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盜墓:鎖魂圖
書籍

第31章:前殿·陶俑兵陣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三十秒的喘息,短得如同一瞬。肺部依舊火辣辣地疼,耳畔似乎還殘留著壁畫鬼爪的破風聲和那瘮人的低笑。石室裏陰冷寂靜,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傷員壓抑的呻吟,反而襯得那四尊立在角落的彩繪陶俑樂工更加詭異。

它們沉默地麵向石室中心,身上的彩繪雖已暗淡斑駁,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鮮豔。或持笙,或抱阮,或執槌作擊鼓狀,姿態凝固在千年前某個宴樂的瞬間。頭燈的光芒掃過它們空洞的眼眶和嘴角那抹與壁畫如出一轍的、標準而僵硬的微笑,讓人心底發毛。

“這裏不對勁。”秦眉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盯著便攜儀器,螢幕上的資料流有些紊亂,“能量讀數不穩定,有低頻脈衝……是從這些陶俑內部發出的?還是從更深處?”

鍾焱沒有回答,他快速檢查了那名被壁畫鬼爪所傷的隊員。胳膊上的烏黑指印已經擴散,麵板下的血管呈現出不祥的暗紫色,傷員意識有些模糊,體溫偏低。“毒性很強,擴散很快。暫時包紮,不要劇烈活動。”他沉聲道,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的凝重。

“不能停。”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一扇敞開著的、同樣繪有簡單紋飾的石門。“李隊,安排兩人照顧傷員,走在中間。其他人,保持警戒,快速通過。”

沒人有異議。留在這裏,同樣危險。

隊伍再次整頓,以戰鬥隊形向石門移動。經過陶俑時,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加快腳步,盡量遠離。花無殤經過一尊擊鼓陶俑身邊時,左臂的紋路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被細針紮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看向那陶俑,陶俑依舊靜立,笑容不變,但他恍惚間覺得,那空洞的眼窩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一點紅光,一閃而逝。

是錯覺嗎?

穿過石門,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極其寬敞高大的殿堂,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宏偉。殿高近十米,呈長方形,縱深看不到盡頭,隱沒在頭燈光芒無法穿透的黑暗裏。支撐殿頂的是數排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柱身雕刻著繁複的蓮花、忍冬紋和神獸圖案。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殿內陣列的兵馬。

數百尊真人大小的彩繪陶俑,整齊地排列在殿堂之中。它們並非隨意擺放,而是嚴格按照唐代軍陣佈置:前方是持戟佩刀的步兵方陣,中間是騎在陶馬上的騎兵,兩側還有弓弩手和輜重兵。所有陶俑皆披掛著彩繪的甲冑(雖已褪色),麵容肅穆(依舊是那種標準化的、缺乏生氣的表情),麵向殿堂入口方向,如同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軍團。

整個陶俑軍陣氣勢森嚴,寂靜無聲,卻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將闖入者碾為齏粉。

“前殿……兵馬俑陪葬坑?”秦眉喃喃道,語氣中帶著考古學者本能的一絲驚歎,但更多的是警惕,“規模太大了……這墓主身份……”

“都別動。”鍾焱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踏入殿堂,羅盤在他手中瘋狂顫動,指標左右搖擺不定。“地麵有機關。秦工,掃描。”

秦眉立刻將掃描器對準前方的地麵和陶俑。儀器發出急促的嘀嘀聲。“地麵青磚下方有複雜的壓力感應和聯動結構……與這些陶俑的基座……乃至內部結構相連!任何超過一定重量的物體踩上特定區域,都可能觸發!”

她的話讓所有人背脊發涼。這意味著,他們根本無法安然穿過這座由陶俑組成的軍陣。

“有沒有安全路徑?”李隊問。

秦眉快速分析著資料,額頭見汗。“太複雜了……感應節點密集,幾乎覆蓋了整個殿堂地麵。除非……除非能像紙片一樣飄過去,或者……精確知道每一步應該踩在哪裏,避開所有節點。但這幾乎不可能,節點分佈是動態關聯的,推算需要時間,而且……”她看了一眼軍陣深處無盡的黑暗,“我們不知道觸發後具體會發生什麽。”

“退回去?”一名特戰隊員提議,聲音帶著猶豫。退路同樣凶險。

鍾焱沉默著,目光銳利地掃過最近的幾排陶俑,又看向殿堂深處。羅盤的指標雖然顫動,但大方向依舊指向軍陣後方。“沒有退路。必須過去。”他頓了頓,“觸發機關,未必是死路。也可能是考驗,或者……清除機製。”

他看向鐵河和老九:“準備應對衝擊。李隊,你的人分成兩組,交替掩護,火力準備。秦工,盡可能記錄感應節點規律,尋找可能的薄弱點或生門。花無殤,林薇,跟緊我,不要亂走。”

命令清晰,但誰都明白,這是在賭。賭觸發機關後,他們有能力應對隨之而來的凶險。

鍾焱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腳,踏入了殿堂的門檻,踩在了第一塊青磚上。

什麽也沒發生。陶俑依舊靜默。

他小心地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落在不同的磚塊上。依舊平靜。

第四步。

當他的軍靴再次落下時——

“哢。”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機括咬合聲,從腳下傳來,瞬間傳遍寂靜的大殿。

緊接著,彷彿連鎖反應被啟動,以鍾焱落腳點為中心,前後左右數米範圍內的青磚,同時向下微微一沉!雖然幅度很小,但在場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細微的震動。

“咯咯咯……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齒輪和連杆開始轉動的沉悶聲響,從殿堂地下深處傳來,回蕩在空曠的空間裏。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最近的三排、超過五十尊步兵陶俑,它們的頭顱,齊刷刷地、以一種完全同步的機械感,轉動了九十度,所有空洞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闖入者身上!

那原本肅穆的陶土麵孔,嘴角似乎咧開了一個更大的、更加詭異的弧度。

“準備戰鬥!”鍾焱厲喝,短刀已然在手。

話音未落,那五十多尊步兵陶俑動了!

它們並非像活人一樣邁步行走,而是腳下基座與地麵分離,發出“隆隆”的摩擦聲,整體向前滑行!速度不算快,但步伐統一,如同真正的軍陣推進,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壓迫感。同時,它們手中持握的、原本以為是陶製模型的戟、矛、刀,竟然在移動中“鏗鏘”作響,露出了內部寒光閃閃的金屬刃口!

“開火!”

李隊的命令和槍聲同時炸響!子彈如同暴風驟雨般射向推進的陶俑軍陣!

“叮叮當當……噗噗……”

子彈打在陶俑身上,發出不同的聲響。有些擊中陶土部分,炸開一個個碗口大的坑洞,彩繪碎片紛飛,露出裏麵灰白的胎體,但陶俑隻是微微一晃,繼續推進。有些擊中鎧甲部位,竟然濺起火星,發出金鐵之聲,顯然內部有金屬骨架或襯甲!而擊中關節或頭顱的,效果稍好,能使其動作變形甚至停滯,但數量太多了!

更要命的是,隨著第一批陶俑被觸發,殿堂更深處,第二批、第三批陶俑也開始“蘇醒”!弓弩手陣列抬起手臂,手中鏽蝕的弩機竟然“哢噠”一聲自動上弦,雖然箭槽空空,但弩機對準了人群!騎兵陣列的陶馬四蹄開始踢踏,發出空洞的“得得”聲,彷彿隨時會衝鋒!

“不能硬拚!找出生門,衝過去!”鍾焱一邊揮刀格開一尊突進到麵前的陶俑刺來的長矛(矛尖竟是精鐵所鑄,力道沉重),一邊吼道。

秦眉臉色蒼白,手指在儀器上飛快操作,試圖從混亂的能量流動和陶俑運動規律中找出破綻。“東……東南方向!第三排和第四排弓弩手之間的縫隙!那裏的地麵能量反饋最弱,陶俑反應也稍慢!可能是預設的通道或者……陣眼薄弱處!”

“向東南突圍!鐵河,開路!”鍾焱當機立斷。

鐵河咆哮一聲,如同人形坦克般衝向秦眉所指的方向。他不再保留,青灰色的麵板隱隱泛紅,肌肉賁張到極限,一拳轟出,直接將擋路的一尊步兵陶俑連“人”帶“甲”砸得四分五裂,碎片和內部的齒輪零件四處飛濺!他就這樣蠻橫地撞開一條路。

老九的身影在陶俑陣中穿梭,他的目標不是摧毀,而是破壞關節和驅動核心。幽藍匕首如同手術刀,精準地插入陶俑的脖頸、臂彎、膝蓋等連線處,每一次刺入攪動,都有一尊陶俑動作僵直、倒地。他專挑那些試圖合圍或攻擊側翼的陶俑下手,為隊伍清理障礙。

特戰隊員們分成兩組,交替掩護射擊,重點打擊靠近的陶俑和試圖放箭(雖然無箭)的弓弩手,壓製它們的行動。槍聲、金屬碰撞聲、陶土碎裂聲、機關運轉聲混成一片,震耳欲聾。

花無殤護著林薇,緊跟在鍾焱和鐵河開辟的道路後麵。他揮舞著工兵鏟,擊打著偶爾突破火力網衝到近前的零散陶俑。鏟子砸在陶土上,震得手臂發麻。這些陶俑力量不小,動作雖然僵硬,但招法簡單直接,充滿殺伐之氣,顯然是按照實戰軍隊的路數設計的機關。

林薇腿傷不便,隻能盡量躲閃,但她眼神銳利,不時提醒花無殤注意側麵或身後的危險。

隊伍在混亂的軍陣中艱難推進。不斷有陶俑被擊碎,也不斷有新的陶俑從更深處“蘇醒”加入戰團。一名特戰隊員被側麵衝來的陶馬(隻是基座滑動模擬衝撞)撞倒,瞬間被幾尊步兵陶俑的長戟刺中,雖未穿透現代防彈衣,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吐血倒地,被同伴拚命拖回。

終於,在付出了又一人重傷的代價後,隊伍衝到了秦眉所說的東南方縫隙處。這裏的陶俑密度確實較低,推進速度也慢,地麵青磚的能量讀數相對平穩。

“快!穿過去!”鍾焱喝道。

眾人魚貫穿過那道狹窄的縫隙,縫隙後麵,陶俑陣列似乎到此為止,前方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帶,連線著另一條向上的階梯和一個小型石台。

然而,就在最後兩名隊員即將穿過縫隙時,異變再生!

石台上方,黑暗之中,兩點紅光驟然亮起!同時,四尊一直靜立在石台四角的樂工陶俑,身體內部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原本下垂的手臂猛地抬起,手中鏽蝕的樂器對準了剛剛穿過縫隙、立足未穩的隊伍!

“小心!”花無殤瞥見紅光,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將身邊的林薇撲倒在地!

“鐺——!咻——!”

一聲尖銳刺耳、不成調子的金屬鑼響首先爆發!聲音如同有形質的錐子,狠狠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和腦海,瞬間引起劇烈的頭痛、惡心和暈眩!緊接著,是破空尖嘯!那並非箭矢,而是從陶俑手中某種管狀樂器(似塤非塤)中噴射出的、肉眼難辨的**高速氣流**,或者其中夾雜著極其細微的金屬砂礫!

“噗噗噗!”氣浪打在後方的石壁和幾名隊員身上,發出悶響。被直接擊中的隊員,防彈衣表麵出現密集的凹陷,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口鼻溢血!那聲音和氣浪攻擊,竟然帶有實質性的物理傷害和精神衝擊雙重效果!

石台上方的兩點紅光也驟然移動,帶著呼嘯的風聲俯衝而下!那赫然是兩隻翼展超過兩米、由青銅和某種黑色木材構成的**機關鳶鳥**!鳥喙和利爪寒光閃閃,眼中紅光瘮人,動作迅捷如電,直接撲向人群中最為顯眼的鐵河和鍾焱!

前有音波氣浪攻擊,上有機關鳶鳥撲擊,後有尚未完全擺脫的陶俑軍陣威脅!

絕境!

鍾焱強忍著腦中的劇痛和耳鳴,眼神卻越發冰冷銳利。他看也不看俯衝而來的機關鳶,手腕一翻,又是兩枚銀梭射出,直取石台上那四尊樂工陶俑!

“鐵河!對付天上的!老九,解決樂工!”他厲聲下令,同時短刀橫斬,劈開一道襲來的氣浪,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石台!

鐵河怒吼,抓起地上一尊被砸碎的陶俑殘軀,當做盾牌護在身前,另一隻手握拳,看準一隻機關鳶的俯衝軌跡,悍然迎擊!

老九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瞬間出現在一尊正鼓起腮幫子(陶製)準備再次噴射氣浪的樂工陶俑身後,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其後頸與身體的連線縫隙,猛地一絞!

混戰,在殿堂的盡頭再次爆發。而穿過陶俑軍陣的短暫喘息,彷彿隻是一個更殘酷考驗的序曲。

這座唐墓的前殿,用它沉默的陶土軍隊和詭譎的機關樂工,清晰地告訴闖入者:此地,擅入者,死。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