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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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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降淵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準備工作緊張而沉默。

所有能找到的繩索被連線起來,每隔一段距離就打上牢固的防滑結。山鷹帶人反複檢查每一處連線點,測試承重。主繩索的固定點是庭院裏一棵最粗壯的古樹樹幹,又用多根輔助繩索連線在附近堅固的廊柱和假山石基上,形成冗餘保險。

下降裝置隻有三套專業的登山扣和安全帶,優先分配給了山鷹、副隊長和一名身手最敏捷的隊員。鍾老、花無殤、林薇和其餘人則用相對簡易的繩套和抓結,必須依靠臂力和技巧配合繩索控製下降速度,風險更高。

照明是最大問題。強光手電的電池在之前的使用中消耗不少,探照燈過於笨重不利於垂降。最終,每人隻分配到一支手電和幾根備用電池,外加少量冷光棒作為應急。

武器方麵,長槍礙事,隻帶手槍、匕首和少量特種彈藥。山鷹特意讓每個人都帶上了簡易的防毒麵具——坑底飄上來的氣味越來越不對勁,那甜腥裏開始夾雜著一絲難以形容的、類似腐爛金屬的酸味。

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轉眼即逝。天色更暗了,雲層厚得像要壓到屋簷。風沒有停,反而更大了,卷著庭院裏的落葉和塵土,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聲哭泣。

鍾老站在隊伍前,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灰敗,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點幽幽的炭火。

“下去之後,首要目標是探索坑壁,尤其是那個眼睛圖案周圍。”他的聲音在風裏有些破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尋找可能的入口、通道,或者……任何異常的波動。其次,尋找猴子的蹤跡,活要見人,死……也要找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下麵情況未知,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保持聯絡,互相照應。如果遭遇無法應對的狀況,以撤離為第一要務。繩索就是生命線,絕對不能斷。”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聲音裏透著壓抑的緊張。

山鷹第一個下去。他將主鎖扣在安全帶上,檢查了所有連線,朝上麵打了個手勢,然後向後一仰,腳蹬著光滑得幾乎無處著力的坑壁,開始緩慢下降。強光手電的光柱刺破坑口的黑暗,在他身下晃動,照亮一小片濕滑的、泛著詭異光澤的黑色岩壁。

接著是副隊長和那名敏捷隊員。三人呈品字形下降,彼此間用短繩相連,互相警戒。

花無殤排在第四。他將簡易繩套在腋下和腿間固定好,試了試抓結的摩擦力,朝林薇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背對深淵,向下滑去。

瞬間的失重感讓他心跳加速。冰冷的、帶著濃重腥甜和金屬酸味的空氣撲麵而來,灌入鼻腔,即使隔著防毒麵具,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刺激。他強迫自己調整呼吸,腳試探性地尋找支撐點,但坑壁滑得超乎想象,像打磨過的黑曜石,隻有極其細微的紋理可以勉強借力。

下降的速度必須控製得很慢。花無殤一手控製抓結,一手舉著手電,光柱在身下的黑暗中掃過。

坑壁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照片上隻看到了區域性,親身體驗才感受到那種全方位的“非自然”。岩石的質地均勻得可怕,顏色是毫無生氣的沉黑,但在手電光下,又會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油浸般的暗啞光澤,彷彿這石頭是活的,或者曾經是某種流質,後來才凝固成現在的形態。

而那隻巨大的眼睛圖案,隨著下降,逐漸展露在眼前。

它比照片上更加震撼。線條並非雕刻,更像是石頭在“生長”或“凝結”過程中自然形成的紋理,深深嵌入岩體,與周圍渾然一體。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美感,閉合的眼瞼線條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沉重。

僅僅是看著它,花無殤就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彷彿靈魂都被這巨大的、沉睡的“注視”所籠罩。

他移開目光,繼續向下。越往下,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潮濕冰冷。上方坑口的光亮縮成一個模糊的、晃動的圓斑,像遙不可及的井口。手電光柱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無比渺小。

“注意,下方二十米左右,岩壁有變化。”山鷹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帶著細微的迴音。

花無殤凝神向下看去。果然,在下方手電光隱約照亮的地方,那片光滑的黑色岩壁似乎出現了中斷。顏色變得斑駁,質地也顯得粗糙了一些。

繼續下降。

大約又下了十幾米,花無殤的腳觸到了實地。

不,不是坑底。而是一段向內凹陷的、相對平緩的岩架,寬度約兩三米,像巨坑腰部的一道天然平台。平台表麵不再那麽光滑,布滿了坑窪和裂縫,有些地方還凝結著白色的、石筍般的礦物質沉積。

山鷹三人已經站在平台上,手電光四處掃射。花無殤解開繩套,踏上平台,腳下傳來碎石摩擦的細響。林薇和其他隊員也陸續降下,最後是鍾老,被兩名隊員用保護繩小心地協助下來。

平台上的空氣更加渾濁,腥甜味和金屬酸味濃得化不開,防毒麵具的濾芯似乎都有些不堪重負。溫度明顯比上麵低了好幾度,寒氣透過衣服往裏鑽。

“這裏。”副隊長用手電照亮平台內側的岩壁。

隻見原本光滑的黑色岩壁在這裏出現了明顯的“斷層”。一道不規則的、寬約半米的裂縫,斜斜地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裏。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岩石曾經被巨力撕裂後又勉強合攏,留下了這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裂縫內部深不見底,手電光探進去,很快就被黑暗吞噬。有微弱的氣流從裂縫深處吹出,帶著更加濃鬱的、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像是塵封了萬年的墓穴,混合著某種枯萎植物的味道。

“有風,說明後麵可能有空間。”山鷹判斷道。

鍾老走到裂縫前,用手電仔細照著邊緣。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摸裂縫內壁。內壁的質感與外麵光滑的坑壁截然不同,粗糙,潮濕,長著薄薄的、滑膩的苔蘚狀東西。

“不是天然裂縫。”鍾老低聲說,“看這兩側的痕跡……像是被什麽東西‘撐’開的。”

撐開的?花無殤湊近看去。果然,裂縫兩側的岩壁邊緣,有一些細微的、放射狀的裂紋,像是承受過巨大的、由內而外的壓力。

什麽樣的東西,能從內部撐開這種岩石?

他想起水潭噴發時衝天而起的水龍,想起坑邊發現的拖曳痕跡和黏液。

“要進去嗎?”山鷹問,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

鍾老沒有立刻回答。他側耳傾聽,裂縫深處除了微弱的風聲,一片死寂。

“進去。”他最終說道,“但小心。我走前麵。”

“不行,太危險!”山鷹立刻反對。

“我對這裏的‘氣息’更敏感。”鍾老堅持,語氣不容置疑,“而且,如果真有什麽……我這一把老骨頭,也沒什麽可惜的。”

他說著,已經彎腰,側身擠進了那道狹窄的裂縫。山鷹無奈,隻能立刻跟上,用手電為他照亮前方。

裂縫內部比預想的更窄,有些地方需要完全側身才能通過。岩壁濕滑冰冷,不斷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的縫隙滲下,滴在脖頸裏,激得人一陣寒顫。

花無殤跟在林薇後麵,艱難地挪動。空間壓迫感極強,彷彿兩側的岩石隨時會合攏,將他們永遠夾在其中。手電光在狹窄的通道裏亂晃,照亮嶙峋的怪石和垂落的根須狀礦物沉積。

大約前行了三十多米,裂縫開始變寬,前方隱約有微光透出。

不是手電光,而是一種幽暗的、自發的、淡淡的藍白色熒光。

“前麵有東西。”鍾老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眾人加快速度,最後一段幾乎是爬著出去的。

爬出裂縫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高度和寬度都難以估量,手電光根本照不到邊際。頭頂是垂落的、千奇百怪的鍾乳石,有些閃爍著之前看到的藍白色熒光,將整個洞穴映照得一片幽暗迷離。地麵起伏不平,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積水窪。

而洞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中央。

那裏,矗立著一座“山”。

一座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黑色“鏡麵”堆疊、鑲嵌、凝結而成的“山”。

那些“鏡麵”並非真正的玻璃或金屬,更像是某種特殊的、極度光滑的黑色晶體或礦物。它們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相互連線、折射,將洞穴裏微弱的熒光和手電光束切割、打碎、重組,形成一片光怪陸離、令人頭暈目眩的扭曲景象。

有些鏡麵平整如刀削,映出他們自己變形拉長的倒影;有些則彎曲如哈哈鏡,將影像扭曲成怪誕的模樣;還有一些內部似乎封存著模糊的陰影,隨著光線的角度變化,那些陰影彷彿在緩緩蠕動。

整座“鏡山”沉默地矗立在洞穴中央,散發著冰冷、死寂、卻又無比“完整”的氣息。它不像自然造物,更像是某種文明或力量,有意塑造的……奇觀?或者,是墓碑?

花無殤被這景象震撼得幾乎忘記呼吸。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壯觀的東西。父親按向的黑色鏡壁……會是這裏的一部分嗎?

鍾老仰頭看著這座鏡山,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寒冷,還是激動。

“找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歸墟的‘鏡’……原來藏在這裏……”

就在這時,山鷹的手電光掃過鏡山底部的一處。

“那裏!”他低呼一聲。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鏡山底部的邊緣,一堆破碎的、較小的黑色鏡麵碎片之間,隱約露出了一角……迷彩色。

和猴子衣服同樣的迷彩色。

旁邊,似乎還有一隻……脫落下來的、沾滿暗綠色黏液的登山靴。

花無殤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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