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升降“電梯”重逢
吊籃在令人牙酸的齒輪摩擦聲中終於停穩,與底部平台齊平。粗糙的木板邊緣幾乎觸碰到花無殤的鼻尖,上麵混合著陳年木料腐朽和機油鐵鏽的濃烈氣味撲麵而來。那矮小黑影蹲踞在吊籃上方的橫梁陰影裏,如同盤踞在蛛網中央的毒蛛,渾濁的黃眼珠死死鎖定著平台上的兩人。
鍾焱、秦眉、陳遠山教授如同三尊被抽離了靈魂的蠟像,直挺挺地立在吊籃中,對近在咫尺的花無殤和林薇毫無反應,隻有胸脯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額頭正中那三張暗黃符紙,在頭燈光下泛著不祥的啞光,上麵扭曲的硃砂符文彷彿隨時會蠕動起來。
“鍾隊?秦眉?陳教授?”林薇試探著輕聲呼喚,聲音在空曠的豎井底部激起輕微的迴音。
沒有回應。三人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花無殤握緊了手中的幽藍匕首,目光銳利地掃過吊籃結構、鎖鏈、以及上方那個黑影。吊籃由四根粗鐵鏈懸吊,連線著上方複雜的木質滑輪組和鏽蝕齒輪。平台一側有一個簡陋的手動絞盤,看來是控製升降的。那黑影蹲踞的位置,恰好是操控絞盤和觀察下方的最佳地點。
“嗬嗬……”黑影又發出那種令人極不舒服的低笑,聲音嘶啞幹澀,“又……來了兩隻……小蟲子……”它的語言含糊不清,帶著奇怪的口音,但勉強能聽懂。
“你是誰?對他們做了什麽?”花無殤沉聲問道,身體微微側移,將行動不便的左臂和林薇護在身後稍側的位置。
黑影似乎對花無殤還能保持鎮定有些意外,黃眼珠轉動了一下,盯著他手中的匕首看了片刻,尤其是那幽藍的刃光。“我?守井的……老廢物罷了。”它慢吞吞地說,伸出枯瘦如同鳥爪、指甲漆黑尖長的手,隨意地撥弄了一下身旁一根控製用的拉桿,吊籃隨之輕微晃動了一下。“至於他們……中了‘迷心瘴’,魂兒暫時……飄遠啦。貼上‘定魂符’,免得亂跑,添麻煩。”
“迷心瘴?”林薇心頭一凜,想起之前墓道中那甜膩的腐敗氣息和精神幻象。
“井下的……老玩意兒,年頭久了,自己生出來的毒障。”黑影怪笑,“心思越亂,執念越深,吸得越多,陷得越深。這幾個……心裏都裝著事呢,尤其是那個老的……”它瞥了一眼陳教授,“怕死怕得厲害,嘖嘖。”
它話裏的資訊讓花無殤心思電轉。這“守井的”似乎對疑塚內的機關毒障頗為熟悉,而且……它不像是純粹的怪物,似乎有理智,能交流,但絕對不懷好意。它控製著鍾焱三人,是想做什麽?要挾?還是另有目的?
“你想怎樣?”花無殤直接問道。
“想怎樣?”黑影撓了撓自己稀疏枯黃的頭發,動作怪異,“本來嘛,等這幾個‘符人’養兩天,抽了‘魂氣’,補補我這把老骨頭……不過嘛,”它黃眼珠又轉向花無殤和林薇,尤其是他們緊握武器、眼神戒備的姿態,“你們倆……有點意思。沒中瘴氣,還能從‘絕氣窟’爬出來……身上,有‘辟瘴’的寶貝?還是……別的什麽?”
它的目光在花無殤胸前(虎符玉器所在)和林薇身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探究。
花無殤心中警惕更甚。這老怪物眼力毒辣,而且對“辟瘴”之物感興趣。他絕不能暴露虎符玉器的存在,更不能讓這怪物知道他們身上紋路的秘密。
“我們隻是運氣好。”花無殤不動聲色,“放了我們的人,我們可以立刻離開。”
“離開?嗬嗬……”黑影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進了這‘潛龍甕’,還想離開?上麵的‘斷龍碑’關了,下麵的路……嘿嘿,更是死路一條。除了這口‘通幽井’,你們哪兒也去不了。而這井……”它拍了拍身旁的絞盤,“歸我管。”
它話裏的意思很明確:它控製著這可能是唯一通道的升降井,也控製著鍾焱三人的生死。
“你到底想要什麽?”林薇強壓著怒意和恐懼問道。
黑影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嗯……新鮮的血食,不錯;有靈氣的物件,更好;要是能幫我……做點小事,那就更妙了。”它伸出鳥爪般的手,指向吊籃下方,豎井更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這井底下,連著‘老家夥’們的‘廢料坑’,裏麵偶爾會掉下去些……不幹淨的東西,堵了‘氣眼’。弄得我這井裏,瘴氣越來越重,連我都有些吃不消了。你們倆,下去,把‘氣眼’附近清理幹淨。辦好了,我送你們和這三個‘符人’上去一層。辦不好……”它陰森一笑,露出黑黃的牙齒,“就留在下麵,陪那些‘廢料’作伴吧。”
下到井底更深處的“廢料坑”?清理“不幹淨的東西”?這無異於讓他們去送死。但鍾焱三人在對方手裏,而且這“電梯”是唯一已知的向上通道。
花無殤和林薇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硬拚?對方居高臨下,控製著機關和人質,勝算渺茫。假裝答應,伺機而動?井下情況未知,風險巨大。
“我們怎麽相信你?”花無殤盯著黑影。
黑影似乎有些不耐煩,枯爪一揮,一張同樣的暗黃符紙輕飄飄地落在花無殤腳邊。“‘引路符’,含我一絲魂念。貼在身上,井下的‘髒東西’不敢輕易近身。當然,也別想撕掉逃跑……符在我在,符毀……”它看了一眼吊籃中的三人,“他們可就真成死人了。”
這是**裸的脅迫和監控。
花無殤撿起那張符紙,觸手冰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符文扭曲,看久了讓人頭暈。他將符紙攥在手裏,沒有立刻貼上。“我們需要武器,也需要知道下麵具體什麽情況。”
“武器?你們手裏不是有嗎?”黑影瞥了一眼匕首和戰術刀,“夠用了。至於下麵……就是些死透了的、或者半死不活的‘垃圾’,被‘老家夥’們扔下去的失敗品、實驗品。偶爾有一兩個還能動彈的,但也厲害不到哪兒去。‘氣眼’就在坑底最中間,是個往外冒黑水的石頭渦,把渦眼附近堆著的骨頭渣子、爛肉塊清理開就行。記住,別碰黑水,也別讓任何東西掉進渦眼裏。”
它描述得輕描淡寫,但“失敗品”、“實驗品”、“還能動彈的”這些詞,足以讓人浮想聯翩,脊背發寒。
“我們下去,你就保證他們的安全?”林薇指著吊籃問。
“我老廢物說話算話。”黑影拍著幹癟的胸脯,但眼神裏的惡意並未減少,“你們乖乖幹活,他們就在這兒‘睡’著。你們要是耍花樣,或者死在下麵……我就拿他們喂井。”
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至少,暫時保住了鍾焱三人的性命,也獲得了行動的機會。
花無殤深吸一口氣,將那張冰冷的“引路符”隨意地塞進了上衣內側口袋,沒有直接貼在身上。“我們下去。但如果我們清理完氣眼,你沒有履行承諾……”
“放心,我比你們更想這井裏的瘴氣淡點兒。”黑影打斷他,枯爪抓住絞盤手柄,“準備好了就進吊籃。送你們下去。”
花無殤和林薇再次對視,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決絕。他們小心地跨過平台邊緣,登上那個簡陋的吊籃,站在瞭如同木偶般的鍾焱三人身邊。近距離看,三人額頭的符紙更顯詭異,麵板與符紙接觸的邊緣隱隱發黑。
黑影嘿然一笑,開始緩緩轉動絞盤。
“嘎啦……嘎啦……吱呀……”
鎖鏈滑動,吊籃開始下降,載著五名活人(三名被控)和兩名清醒者,向著豎井底部更深的黑暗沉去。上方平台和那黑影迅速變小,最終被黑暗吞沒,隻有絞盤轉動的聲音和鎖鏈摩擦聲在幽閉的空間裏回蕩,敲打著人的神經。
吊籃不斷下降,井壁由規整的石砌逐漸變成粗糙的天然岩石,濕氣越來越重,溫度也越來越低。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臭味——腐肉、化學品、黴菌、以及……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類似於之前“迷心瘴”但更加濃烈汙濁的氣息。
“引路符”在口袋裏散發出淡淡的涼意,似乎真的驅散了一些靠近的汙濁氣息,但花無殤不敢有絲毫放鬆。他緊握匕首,林薇也握緊了戰術刀,兩人背靠背,警惕地注視著吊籃外飛速上升(相對下降而言)的黑暗井壁。
下降了估計有三四十米,下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種慘綠色的、如同大量腐敗物發出的磷光,朦朦朧朧地照亮了一大片區域。
吊籃的速度放緩,最終輕輕一震,停了下來。
他們到達了“廢料坑”的底部。
頭燈的光芒與下方那慘綠色的磷光混合,照亮了眼前的景象。這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天然洞穴,洞頂高聳,隱沒在黑暗中。地麵崎嶇不平,堆積著小山般的、難以名狀的“垃圾”。
那真的是“垃圾”。破碎的陶罐、鏽蝕的金屬器械殘骸、大量白森森、灰撲撲、糾纏在一起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許多奇形怪狀、不屬於已知生物的)、腐爛了一半又被某種力量凝固的有機質團塊、以及一些半嵌入地麵或骨堆中的、造型奇特的石質或玉質碎片……所有東西都覆蓋著一層粘膩的、發著慘綠磷光的黴菌或苔蘚。整個空間就像一個巨大而邪惡的消化池,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味。
在洞穴中央,確實有一個直徑約兩米的、不斷緩緩旋轉的黑色水渦。渦眼中心深不見底,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從底部湧出,沿著渦流旋轉,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和更濃鬱的、甜膩的瘴氣。這就是“氣眼”。渦眼周圍,堆積的骸骨和垃圾尤其多,幾乎將渦眼邊緣都掩埋了。
“這地方……”林薇掩住口鼻,臉色發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對古墓和地下世界的所有想象,更像是一個瘋狂實驗的廢棄場。
花無殤也感到胃部一陣翻騰。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迅速掃視整個洞穴。除了中央的“氣眼”和堆積如山的垃圾,洞穴邊緣的黑暗中,似乎還有一些……蠕動的陰影?或者隻是磷光閃爍造成的錯覺?
“抓緊時間。”花無殤低聲道,“清理渦眼邊緣,注意別掉下去,也別碰黑水。注意周圍動靜。”
兩人小心地跨出吊籃,踩在濕滑粘膩、覆蓋著磷光苔蘚的“地麵”上。腳下傳來令人不適的“噗嗤”聲和骨頭碎裂的輕響。他們盡量繞開那些特別可疑的有機質團塊和活動陰影,向著中央的黑色水渦靠近。
越靠近氣眼,那股甜膩的瘴氣越濃,即使有“引路符”散發的涼意中和,也讓人感到陣陣頭暈惡心。骸骨堆積如山,很多已經酥脆,一碰就碎。他們隻能用武器和腳,小心地將堆積在渦眼邊緣的骨頭和雜物推開、踢散。
清理工作緩慢而令人作嘔。每一下動作都可能驚動堆積物下的東西,或者揚起帶著磷光和惡臭的灰塵。花無殤左臂不便,動作更慢,林薇承擔了更多清理任務。
就在他們清理了大半,渦眼邊緣已經露出大約一米寬的空隙時,異變突生!
“嘩啦!”
他們剛剛踢散的一堆骸骨下方,猛地伸出了一隻覆滿黑色粘液、麵板潰爛見骨、指甲尖長的手!緊接著,一個扭曲的身影從骨堆裏掙紮著爬了出來!
那東西依稀還保持著人形,但全身麵板潰爛流膿,多處露出森森白骨,眼眶空洞,隻有兩點微弱的、渾濁的紅光。它張開流淌著黑色涎水的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卻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尖嘯,揮舞著利爪,朝著離它最近的林薇撲來!
“小心!”花無殤早有防備,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反應,右手幽藍匕首劃過一道寒光,直刺那東西的脖頸!
“噗嗤!”
匕首毫無阻礙地刺入潰爛的皮肉,但觸感卻如同刺入敗絮,毫不著力。那東西隻是晃了一下,動作絲毫未停,利爪繼續抓向林薇!
林薇側身閃避,戰術刀砍在它手臂上,同樣收效甚微,隻在爛肉上留下一道淺痕。這東西似乎對物理傷害有極高的抗性!
“攻擊頭部或者關節!”花無殤喊道,同時匕首轉向,刺向它那閃爍著紅光的眼眶!
這一次,匕首刺入的瞬間,那東西發出了更加淒厲(無聲)的精神尖嘯,動作明顯一滯。有效!
但他們的攻擊也像是捅了馬蜂窩。
“嘩啦啦……”
周圍更多的骨堆和垃圾堆開始蠕動,一個又一個扭曲潰爛的身影掙紮著爬出,有些勉強維持人形,有些則肢體扭曲、多生出手腳或骨刺,眼中都閃爍著同樣渾濁的紅光,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包圍過來!
數量不下十幾個!
“被驚動了!”林薇背靠著花無殤,聲音緊繃,“必須守住渦眼清理出的區域,不能讓他們再堵回去,或者把我們逼進黑水裏!”
花無殤額頭冒汗,左臂的疼痛和無力感在此刻變得無比鮮明。他右手緊握匕首,目光掃過包圍過來的扭曲身影,又瞥了一眼中央那漆黑旋轉的“氣眼”。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
他想起了父親筆記本裏那句關於“氣機流轉”的描述,想起了玉牌碎片與虎符玉器的共鳴,想起了這“氣眼”不斷噴湧的黑色瘴氣……這些東西,這些“失敗品”,是否也是依賴這“氣眼”散發的某種能量(或瘴氣)而維持著這不死不活的狀態?
如果……幹擾甚至短暫阻斷這種能量流轉呢?
“林薇!”花無殤急促地說道,“掩護我!我要試試幹擾這個氣眼!”
林薇沒有多問,隻是堅定地應了一聲:“好!”她揮動戰術刀,主動迎向一個撲來的怪物,為花無殤爭取空間和時間。
花無殤不再猶豫,他忍著左臂劇痛,用右手從懷中掏出了那枚溫潤的虎符玉器。玉器一暴露在這充滿汙濁瘴氣的環境中,立刻泛起乳白色的微光,驅散著靠近的汙穢氣息。
他沒有像在絕窟裏那樣去“貼合”共鳴,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將全部精神集中在玉器上,回憶著之前與玉牌碎片能量對峙時,那種“疏導”和“中和”的感覺。然後,他將玉器對準了那旋轉的黑色水渦中心——那最深邃的“眼”!
他將自己左臂紋路的悸動、虎符玉器的力量、以及全部意誌,凝聚成一道無形的“箭”,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強烈的“淨化”與“驅逐”的意念,狠狠“刺”向那渦眼深處!
“嗡——!!!”
虎符玉器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乳白色光芒!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地撲向黑色水渦!
兩者接觸的瞬間,沒有巨響,隻有一種低沉到彷彿世界根基在震顫的嗡鳴!旋轉的黑水渦流猛地一滯!噴湧的黑色粘液和甜膩瘴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驟然減弱!
更驚人的是,那些包圍過來的、眼中閃爍紅光的扭曲身影,齊刷刷地發出無聲的淒厲哀嚎,動作瞬間變得僵硬、遲緩,身上的潰爛似乎加速,眼中的紅光急劇黯淡,彷彿失去了力量來源!
有效!但也極其危險!花無殤感到自己與虎符玉器的聯係彷彿被一股龐大、汙濁、充滿怨唸的力量反向衝擊,頭腦如遭重擊,七竅都滲出細微的血絲!左臂的紋路更是傳來彷彿要被撕裂的劇痛!
“花無殤!”林薇看到他七竅滲血的樣子,驚駭萬分。
“繼續清理!快!”花無殤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死死維持著那種“幹擾”狀態,身體卻搖搖欲墜。
林薇咬牙,趁周圍怪物僵直的機會,用盡力氣將最後幾堆堵在渦眼邊緣的骸骨和垃圾狠狠踢開!渦眼周圍,終於被清理出了一圈完整的、寬約一米的空地!
就在最後一堆垃圾被踢開的瞬間——
“咕嚕嚕……”
黑色水渦的旋轉徹底停止,渦眼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彷彿什麽東西被疏通了的聲響。緊接著,那濃稠的黑水不再湧出,反而開始緩緩向下沉降、退去,露出了渦眼下方更加幽深的、似乎通往別處的孔洞。而那股甜膩的瘴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周圍那些扭曲的身影,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一個個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迅速化為一灘灘黑水,融入地麵汙濁的粘液之中。
幹擾成功了?還是……觸發了別的什麽?
花無殤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虎符玉器光芒驟斂,他眼前一黑,向後倒去,被林薇及時扶住。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鎖鏈急速滑動的聲音!
“嘎啦啦啦——!”
那個載著鍾焱三人的吊籃,正在被飛速拉上去!顯然是上麵的“守井人”察覺到了下方的異變!
“不好!他要跑!”林薇抬頭,隻見吊籃已經升到了十幾米高的黑暗中。
幾乎同時,他們腳下的地麵,那剛剛露出孔洞的“氣眼”中,猛地衝出一股強勁的、冰冷的氣流!氣流中夾雜著細微的、晶亮的塵埃,向上噴湧!
這股氣流衝擊下,花無殤懷中那張“引路符”自動飄出,瞬間燃燒起來,化為一股黑煙,帶著那“守井人”殘留的魂念尖嘯,消散在空氣中。
符毀了!那家夥會不會對鍾焱他們下手?
林薇焦急萬分,卻無可奈何。吊籃已經看不見了。
然而,那股從氣眼中噴出的冰冷氣流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強,在洞穴中形成了向上的風道。風道帶動了空氣中殘留的磷光塵埃,隱隱照亮了氣眼下方那個新露出的、垂直向下的孔洞邊緣——那裏,似乎有一些人工開鑿的、可供攀爬的凹痕?
“下麵……好像有路?”林薇看著那個孔洞,又看看懷中昏迷的花無殤,以及上方早已消失的吊籃和隊友。
是冒險沿著這新出現的、未知的孔洞向下探索,尋找可能的新出路?還是等待(如果那“守井人”還會回來)或者另想辦法回到上層?
吊籃被拉走,符咒已毀,鍾焱三人下落不明,花無殤重傷昏迷。他們再次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而這一次,選擇似乎更加艱難。