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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鎖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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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偏室·人燭長明

盜墓:鎖魂圖 · 一樽清歡

混亂的戰鬥在石台前達到**,又驟然平息,隻留下滿地的陶俑碎片、齒輪殘骸和金屬鳥羽。

鍾焱的銀梭精準地破壞了樂工陶俑胸腔內的核心驅動,讓它們刺耳的攻擊戛然而止。鐵河用蠻力硬生生拆碎了一隻機關鳶,自己也付出了肩頭被利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代價。老九解決了剩餘三尊樂工陶俑,動作幹淨利落。另一隻機關鳶在俯衝中被密集的火力打成了篩子,冒著黑煙栽落。

代價是慘重的。又有兩名特戰隊員重傷,失去戰鬥力。音波和氣浪攻擊造成的內部震蕩傷難以立刻評估。繃帶和藥品消耗飛快。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陶俑軍陣在隊伍穿過縫隙、離開其預設的感應範圍後,漸漸停止了活動,重新變回冰冷的死物,但那些空洞“注視”的方向,依舊讓人不寒而栗。

暫時安全了。石台後方,是一條更為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傾斜向上的甬道。羅盤指標指向那裏。

“處理傷員,原地休整五分鍾。”鍾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快速給自己手臂上一道被氣浪劃開的傷口塗抹藥膏。藥膏辛辣刺鼻,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五分鍾,短暫得如同奢望。花無殤和林薇互相依靠著坐下,拿出水壺小口啜飲。水是溫的,卻驅不散體內的寒意。花無殤的左臂紋路在激烈戰鬥後反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彷彿有更加冰冷的東西在沉澱。

林薇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腿傷,繃帶又被血浸透了一些。“還能撐住。”她低聲對花無殤說,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弧度,卻隻牽動了一下蒼白的麵板。

秦眉抓緊時間記錄資料和拍攝現場情況,儀器螢幕的光芒映照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李隊清點著剩餘的人員和彈藥,臉色越來越沉。

“不能再減員了。”他走到鍾焱身邊,聲音沉重,“彈藥消耗過半,重傷員需要立刻後送,但我們……”他看了一眼幽深的甬道,後麵的話沒說出口。

鍾焱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或坐或躺的隊員們。“沒有退路。帶上傷員,繼續前進。找到目標,拿到東西,我們纔有出去的可能。”他的話冰冷而現實。

五分鍾後,隊伍再次啟程。重傷員由輕傷隊員攙扶或背負。甬道狹窄陡峭,行進速度緩慢。空氣更加陰冷,帶著一種甜膩中混合著蠟味的古怪氣息,比之前的檀腥和腐敗味更加令人不適。

走了約莫二三十米,甬道前方透出昏黃搖曳的光芒,並非頭燈的冷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橙黃色的光暈,如同燭火。

“前麵有光?”一名隊員低聲疑惑。

“小心。”鍾焱示意隊伍放緩速度,他率先來到甬道出口,側身向外望去。

外麵是一個相對較小的石室。而石室內的景象,讓見慣了殘酷場麵的鍾焱,瞳孔也驟然收縮。

石室呈圓形,直徑約十米。中央空無一物,但在石室周圍,均勻分佈著八根粗大的青銅柱,每根柱子都需要兩人合抱。柱子表麵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和扭曲的人形圖案,透著一股邪異。

而駭人的是柱子上捆綁的東西。

每根銅柱上,都用碗口粗的生鏽鐵鏈,緊緊捆縛著一具……“人”。

那已經很難稱之為完整的屍體了。它們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蠟化”狀態。麵板呈現出半透明的黃褐色,緊貼著骨骼,光滑而緊繃,彷彿被一層厚厚的蠟質包裹。頭發、眉毛等毛發尚存,但也都呈現出一種僵直的、蠟狀的光澤。它們身上穿著破爛不堪但依稀能辨出是唐代式樣的衣物,大多為仆役或侍女裝扮。

它們被鐵鏈以跪姿或扭曲的站姿固定在銅柱上,頭顱低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具蠟化屍身的**天靈蓋都被整齊地切開、移除**,形成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窟窿內部並非腦髓,而是填充著一種暗黃色、半凝固的油脂狀物質。此刻,那油脂正在靜靜地燃燒著,散發出昏黃搖曳的光芒和那股甜膩刺鼻的蠟味——正是這八盞“人燭”,照亮了整個石室。

火焰穩定,無煙,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與痛苦。光芒跳躍間,那些蠟化屍身低垂的麵容似乎也在光影中微微變幻,凝固著永恒的驚恐與絕望,嘴角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彷彿解脫般的弧度。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甜香,那是人油燃燒混合了某種特殊香料的味道。這香味鑽入防毒麵具,直衝腦門,帶著一種強烈的精神幹擾,讓人頭暈目眩,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悲傷、恐懼和一種想要靠近火焰、融入光明的詭異衝動。

“人……人燭……”秦眉的聲音在通訊器裏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以活人灌蠟封魂,剜頂為盞,燃脂為燈……這是……這是唐代密宗某些極端派係記載過的‘燃魂長明燈’!以生魂痛苦為燃料,保持墓室‘生機’不滅,同時……折磨殉葬者靈魂,使其無法往生,永世囚禁於此,為墓主守護……”

她的話讓石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些低垂的、蠟化的麵孔,在昏黃燭光下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訴說著千年前的殘酷與痛苦。

“不要看火焰!不要聞那個味道!”鍾焱厲聲喝道,他自己也立刻屏住呼吸,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不適和一絲莫名的悲慟。“快速通過!不要停留!注意腳下和周圍!”

隊伍硬著頭皮,踏入這間被“人燭”照亮的恐怖石室。腳下是光滑的石板,刻著一些扭曲的、難以理解的符文。昏黃的光線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彷彿那些蠟化屍身的靈魂正在陰影中舞動。

甜膩的香氣無孔不入,即使拚命屏息,依然有絲絲縷縷鑽進來。耳邊開始出現極其輕微的、彷彿很多人在一起低聲啜泣、哀嚎、又夾雜著某種詭異誦經聲的混合噪音,直接作用於腦海。眼前的光影也開始扭曲,那些銅柱彷彿在緩緩轉動,蠟化屍身似乎抬起了頭,用空洞的眼窩“望”了過來。

“跟著我!不要被幹擾!”鍾焱的聲音如同定心石,他率先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走去,步伐堅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同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隊員們低著頭,互相攙扶著,強迫自己隻盯著前方隊友的腳跟,拚命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和那股想要回頭、想要靠近燭火的可怕衝動。

花無殤感覺自己的心髒跳得很快,左臂紋路傳來一陣陣冰涼的觸感,彷彿在對抗著周圍炙熱甜膩的“生機”。他緊緊抓著林薇的手,林薇的手心全是冷汗,身體微微發抖。那些腦海中的哀嚎聲是如此真實,他甚至能“感覺”到火焰灼燒靈魂的痛苦、鐵鏈勒入骨髓的冰冷、以及永世不得解脫的絕望。

“我好痛……”

“為什麽……”

“光……好溫暖……”

“留下來……陪我們……”

細碎的呢喃如同毒蛇,鑽進思維的縫隙。

一名攙扶著重傷員的隊員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眼神出現片刻的渙散,竟然不由自主地向著最近的一根銅柱、向著那燃燒的“人燭”邁出了一小步。

“醒醒!”旁邊的隊友猛地一把將他拽回,狠狠一巴掌拍在他防毒麵具側麵。

那隊員猛地一顫,回過神來,驚出一身冷汗。

隊伍在精神煉獄中艱難前行。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彷彿走了幾個世紀。每個人都在與自己的恐懼和幻覺搏鬥。

終於,最前麵的鍾焱踏出了石室另一端的出口,進入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黑暗甬道。昏黃的燭光和甜膩的香氣被隔絕在身後。

所有人都如同虛脫般靠在甬道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氣,許多人忍不住幹嘔起來,即使什麽也吐不出。那短短幾十秒的經曆,比任何實體戰鬥更消耗心神。

“清點人數。”鍾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

還好,沒有人掉隊。但每個人的眼神都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剛才那地方……”李隊的聲音有些發幹,“那些‘人’……還……還能動嗎?”

秦眉臉色慘白地搖頭:“理論上,蠟封和燃魂儀式後,肉體與靈魂都被禁錮在一種特殊狀態,幾乎不可能再活動。但……這裏的佈置,精神汙染太強了。我們最好祈禱不要再遇到類似的東西。”

她的話沒能帶來任何安慰。這座唐墓的詭異和殘忍,一次次重新整理著他們的認知。

花無殤看著身後那昏黃光芒透出的石室入口,彷彿還能聽到那些無聲的哀嚎。他摸了摸左臂,紋路依舊冰涼。這詛咒帶來的死亡陰影固然可怕,但比起那些被永世禁錮、承受無盡痛苦的靈魂,似乎……又是一種另類的“仁慈”?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繼續。”鍾焱打斷了他的思緒,率先向黑暗的甬道深處走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隊伍再次沉默地跟上。身後,人燭長明的偏室,依舊散發著昏黃而痛苦的光芒,彷彿墓穴中一隻永不瞑目的眼睛,冷冷注視著他們深入更黑暗的腹地。

前方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頭燈的光芒刺入,隻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截濕滑向下、布滿青苔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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