痛,而是某種強烈的共鳴!他猛地扭頭,看向殉葬坑對麵那個黑黢黢的洞穴入口。之前隻是覺得死氣濃烈,此刻,在那洞穴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與七星鎖魂的根源產生了極其隱晦但無法忽視的呼應!
“洞穴裏麵……”花無殤捂住手臂,聲音有些艱澀,“有東西……和詛咒同源。或許……是石像‘守望’的核心,也是通過這裏的關鍵。”
山魈的目光在他手臂停留一瞬,又看向洞穴。“我們過不去殉葬坑。骨魔的數量不明,硬闖代價無法承受。”
“或許……不需要直接穿越坑底。”林薇忽然開口,她一直仔細觀察著周圍地形,“那些石像的排列……它們和洞穴入口,以及我們所在的這邊崖壁,是不是構成一個不完整的……三角?或者扇形?你們看,最靠近我們這邊的兩尊石像,它們之間的空隙,正對著崖壁上那片顏色較深的區域。”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殉葬坑這一側的崖壁上,大約十幾米高的地方,有一片岩石的顏色明顯比周圍更深,呈暗褐色,形狀隱約規則,但因為角度和風化,看不太真切。
“偵察兵,索降檢視!”山魈立刻下令。
兩名擅長攀岩的偵察兵利用拋繩器固定繩索,迅速索降到那片岩壁附近。仔細檢查後,通過通訊器匯報:“報告!發現人工鑿刻痕跡!是一道……石門!被苔蘚和沉積物覆蓋,邊緣有獸首浮雕!門上有凹槽!”
獸首石門!果然另有入口!而且很可能與洞穴入口相連,或者通向同一處核心區域!
隊伍精神微振,但這振奮很快被現實的難題衝淡——如何安全地開啟那道石門?殉葬坑的教訓猶在眼前。
“清理石門,準備開啟。”山魈命令道,同時目光掃過隊伍中那些神色灰敗的死刑犯。他們還剩十八人,剛才的戰鬥中他們被嚴密保護在隊伍中心,但也目睹了地獄般的景象,此刻更是人人自危。
石門表麵的附著物被小心清除,露出了真容。那是一扇高約三米、寬兩米的厚重石扉,石質與周圍岩壁不同,呈青黑色,觸手冰涼。門楣上雕刻著一個猙獰的、似狼似鱷的獸首,張著巨口,口中銜著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內部布滿細密的螺旋紋路。
“這凹槽……”徐教授湊近觀察,又對比了一下手中筆記的某張草圖,臉色變了變,“像是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承載特定血脈或詛咒的‘媒介’來觸碰啟用!”
山魈沒有任何猶豫,指向一名死刑犯:“你,過來。”
那名死刑犯渾身一顫,眼中滿是恐懼,但在身後士兵冰冷的槍口下,他隻能顫抖著被帶到石門前。
“手,放進去。”山魈命令。
死刑犯看著獸口中那個深不見底的凹槽,彷彿看到了擇人而噬的喉嚨。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將顫抖的手按了進去。
凹槽內的螺旋紋路似乎微微亮起了一絲暗紅,緊接著,整個獸首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眼中閃過幽光。沉重石門內部傳來“哢噠”一聲輕響,隨即是隆隆的沉悶摩擦聲——石門正在緩緩向內開啟!
“後退!警戒!”山魈示意死刑犯後退,同時命令最前方的一個五人偵察小組和兩名負責“保護”死刑犯的士兵,在門側持槍戒備,準備第一時間探查門內情況。
石門開啟的速度很慢,露出後麵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比門外濃鬱十倍不止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死氣**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無聲湧出!
最前方的偵察小組五人首當其衝!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在那肉眼幾乎可見的灰黑色氣流拂過身體的瞬間——
麵板以驚人的速度失去水分,泛起灰敗的顏色,隨即出現蛛網般的黑色裂紋,如同燒焦的紙張般碳化剝落!眼睛瞬間失去神采,充血爆裂,口鼻中湧出黑色的、帶著內髒碎塊的汙血。他們維持著持槍警戒的姿勢,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生命跡象在不到兩秒鍾內徹底消失,化為五具站立著的、正在迅速朽壞的可怖幹屍!
那兩名靠得稍近的士兵和剛剛退開幾步的死刑犯,也被擴散的死氣邊緣波及。兩人慘叫著倒地,雙手扼住自己的喉嚨,臉色迅速變成醬紫色,身體劇烈抽搐,內髒在極短時間內衰竭,口吐血沫,很快便沒了聲息。那名觸碰凹槽的死刑犯雖然退得稍遠,卻也七竅流血,軟倒在地,生死不知。
“退!快退!”山魈的怒吼聲嘶力竭。
隊伍慌亂地向後撤去,遠離石門噴湧出的死亡氣息。醫療組本能地想上前,但看著前方那幾具迅速腐敗的軀體,和空氣中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高濃度死氣擾動光線),他們硬生生止住了腳步,臉上寫滿了無能為力的恐懼。
那灰黑色的死氣在湧出石門約十米範圍後,似乎受到了某種限製,開始緩緩回縮、沉降,最終在石門附近形成了一片穩定的、顏色明顯深於周圍的“死域”。門內依然一片漆黑,彷彿通往幽冥的甬道。
石門完全洞開,再無異動。但門口,新增了七具死狀淒慘無比的屍體。
現場一片死寂,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親眼目睹同伴在瞬間以如此恐怖的方式死去,這種衝擊力比激烈的戰鬥更摧毀士氣。
山魈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看了一眼那扇吞噬了七條生命的石門,又看了一眼損失慘重、士氣瀕臨崩潰的隊伍。進入穀口以來,他們已經失去了超過五十人!整個“諦聽”精銳部隊,人數已經跌破一半!而他們甚至還沒有真正踏入核心區域!
“清除……通道。”山魈從牙縫裏擠出命令,聲音嘶啞。
幾名戴著加強型防毒麵具、穿著厚重防護服的士兵,用長杆小心翼翼地將門口那幾具碳化幹屍移開,清理出一條通道。檢測儀器顯示,石門附近的死氣濃度仍然極高,但似乎穩定在某個水平,不再主動噴發。
“防護最高等級,分批快速通過。不要停留,不要觸碰任何東西。”山魈下達了新的指令,但他的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與疲憊。
這條路,每一步都浸滿了鮮血。而那扇敞開的、幽深的地宮之門,如同巨獸的食道,正等待著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步入它那積累了千年的死亡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